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92章

作者:介安藝

  一聲極其細微的異響。

  洞洞板上。

  連線感測器和主電路的一個小電阻,冒出了一縷藍色青煙。

  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繼電器彈開。

  系統徹底癱瘓。

  實驗室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六個人圍在實驗臺前。

  看著那個冒煙的半成品。

  周凱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怎麼回事? 我的邏輯閘計算絕對沒有問題,電壓完全是對的。 “

  苗世安也愣住了。

  “我的感測器阻值也是按照標準閾值設定的,剛才單測的時候明明能觸發。”

  王話少抓著頭髮。

  “我這齒輪連轉都沒轉一下啊!”

  角落裡。

  王教授端著茶缸,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沒有發火。

  甚至連語氣都沒有任何起伏。

  他把茶缸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隨手拿起萬用表的表筆,在那個燒焦的電阻兩端戳了一下。

  “周凱,你的邏輯電路確實很完美,輸出是5V。”

  王教授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響起。

  “但你問過苗世安,他的那個繼電器,需要多大的驅動電流嗎? 你的濾波電容把電流分流了。 “周凱愣住了。

  “苗世安,你的感測器靈敏度調得極高。”

  王教授看向苗世安。

  “但你考慮過,周凱的複雜電路在瞬間導通時,會產生一個短暫的浪湧電流嗎?

  那個浪湧,直接把你的高靈敏度閾值擊穿了,導致電阻過載。 “

  王教授最後看向王話少。

  “你的齒輪打磨得像個藝術品,那個雙重槓桿也很精巧。”

  “但你根本沒去問陳拙,那個破電機的啟動扭矩到底是多少。”

  “你設計的機械結構太重了,它根本帶不動。”

  王教授把表筆扔在桌子上。

  發出啪嗒一聲。

  “你們這不叫系統搭建。”

  王教授看著這群全省最聰明的初中生。

  目光平靜,卻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把他們的驕傲切得粉碎。

  “你們這叫造弗蘭肯斯坦的怪物。”

  “每個人都在低頭,造一塊完美的積木。”

  “但你們沒有一個人,抬起頭來看看全域性。”

  “陳拙。”

  王教授點名。

  “你是隊長,你分工分得很好。”

  “但你只好管了資料,沒管人。”

  “你任由他們去追求區域性的完美,卻放任了區域性之間的摩擦。”

  “缺乏一個統籌全域性、強行削減個人完美主義的大腦。”

  “也缺乏一個計算所有交叉誤差的中樞。”

  “全國決賽的賽場上。”

  王教授端起茶缸,轉身往外走。

  “如果你們用這種各掃門前雪的方式去拼湊大型工程。”

  “一通電,就得炸。”

  “把桌子收拾乾淨。”

  “今天提前吃晚飯,然後去上晚自習。”

  木門關上。

  實驗室裡,只剩下那股淡淡的焦糊味。

  沒有人說話。

  這是一種比做不出題更加深刻的挫敗感。

  接下來的三天。

  第一物理實驗室裡的專案,變得和多元化。

  王教授不再只給他們電路板。

  各種簡陋、甚至可以說是殘次品的實驗器材被搬了上來。

  第六天,暗室光學。

  在全黑的環境裡,用表面有劃痕的透鏡組和劣質鐳射筆,拼湊干涉儀,尋找微弱的衍射條紋。 第七天,熱學極限。

  用沒有任何保溫層的粗糙量熱器,去測算極小質量金屬塊的比熱容。

  對抗空氣對流帶來的巨大散熱誤差。

  第八天,非標準力學。

  用生鏽的彈簧和摩擦力極大的滑輪,測算非均勻重力場下的扭矩。

  在這幾天裡。

  團隊的氛圍發生了一種根源上的蛻變。

  陳拙變了。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管計算總資料的服務型隊長。

  他開始真正接管這支隊伍的實權。

  他意識到,管理一群天才和自己之前管理王洋他們完全不同。

  不能讓他們自由發揮。

  必須用冷酷的資料和絕對的標準,去限制他們。

  物理工程需要的是皮實耐用,而不是六個脆弱的藝術品強行拼湊。

  暗室裡。

  周凱拿著手電筒,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著複雜的光路偏折微積分方程。

  試圖算出那條因為透鏡劃痕而消失的干涉條紋的位置。

  陳拙走過去。

  他伸手按住了周凱的筆。

  “凱哥。”

  “你的微積分模型完美,但我們手裡這塊玻璃,折射率根本就不均勻。”

  “你的完美模型在這裡跑不通。”

  周凱抬起頭,眉頭緊鎖。

  “那怎麼找?”

  “用線性近似。”

  陳拙拿過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粗暴的直線。

  “放棄小數點後兩位的精度,容錯率放大到百分之五,直接在這個區域進行地毯式掃描。” 周凱看著那條直線,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好。”

  熱學實驗臺前。

  苗世安小心地用酒精燈加熱金屬塊,試圖把溫度控制在絕對的平衡點。

  稍微有一點風吹過,他就會停下來重新調整。

  陳拙走過去。

  “苗世安,不要追求恆溫。”

  陳拙看了一眼溫度計。

  “這個破量熱器根本保不住溫。”

  “直接加熱到最高點,放進去,記錄降溫曲線,然後用外推法把散熱損耗算出來。”

  苗世安愣了一下,隨後溫和地笑了笑。

  “明白。”

  機械實驗臺上。

  王話少拿著砂紙,暴躁地打磨著那個生鏽的滑輪軸承。

  “這破玩意兒摩擦力太大,公式根本套不上!”

  陳拙拿走他手裡的砂紙。

  “不要打磨了,越磨曠量越大。”

  “機械不用像手錶一樣精密。”

  “保留這部分摩擦力,把它當成一個常數,直接帶進扭矩方程裡去。”

  在這個磨人的過程中。

  陳拙沒有用任何嚴厲的語氣去指責別人。

  他只是用客觀的資料,和最務實的妥協方案。

  一點一點地,削平了這些天才心中的驕傲和個人英雄主義。

  而林一。

  她依然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穿著大號的短袖,跛拉著帆布鞋。

  看著陳拙在努力的把這盤散沙捏成一塊磚。

  她不喜歡管事。

  但她莫名信任陳拙的兜底能力。

  周凱拿著筆,眉頭緊鎖。

  對陳拙給出的那個誤差放大到百分之五的保守線性近似方案,依然本能地有些抗拒時。

  坐在旁邊正百無聊賴地拿著那個劣質透鏡、對著暗室外漏進來的一絲光線晃悠的林一打了個哈欠。 把那個透鏡隨意地扔在了實驗臺上,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