作者：夏日白鴿
“另外，空調趕緊裝上，換氣扇也要裝，這味兒太大了，別回頭畫還沒畫完，人先燻暈過去。”
“行了，這邊暫時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要忙。”
張澤沒有多做停留，轉身向大門口走去。
直到張澤的背影消失在生鏽的大鐵門外，梁宇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那些還在埋頭苦幹的學弟學妹們，眼神裡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堅定。
……
告別梁宇的張澤坐在前往機場的商務車後座，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並沒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只畫了兩個圈。
一個寫著“A”，一個寫著“B”。
這是目前國內二次元圈子裡僅有的兩塊陣地。
A站，AcFun，成立於2007年，是國內第一家彈幕影片網站，目前正如日中天，是所有宅男的聖地。
B站，Mikufans，或者說bilibili，剛成立不到一年，大部分使用者都是因為A站伺服器崩潰或者稽覈太慢才跑過去避難的，被戲稱為A站的後花園。
張澤手裡的鋼筆在“B”字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現在的網際網路大佬們還在盯著入口網站、盯著電商、盯著遊戲，沒人看得上這群喜歡看動畫片、發彈幕吐槽的小眾群體。
但張澤清楚，十年後，這個不起眼的小破站會成為市值幾百億美金的龐然大物，會成為中國年輕人的文化聚集地。
既然要搞《瘋狂動物城》，既然要搞國產漫畫，光有內容不行，還得有渠道。
傳統的電視臺渠道早就被人瓜分乾淨了，而且想上電視臺的渠道，就要受制於人，院線排片這方面也不能自己做主。
所以，他需要一個完全屬於年輕人的、能讓口碑迅速發酵的陣地。
現在入場，不管是收購還是注資，成本都低得可憐。
張澤合上筆記本，正準備閉目養神，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張澤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裡就傳來了楊蜜的聲音。
“張大導演，忙什麼呢？”
張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剛從公司出來，準備去一趟杭州。”
“去杭州？”楊蜜的聲音提高了幾度，似乎有些意外，“去旅遊？還是去拍戲探班啊？”
“談生意。”張澤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在翻身或者整理衣服。
楊蜜的語氣瞬間變得興奮起來，““正好，我的通告剛跑完，經紀人給我放了三天假，我現在閒著沒事，既然你要去杭州，那帶上我唄？”
張澤皺了皺眉。
“我是去辦正事，不是去玩的。”
“你別忘了現在咱倆可不是什麼小透明瞭，萬一被人拍到，那可是要上熱搜的。”
“我不管。”楊蜜開始耍賴，“反正我在家也無聊，而且我也好久沒見你了。”
確實，這段時間張澤到處跑，的確很久沒跟她見面了。
但也不能全怪張澤，畢竟楊蜜也每天忙著看不到人。
《失戀三十三天》的熱度紅利算是讓她吃了個飽，這段時間通告就沒聽過，估計她這段日子賺了不少。
不過想跟張澤一起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現在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張澤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景色。
“巧了不是，我也剛收拾好行李，正準備給司機打電話呢。”
楊蜜笑嘻嘻地說道，“你在哪個航站樓？我直接過去找你，機票我自己買，不用你操心。”
這女人，說什麼休息了才給他打電話，估計早就等著他了。
張澤無奈地搖了搖頭。
“T3，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得嘞！待會兒見！”
電話結束通話，張澤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帶上楊蜜倒也不是壞事。
她是目前的流量風向標，讓她去感受一下那種還處於萌芽狀態的亞文化圈子，或許能碰撞出點不一樣的火花。
四十分鐘後，首都機場T3航站樓。
張澤剛過完安檢，在貴賓休息室坐下沒多久，一個戴著巨大墨鏡、壓低帽簷，穿著一身黑色修身皮衣的身影就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雖然遮得嚴嚴實實，但那標誌性的走路姿勢和窈窕的身材，還是讓張澤一眼就認了出來。
楊蜜顯然也看到了張澤，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什麼人關注這邊，便快步走到張澤身邊坐下，順手摘下了墨鏡。
“怎麼樣，驚不驚喜？”楊蜜湊近張澤，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這是當特務接頭呢？”張澤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
楊蜜也不客氣，接過喝了一口，那一圈紅唇印在了杯沿上。
“我特務怎麼了？”楊蜜挑了挑眉，“我是專門來視察工作的。聽孫穎姐說，你那個動畫專案燒錢燒得厲害，我這不是擔心你都賠進去嘛。”
張澤看了她一眼。
“賠了你給我？”
“咳……”
楊蜜臉不紅心不跳地改口，隨後把腿一翹，靠在張澤肩膀上，“你去杭州到底見誰？還得親自跑一趟？”
在楊蜜看來，現在的張澤已經是圈內炙手可熱的新銳導演，手裡握著幾部大熱劇的資源，連中影的韓三坪都對他青眼有加。
能讓他親自飛過去見的人，至少也得是馬芸那個級別的吧？
“見個宅男。”張澤平靜地說。
“哈？”楊蜜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宅男？就是那種天天憋在家裡打遊戲、看動漫，不出門也不洗頭的人？”
“差不多吧。”
“你有病吧？”楊蜜伸手摸了摸張澤的額頭，“放著幾千萬的大生意不談，跑去杭州見個宅男？你別告訴我你想籤他當藝人。”
