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864章

作者:介安藝

  報告人往後退了一步,把下一頁放出來。

  “第二版預印本,正式發表時第三節改過符號,但這裏用第二版更方便。”

  後排傳來一陣翻紙的聲音。

  教授把自己的打印稿翻到中間,低頭看了幾行,在頁邊寫了兩個詞,寫完以後,他又把筆帽扣回去,用手指敲了敲紙面。

  旁邊的人湊過來笑着調侃。

  “你上午不是還罵他?”

  教授眼皮都沒抬。

  “罵歸罵,用歸用。”

  “這倒是分得清。”

  “當然分得清。”

  教授把那頁往旁邊一推。

  “我罵他不來,又不是罵他的引理不好用。”

  旁邊那人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報告繼續往下講。

  年輕報告人顯然準備得很細。

  每次提到陳拙那篇註記,都會把具體版本和頁碼標出來,下面有人記筆記,也有人翻舊稿,中間有一處推導卡住,報告人回到黑板前重寫了一遍。

  坐在第二排的一位女士開口提醒:

  “這裏的限制條件少了一項。”

  報告人回頭看了一眼。

  “哪一項?”

  “正規函數的奇點外圍那層,陳拙原文裏不是這麼寫的。”

  報告人低頭翻材料。

  房間裏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對,這裏我漏寫了。”

  他拿粉筆補了一行。

  下面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茶歇時那位教授把杯子放在腳邊,低頭在自己的本子上改了幾筆。

  改完,他壓低聲音。

  “人不來,坑倒是照留。”

  旁邊的人忍着笑。

  “這是報告人漏的。”

  “那也是因爲他的東西麻煩。”

  “你這就不講道理了。”

  “我今天就不講。”

  報告結束時,提問拖了將近二十分鐘。

  最開始問的是技術細節,後來有人問到推廣情形,再後來有人問這條路能不能接到算術那邊去。

  報告人答得越來越慢,最後只能把其中兩個問題記下來,說回去再算。

  散場的時候,黑板還沒擦。

  上面有一半是報告人的式子,另一半是臺下臨時問出來的補充條件。

  那一頁投影還停在幕布上。

  工作人員過來關設備,報告人趕緊跑過去拔U盤。

  門口有人低聲嘀咕:

  “他人不來,名字倒是沒少出現。”

  另一人把大衣搭在手臂上。

  “你第一天知道?”

  晚飯安排在研究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桌子不大,十來個人擠着坐,外面有點冷,進門的人都把圍巾掛在椅背上。

  服務員端來麪包和湯,幾個人一邊分盤子,一邊繼續聊下午的報告。

  有人把杯子舉起來。

  “先說好,今晚不討論陳拙。”

  桌邊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問:

  “那討論什麼?”

  “討論今天的菜。”

  “今天的菜也不如陳拙好罵。”

  一桌人都笑了。

  上午那位教授切着盤子裏的肉,刀叉碰到瓷盤,響了一下。

  “我不是針對他。”

  坐在對面的女士看他。

  “你下午已經針對半天了。”

  “那是因爲你們都太客氣。”

  “你想怎麼不客氣?”

  教授把刀叉放下。

  “十五歲證明霍奇,然後跑去CERN,一年到頭見不到人,我們發邀請,他說排不開,討論班講他的註記,講到一半發現他又有新版本,學生問我陳拙下一步做什麼,我說不知道,他在看物理數據。”

  旁邊有人補了一句。

  “聽說不只是看數據。”

  教授擺擺手。

  “我不管他看什麼。”

  “你這麼說不公平。”

  “我現在不想公平。”

  對面那位女士把湯匙放回碟子裏。

  “那你給他寫信。”

  “寫了。”

  “回了嗎?”

  “回了。”

  “回什麼?”

  教授端起水杯,臉色更不好了。

  “兩行。”

  桌邊幾個人都看過來。

  “哪兩行?”

  “他說謝謝邀請,時間暫時排不開,後面那行更氣。”

  “什麼?”

  “他說如果有具體問題,可以先發給他。”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教授瞪過去。

  “你笑什麼?”

  “這不是挺好嗎?”

  “好什麼?我缺一個遠程答疑的人嗎?”

  “那你缺什麼?”

  “我缺他本人坐在報告廳裏,把那塊黑板寫滿。”

  這話一出來,桌上倒是安靜了一會兒。

  服務員端着下一道菜過來,大家讓了讓盤子。

  菜放下以後,另一個一直沒怎麼開口的中年數學家拿起叉子。

  “你想讓他回來講什麼?”

  “隨便。”

  “霍奇後續?”

  “可以。”

  “常數C?”

  “也可以。”

  “正規函數?”

  “都行。”

  “那你這叫隨便?”

  “我不挑。”

  有人低頭笑。

  教授重新拿起刀叉。

  “題目他定,時間他定,地點我們定,這樣還不行?”

  “他還是沒空。”

  “所以才煩。”

  這次沒人反駁。

  窗外天黑得很快,餐館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有人伸手在杯沿上敲了兩下,換了個話題,聊起下午那場報告裏的一個細節,沒過多久,話題又繞回那篇註記的第二個引理。

  罵歸罵,算還是要算。

  飯後回到研究所,幾個人又進了一間小會議室。

  有人說只討論半小時。

  結果黑板很快寫滿了。

  年輕研究員把下午沒想明白的地方重新抄了一遍,女士站在旁邊看,偶爾指出一處符號,上午那位教授脫了外套,坐在第一排,手裏拿着粉筆。

  “這裏別照報告人的寫法,回陳拙原文。”

  年輕研究員翻材料。

  “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