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裏面的聲音反而比大廳小很多。
一排排屏幕亮着。
有人坐在位置上盯着數據,也有人端着咖啡站在後面看。
陳拙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前面有人喊了一聲。
“又來了一個。”
附近幾個人的目光都轉向同一塊屏幕。
陳拙也跟着走過去。
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圖。
線條並不複雜。
但和他過去在論文裏見過的那些處理得整整齊齊的圖不太一樣。
現場的人明顯很熟。
有人用鼠標指了一下其中一段。
“從上面進來的。”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觸發也收到了。”
旁邊屏幕上很快又跳出新的信息。
沒有人歡呼。
也沒人覺得這是什麼值得紀念的大事。
類似的宇宙線事件,他們這些天已經見過很多次。
貝爾納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
忽然問陳拙:
“以前見過嗎?”
“圖裏見過。”
“這種呢?”
陳拙搖頭。
“沒有。”
貝爾納伸手在屏幕前比了一下。
“那就先看。”
陳拙沒有說話。
屏幕上的那條記錄很快被保存下來。
工作人員開始準備下一輪。
幾分鐘以後,大家又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
陳拙卻還站在那裏。
他重新看了一遍剛纔那幾個屏幕。
從最前面的信號。
到觸發。
再到後面的數據。
每一步都有人。
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設備和判斷。
一件事情從大廳上方穿下來,最後變成電腦裏那幾行東西,中間比他以前想的長得多。
貝爾納已經往門口走了。
“喫飯。”
陳拙這才收起筆記本跟上去。
……
下午,他們換了另一片區域。
還是看。
還是問。
陳拙依然有很多地方不懂。
有些問題問完以後,答案很簡單。
有些解釋了五分鐘,他還是隻能明白一半。
還有一次,工作人員說某個設置“一直都是這樣”。
陳拙剛準備繼續問,旁邊的貝爾納已經先開口了。
“爲什麼?”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因爲之前測試的時候就是這個參數。”
“我知道以前是。”
貝爾納把手裏的記錄表翻了一頁。
“爲什麼現在還要是?”
對方想了想,很快叫來另一個人。
幾個人站在原地重新確認了十幾分鍾。
最後證明這個設置有完整的理由。
貝爾納把紙合上。
“行。”
然後繼續往前走。
沒有人因爲白問十分鐘覺得尷尬。
陳拙跟在後面。
過了一會兒,他低頭在筆記本邊上寫了個小小的問號。
……
傍晚六點多。
第一天的安排終於結束。
陳拙回到住處的時候,兩條腿都有些發酸。
他把安全帽還了。
臨時證件還掛在脖子上,進門以後纔想起來摘下來,隨手放到桌角。
行李箱還攤在牆邊。
昨晚到得晚,他只把洗漱用品和衣服拿出來了一部分。
那幾本從普林斯頓帶來的書還壓在最下面。
陳拙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T恤,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
坐到桌前以後,他伸手把行李箱往自己這邊拖了一點。
最上面那本數學書露出半截書脊。
陳拙看了一眼。
手已經伸過去了。
停了一會兒。
又收回來。
他轉身從揹包裏把白天帶回來的那幾份咝胁牧咸土顺鰜怼�
紙已經被翻得有些皺。
裏面還夾着他自己記了滿滿幾頁的筆記。
陳拙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把第一份攤到桌上。
從頭看了起來。
第478章 爲什麼
第三天上午。
陳拙已經不用工作人員領路了。
他把臨時通行證掛在胸前,順着前兩天走過的那條通道往裏走。
九月的日內瓦早晨有點涼。
外面的天剛亮透,地面大廳裏面卻已經是另一套時間。
燈全開着。
遠處有人推着工具車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的接縫,發出一陣有規律的咯噔聲,幾名值夜班的工作人員剛從裏面出來,手裏還端着紙杯,臉上的疲憊遮都遮不住。
陳拙剛進門,就看見貝爾納站在前面。
老頭今天來得比他還早。
深藍色工作外套外面套着一件反光背心,手裏拿着昨天最後一輪測試留下來的記錄表,正跟一個負責現場咝械墓こ處熣f話。
陳拙走過去。
貝爾納抬頭看了他一眼。
“七點四十。”
陳拙看了眼牆上的鐘。
七點三十八。
“還早兩分鐘。”
貝爾納點點頭。
“那你可以休息兩分鐘。”
陳拙沒理他,走到旁邊把安全帽戴上。
三天時間不算長。
但有些東西已經開始習慣了。
第一天戴這頂帽子的時候,他調了半天后面的卡扣,今天拿起來以後順手就扣到了合適的位置。
第一天進來,很多設備的名字聽着都像密碼。
現在再有人說起其中幾個,他至少知道大概在哪個方向,也知道該往哪張記錄表上找。
至於剩下那些看不懂的。
還是很多。
貝爾納很快結束了剛纔的話題,把手裏的記錄遞給他一份。
“今天先看昨天最後一輪。”
陳拙接過來。
兩個人跟着工程師往裏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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