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裏面最早只有六頁紙。
幾張舊圖。
幾個小圈。
還有一句“先別扣”。
那時候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能走到哪裏。
陳拙把文件夾放到預測表旁邊。
“現在可以說，我們看到的不是某臺機器留下的錯誤。”
他說。
“也不是某一種處理方式製造出來的尾巴。”
“兩個不同系統，以完全不同的形式，留下了同一個量。”
後排有人問：
“短暫中間層？”
陳拙點頭。
“目前的結果支持這個判斷。”
“支持到什麼程度？”
這次開口的是赫爾曼。
會議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赫爾曼站在桌邊，手裏還拿着自己簽過字的確認頁。
他不是在挑刺。
這句話必須有人問。
陳拙看向屏幕。
“支持我們把它作爲一個真實物理過程繼續研究。”
“不是已經證實？”
“還不是。”
赫爾曼點了一下頭。
“我同意。”
他說完，把確認頁翻到背面，寫下自己的最終意見。
現有背景解釋無法同時說明兩套系統的全部結果。
跨系統檢驗支持陳拙框架。
短暫中間層應進入下一階段正式研究。
寫完以後，他簽上名字，把紙推給羅森。
羅森看了一遍。
又看向格蘭特。
“預測表一共多少項？”
格蘭特低頭重新數了一遍。
CERN七項。
ORION四項。
跨系統聯合關係一項。
“一共十二項。”
“還有哪一項沒驗？”
格蘭特的手指從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
每一格後面都有標記。
沒有空白。
他抬起頭。
“沒有了。”
掌聲第二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纔更大。
走廊外的記者顯然也聽見了。
原本安靜守在門口的人一下子全站起來，攝影機被扛到肩上，電話接連撥出去，電梯門剛打開，裏面的人還沒走出來，就被眼前的陣勢嚇了一跳。
評估室裏，海倫把最終報告封面送進打印機。
打印機響了幾聲。
第一張紙慢慢吐出來。
標題佔了整整兩行。
《陳拙框架跨系統聯合檢驗報告》
下面是CERN與ORION的聯合署名。
再下面，是最終結果。
十二項預測。
十二項通過。
海倫把還帶着溫度的封面拿起來，放在那張已經填滿的預測表上。
表格最後一欄裏，只剩下剛剛畫好的那個對勾。
第520章 不是巧合
CERN的聯合說明，在下午四點正式發佈。
文件只有七頁。
第一頁沒有照片，沒有人物介紹，也沒有任何誇張的形容詞。
標題下面，先列出了十二項預測。
再往下，是十二個結果。
最後一欄全部寫着：
符合。
新聞辦公室的打印機一刻沒停。
最開始只打了三十份。
十分鐘後，又加印五十份。
等第三批紙從機器裏吐出來時，走廊裏已經站滿了人。
記者拿到材料以後沒有立刻離開，有人靠着牆翻，有人蹲在窗邊給編輯部打電話，還有人直接把第一頁鋪在地上，用筆圈出那十二行結果。
“十二項全部符合？”
“報告裏是這麼寫的。”
“有沒有調整預測範圍？”
“沒有。”
“ORION的結果不是相反嗎？”
“原始圖相反，換算關係一致。”
“短暫中間層已經證實了？”
CERN的新聞負責人糾正。
“目前是得到兩套獨立實驗系統的支持，不是最終證實。”
記者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兩個詞。
支持。
非證實。
五分鐘後，他給編輯部打電話時，用的卻是另一句話。
“這次真的大了。”
最先跟進的是幾家歐洲科技媒體。
標題都還算剋制。
《CERN與ORION聯合檢驗支持陳拙框架》
《兩套實驗系統，十二項提前預測全部符合》
《從異常尾部到共同規律：高能實驗中的短暫中間層》
報道里反覆強調一個事實。
這些判斷不是從結果中總結出來的。
它們被提前寫入預測表，簽字、編號、封存，然後交給不同團隊分別驗證。
出現在哪裏。
向哪邊移動。
什麼時候消失。
換一類圖後會變成什麼。
能量提高以後先增強還是先收窄。
換到另一套裝置中，爲什麼會表現成完全相反的樣子。
全部寫在結果之前。
一家物理學期刊的網站，把陳拙最早的六頁紙和最終預測表並排放在首頁。
左邊是一隻邊角已經發軟的白色文件夾。
右邊是十二項全部打上對勾的聯合檢驗報告。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從“先別扣掉”，到十二項預測全部命中。
嚴肅媒體還在解釋什麼叫殘影平衡、什麼叫跨系統換算時，小報已經跑到了另一個方向。
《陳拙讓CERN按照答案做實驗》
《畫圈的人再次命中》
《數學天才正在改寫物理學？》
最誇張的一家報紙，直接把陳拙的照片、對撞機隧道和一枚並不存在的新粒子拼到了一起。
標題寫着：
他看見了人類看不見的東西。
馬丁拿到這張報紙時，在辦公室門口站了足足十秒。
“這是什麼？”
海倫抬頭看了一眼。
“新聞。”
“我知道是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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