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後面立即有人動手。
長圖從桌子左端展開，先經過主峯，再一點一點向右鋪過去。
弗朗索瓦沒有先看結果。
“開信封。”
海倫拆開封口，把預測頁取出來，放在長圖上方。
左邊灰色區域。
右邊藍色圈。
沒有修改。
沒有補充。
弗朗索瓦自己拿出直尺，將實驗圖和預測圖的起始刻度對齊。
“現在看。”
格蘭特鬆開手。
捲起來的圖繼續向右展開。
主峯下降以後，曲線逐漸變平。
進入尾段。
所有人先看向左側那片灰色區域。
那裏是背景模型預測的位置。
第一格，沒有變化。
第二格，仍然平。
曲線穿過灰色區域，什麼都沒有留下。
弗朗索瓦的手指按在桌邊，沒有動。
長圖繼續展開。
中間那三格也過去了。
再往右，就是陳拙畫出的藍色圈。
曲線在進入圈前，仍然貼着正常區間。
剛碰到藍圈左側，一點變化抬了起來。
第一段進入。
第二段增強。
到藍圈中央，尾部已經清楚地向右揚起。
不但位置正確。
幅度也比上一組更高。
馬丁一巴掌拍在桌上。
“右邊！”
後面不知道誰也喊了一聲。
“真往右了！”
剛纔還擠得轉不開身的房間頓時亂成一片，有人踮腳往前看，有人讓格蘭特把圖舉起來，還有人乾脆趴到桌邊，從刻度最小的一格開始重新數。
海倫不得不抬高聲音。
“別碰長圖！還沒固定！”
弗朗索瓦已經把直尺移了過去。
他先量藍圈的起點。
再量曲線開始抬起的位置。
誤差不到半格。
隨後，他又回到自己畫出的灰色範圍，從頭量到尾。
那裏真的什麼都沒有。
一個認爲往左。
一個認爲往右。
結果沒有落在中間打圓場。
它乾乾淨淨地越過左邊，進入了陳拙的圈。
弗朗索瓦把尺子放下。
“咝袟l件中間改過嗎？”
格蘭特搖頭。
“沒有。”
“處理流程呢？”
“和上一組相同。”
“背景參數？”
“用的是你們提交的最終版本。”
背景組跟來的人立刻翻開記錄。
幾個人圍着電腦重新覈對。
馬丁站在旁邊，本來想說點什麼，看他們忙成這樣，又忍住了。
十幾分鍾後，覈對結束。
沒有輸錯數據。
沒有臨時改條件。
也沒有哪一步偏離原流程。
弗朗索瓦走回長桌。
他將自己的背景計算放到結果旁邊。
左邊是模型給出的範圍。
右邊是實際出現的位置。
差得清清楚楚。
羅森問：
“背景模型能給出這個方向嗎？”
弗朗索瓦沒有替自己的模型找補。
“不能。”
“擴大誤差呢？”
“那是在結果出來以後改答案。”
“有沒有其他背景可以解釋？”
“現在沒有。”
他說完，把自己面前那一摞材料抱起來。
馬丁以爲他要走，往旁邊讓了一步。
弗朗索瓦卻沒有往門口去。
他繞過長桌，把材料放到了陳拙旁邊的空位上。
隨後，他從牆邊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聲長響。
“從第一張舊圖開始。”
陳拙看他。
“什麼？”
“你的比例。”
弗朗索瓦把筆記本翻開。
“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認爲那一項不能放進背景。”
馬丁站在對面，看了看弗朗索瓦原來的位置，又看了看陳拙旁邊新多出來的椅子。
剛纔還隔着一張圖對賭的兩個人，現在已經坐到了一邊。
陳拙把白色文件夾打開。
“前面幾張只是位置關係。”
“我知道。”
“現在還不能證明它是什麼。”
“我也知道。”
弗朗索瓦拿起筆。
“先證明它不是什麼。”
陳拙笑了一下。
“好。”
這場原本只安排半小時的結果核對，開到中午還沒結束。
羅森把下午的會議往後推了一小時。
理由那一欄，海倫不知道該怎麼寫，最後去問他。
羅森正在看那張橫跨兩張桌子的長圖。
“寫內部結果複覈。”
“需要具體說明嗎？”
羅森指了指右邊。
“寫偏移方向與背景模型不一致。”
海倫點點頭，轉身去改安排。
門外已經有人在問，爲什麼背景組的人全擠在陳拙那邊。
馬丁出去關了一次門。
兩分鐘後，門又被推開。
他索性不管了。
下午一點多，弗朗索瓦終於把前幾組的比例重新算完。
他在最後一行停住。
下一組條件下，陳拙式子裏的那一項會繼續變小。
到某個位置，恰好歸零。
弗朗索瓦拿筆在紙上點了點。
“這裏是什麼意思？”
“沒有額外變化。”
“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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