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65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卻沒有跳過去。

  他把最後一筆補上,往旁邊站了半步。

  “我第一次真正碰到霍奇猜想,是在科大。”

  底下原本低頭準備記東西的幾個人抬起頭。

  陳拙用粉筆在剛纔那個小情形旁邊點了一下。

  “那時候我和李建明教授,還有我的師兄吳濤博士一起做一個問題。”

  “開始的時候,沒人想證明霍奇猜想。”

  他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一下。

  臺下也響起一陣很輕的笑聲。

  “至少我沒想。”

  “我們只是想把兩邊接起來。”

  陳拙回過身。

  黑板左邊一塊。

  右邊一塊。

  他在中間那條已經寫出的短線上敲了敲。

  “最後在一個很小的情形裏,確實接上了。”

  “李教授看了很久,然後跟我說。”

  陳拙頓了一下。

  “這是一個霍奇猜想的特例雛形。”

  這一次,下面沒什麼聲音。

  關於陳拙早期的論文和研究,今天坐在這裏的人大都知道。

  不少人甚至專門翻過他在科大時期的文章。

  但真正知道這條線最開始是怎麼撞上的人,並不多。

  不是某一天突然決定挑戰千禧年難題。

  也不是先寫下霍奇猜想四個字,再從頭往下攻。

  就是做着一個別的問題。

  算着算着。

  兩邊碰到了一起。

  陳拙拿起粉筆,在剛纔那個小情形外面又擴了一層。

  “然後就做不動了。”

  臺下又響起一點笑聲。

  陶哲軒低頭笑了笑。

  陳拙看了一眼下面。

  “不是這個特例做不動。”

  “這個已經做完了。”

  他繼續往外推。

  局部範圍擴大。

  原本嚴絲合縫的對應還勉強維持着。

  再擴大一點。

  開始出現鬆動。

  再往外。

  斷了。

  陳拙手裏的粉筆停在黑板中間。

  “是再往外走,就過不去了。”

  他在左邊寫了一些東西。

  又走到右邊。

  再寫一些。

  不需要解釋得太細。

  今天能坐在這間廳裏的人,都知道這兩邊是什麼。

  一邊來自連續的解析結構。

  另一邊,則被多項式方程牢牢約束在代數世界裏。

  陳拙站在中間。

  抬手畫了一條豎線。

  從上往下。

  粉筆在黑板上留下一道很直的白痕。

  “左邊能算。”

  “右邊也能算。”

  “就是接不上。”

  他說完,看了一眼那條線。

  “我當時跟李教授說,這堵牆太厚了。”

  前排有人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陳拙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

  沒有故意把它說得多重。

  當年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不是差一點。

  也不是再多算幾頁就能過去。

  而是他那時手裏的東西,從這裏往前,已經不夠用了。

  “以我當時知道的東西,過不去。”

  陳拙把粉筆擱在指間轉了一下。

  “李教授也知道。”

  “但當時我們沒有馬上放掉這個問題。”

  他轉回黑板。

  這一次,沒有繼續嘗試往那堵牆上畫箭頭。

  而是在牆的左邊重新找了一塊地方。

  “既然暫時過不去。”

  “那就先看看,爲什麼過不去。”

  臺下安靜下來。

  剛纔還帶着一點個人經歷意味的報告,到這裏開始重新往數學裏收。

  他在黑板上寫下一組離散矩陣。

  不復雜。

  至少最開始不復雜。

  “我後來把這個問題拆開了一點。”

  “整體看,有些東西疊在一起,很難分清到底是哪一部分出了問題。”

  “切開以後,會容易一點。”

  他繼續往下寫。

  一行。

  又一行。

  原本連續的一整塊東西,被一點點壓進更清楚的離散結構。

  有人開始認出這條路。

  這不是後來普林斯頓階段纔出現的東西。

  陳拙早期真正讓國際代數幾何界開始注意到他的那幾篇文章,底子就在這裏。

  離散。

  矩陣。

  以及一種當時看起來多少有些野蠻的處理方式。

  不要求一開始就在整個連續空間裏把一切都保持得漂亮。

  先切。

  先看。

  先把真正壞掉的地方找出來。

  陳拙寫得不快。

  下面也沒人催。

  二十來分鐘的報告時間還遠沒到緊張的時候。

  他在矩陣中間停住。

  那裏有一個很小的錯位。

  不起眼。

  如果放在整塊黑板上,甚至很容易被忽略。

  陳拙盯着它看了兩秒。

  粉筆繞過去。

  畫了個圈。

  “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覺得可能是算錯了。”

  他說。

  “所以重新算了一遍。”

  旁邊重新寫。

  結果還在。

  “換一種寫法。”

  再寫。

  還在。

  “再換一個情形。”

  第三次。

  依然在原來的位置留下了類似的錯位。

  陳拙把三處結果用線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