張澤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把玩著。
“你不懂。這個宅男手裡，握著未來年輕人的入場券。”
楊蜜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行行行，反正是你的公司，你有理。反正我就當是去西湖度個假，順便看看你是怎麼忽悠宅男的。”
飛機起飛，兩小時後落地蕭山機場。
公司安排的司機早就等在出口。
兩人上了車，楊蜜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情看起來不錯。
但隨著車子駛離市區，拐進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小區時，楊蜜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第170章 拿下草創網站版權（3K）
“張澤，你確定沒走錯路？”
楊蜜指著窗外那些掛滿衣服的陽臺和樓下穿著睡衣遛狗的大爺大媽。
“這地方能有什麼大老闆？”
“我說了，是宅男。”張澤示意司機停車。
車子停在了一棟六層高的板樓下面。
這裡沒有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沒有前臺小姐，甚至連個像樣的門牌都沒有。
樓道里貼滿了疏通下水道和辦證的小廣告。
楊蜜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一灘不明水漬，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這地方連個電梯都沒有？”楊蜜爬了兩層樓，就開始喘氣。
“才三樓，堅持一下。”張澤走在前面，步履輕盈。
到了302室門口，張澤停下腳步。
門是那種老式的防盜門，上面還貼著一張倒著的福字，因為時間太久，福字的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裡面隱約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還有那種很尖細的動漫日語配音。
楊蜜站在張澤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
“要不咱們還是走吧？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公司，別是個搞傳銷的俑C。”
張澤沒理會她的退堂鼓，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面的聲音停了一下，隨後傳來拖鞋踢踏地板的聲音。
“誰啊？外賣放門口就行了！”
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從門後傳來。
“不是外賣，談合作的。”張澤開口道。
門內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防盜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帶著黑框眼鏡、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臉。
徐意警惕地打量著門外的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張澤臉上時，眼鏡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經常混跡於網路，對於這張臉自然不陌生。
《神話》裡的高要，那是這段時間火遍全網的存在，B站上關於高要的鬼畜影片都有好幾個了。
“趙……趙高？”徐意下意識地喊出了角色的名字。
張澤笑了笑：“我是張澤。”
徐意愣住了，嘴巴微張，顯然沒反應過來一個大明星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家門口。
而當他的視線越過張澤，看到站在後面摘下墨鏡、正一臉好奇往裡張望的楊蜜時，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如果說張澤是男神，那楊蜜對於這個年代的宅男來說，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存在。
《仙劍三》裡的雪見，那是多少人心中的完美老婆。
“楊……楊……楊蜜？”
徐意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手足無措地抓著門把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好呀。”楊蜜雖然嫌棄這環境，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還抬手揮了揮。
徐意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過載。
兩個只能在螢幕上看到的大明星，活生生地站在自家門口，而且還是這種破舊的出租屋門口。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張澤適時地開口，打破了尷尬。
“啊？哦！請進！快請進！”
徐意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把防盜門徹底拉開，甚至還因為太急，拖鞋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屋裡的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客廳裡擺著四五臺電腦，桌上堆滿了泡麵桶、快樂水瓶子和各種糾纏在一起的資料線。
牆上貼滿了各種動漫海報，初音未來、炮姐、涼宮春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電子元件發熱和紅燒牛肉麵的味道。
除了徐意，屋裡還有兩個年輕人，正戴著耳機對著螢幕瘋狂敲程式碼，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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