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848章

作者:介安藝

  他的視線在最後一行停了一下。

  陳拙教授。

  “他們把五個人都留下了。”

  “嗯。”

  陳拙把打印出來的附件理順。

  “貝爾納教授繼續看實驗裝置,馬丁教授看計算和記錄接口,格蘭特教授看統計推斷,伊蓮娜教授看系統傳播。我這邊是狀態結構。”

  “狀態結構?”

  “他們現在這麼寫。”陳拙想了想,“其實就是那些狀態到底該怎麼分,什麼時候能合,什麼時候不能合,名字聽起來比事情本身整齊。”

  皮埃爾把紙放回桌上。

  “數學方向只寫了你。”

  “我也看見了。”

  “你怎麼回?”

  “先要原始記錄和內部流程圖。”

  陳拙把一張附件抽出來。

  “只看摘要不行,摘要裏很多東西都已經被人替你判斷過了,讀起來方便,但看不見它爲什麼是這樣。”

  皮埃爾看着他。

  “你準備接?”

  陳拙抬頭。

  “都寫上去了,我總不能回信說他們找錯人了吧。”

  皮埃爾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四周了。”

  “那四周已經結束了。”

  陳拙把後續名單放進CMS文件夾。

  “這個是下一件事。”

  皮埃爾沒有再問。

  他看見陳拙把那封郵件夾好,又把霍奇那封來自巴黎的信重新拉到面前。

  “先回這個?”

  “嗯,巴黎這封拖了幾天了。”

  陳拙重新打開鋼筆帽。

  “CERN那邊等原始記錄過來再看,現在只有摘要,看多了也容易自己騙自己。”

  皮埃爾站了一會兒,伸手把桌邊一張快滑下去的打印紙壓回去。

  “晚上別太晚。”

  “知道。”

  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輕輕晃動,打印機還在桌邊散着一點熱氣。

  陳拙把巴黎那封信的回覆寫完,放到左手邊,又把右手邊的CMS文件夾往裏推了推。

  兩摞紙一左一右擺着。

  中間留着一支鋼筆的位置。

  他低頭蘸了點墨水,在信紙最後補上一行說明。

第488章 多留一欄

  海倫沒有隻回一句收到。

  普林斯頓上午九點多,陳拙打開郵箱的時候,收件箱裏多了一封新郵件,標題很短,下面掛着一個共享目錄。

  原始記錄與內部流程圖。

  陳拙看着那行字,把桌子右手邊那個文件夾重新拿出來。

  他點開共享目錄。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文件。

  拆解前檢查記錄。

  聯合咝腥照I。

  內部流程圖舊版。

  內部流程圖修訂版。

  恢復後狀態臨時記錄。

  還有幾份掃描件,文件名只有日期,沒有標題。

  陳拙先打開那幾份掃描件。

  第一張紙有些歪,像是複印的時候沒有放平,表格邊線模糊,右下角有一塊淡淡的圓印,像咖啡杯底壓出來的,上面有打印字,也有手寫字,藍筆劃過一行,黑筆又在旁邊補了兩個詞。

  第二張更亂。

  同一個時間後面跟了三條備註,第一條寫得很規矩,第二條被人劃掉一半,第三條擠在表格邊上,字跡小得幾乎貼到線外。

  陳拙把昨天那份摘要也打開,和原始記錄並排放在屏幕上。

  摘要裏只有一句話。

  系統恢復正常。

  乾淨,清楚,讀起來一點也不費勁。

  可原始記錄不是這樣。

  原始記錄裏,前面先動過一次,中間換過一個確認流程,後面又慢了一點纔跟上。

  最後屏幕確實變綠了,但變綠之前發生過什麼,摘要裏看不出來。

  陳拙盯着那兩份文件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

  最後都正常,不等於前面都一樣。

  他又把那張舊紙從文件夾裏抽出來。

  四周評議的時候,他在紙上寫過兩行。

  一直正常。

  恢復正常。

  當時只是爲了把兩個情況分開看,現在那兩行字夾在一堆掃描件和摘要中間,反而比昨天更顯眼。

  電話打給阿倫時,對面過了一會兒才接。

  背景裏有腳步聲,還有人喊了一串編號。

  陳拙把掃描件放大。

  “你現在方便嗎?”

  那邊的聲音小了一點,像是走到了走廊。

  “可以,你看到海倫發的目錄了?”

  “看到了,十月三日那份記錄,右下角有咖啡印的那張。”

  紙張翻動的聲音響了一會兒。

  “找到了。”

  “摘要裏寫的是系統恢復正常。”

  陳拙用筆尖點了點屏幕。

  “原始記錄裏,前面動過一次,中間流程也換過。後來爲什麼合成一句了?”

  電話那邊停了幾秒。

  “因爲最後屏幕都是綠的。”

  “我知道最後是綠的。”陳拙看着那行摘要,“我是問,前面那幾步爲什麼沒了?”

  “摘要給外部協作看,不能寫得太亂。”

  “可這幾步一刪,就看不出它是怎麼綠的。”

  阿倫那邊沒立刻接。

  陳拙把草稿紙轉了個方向,又補了一句。

  綠燈之前。

  “這份摘要沒錯。”他放慢一點,“就是太乾淨了。”

  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乾淨的材料適合讀,原始記錄適合找問題,這兩個不能互相替。”

  阿倫沉默片刻。

  “下午會議你提一下,馬丁大概會頭疼。”

  “我不是讓他多記所有東西。”

  “你最好也這麼跟他說。”

  “我會。”

  下午兩點,遠程會議開始。

  屏幕被分成幾個小窗。

  貝爾納教授那邊光線最暗,手裏捏着幾張現場記錄。

  馬丁教授的鏡頭偏低,畫面裏大半是鍵盤和桌邊的一杯咖啡,格蘭特教授坐得很端正,面前放着一塊沒動過的餅乾,伊蓮娜教授在白板旁邊,身後貼着流程圖。

  海倫把共享文檔打開。

  標題暫時叫:

  恢復態記錄筆記。

  正文沒有多長,卻已經被改得有些花。

  卡住的是一句話。

  恢復後狀態可視爲正常。

  這句話看起來很順。

  也正因爲太順,誰看都覺得有點不對。

  貝爾納教授把一張記錄紙往鏡頭前舉了舉。

  “機器不是這麼知道自己正常的,這裏有人重新確認過,後面還又跑了一次。”

  馬丁教授那邊的鍵盤聲停住。

  “如果要把這些都留下來,先說清楚留在哪裏,別最後每張表都多出一堆東西。”

  格蘭特教授低頭看着文檔。

  “可視爲正常太滿,現有記錄只能說當前顯示正常,不能說它和一直正常完全一樣。”

  伊蓮娜教授沒有改那句話,只在流程圖後面添了一條線。

  “前面恢復以後,後面不是立刻跟上。中間有一段時間。”

  海倫的光標停在那句話後面。

  那一行字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