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現在也不用繞了。
“那你總得知道從哪兒開始吧?”
陳拙點頭。
“這個知道。”
“從哪兒?”
“最開始。”
林悅抬眼。
陳拙解釋了一句。
“先把最前面的東西講清楚,再一步一步往後推。”
“一個小時夠?”
“主線夠。”
“細節呢?”
“論文裏有。”
“如果有人現場追問?”
“那就再說。”
說到這裏,他語氣依然沒什麼變化。
彷彿明天等着他的不是整個國際數學界,也不是已經爭論數月的霍奇猜想。
只是一塊黑板。
一盒粉筆。
還有一條他已經親手走過的路。
林悅看了他幾秒,合上提綱。
“好。”
“今天就到這兒。”
小周按掉錄像。
紅燈滅了。
陳拙站起來,把椅子往回推了一點。
林悅也開始收東西。
收了一半,她還是忍不住抬頭。
“陳拙。”
“嗯?”
“你明天真什麼都不帶?”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大會冊。
想了想。
“這個算嗎?”
“你報告的時候也拿着?”
“不拿。”
“那還有什麼?”
“本來想說帶支筆。”
“報告廳有粉筆。”
陳拙點點頭。
“那筆也不用。”
小周又笑出了聲。
陳拙已經走到門口。
林悅在後面叫住他。
“明天見。”
陳拙回頭。
“明天見。”
門重新合上。
採訪室裏安靜了兩秒。
小周終於從攝像機後面探出頭。
“林姐。”
“嗯?”
“他真一點都不準備啊?”
林悅低頭把提綱裝進文件夾。
“你剛纔不是都聽見了?”
小周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 第456章 那堵牆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九點五十二分。
馬德里國際大會中心,主報告廳。
前排早就坐滿了。
後來的人只能沿着兩側過道往後走,工作人員偶爾抬手示意一下剩餘的位置。
門口還站着幾個拿着大會手冊的人,探頭往裏面看了看,最後只好繼續往後。
陳拙從側門進來時,廳裏的聲音還沒有完全靜下去。
有人在翻論文,有人低聲說話。
還有人把一份已經卷了邊的預印本攤在膝蓋上,裏面密密麻麻夾着紙條。
陶哲軒坐在偏前的位置。
陳拙剛進來,他便看見了,隔着幾排座位抬了下手。
陳拙也抬手回了一下。
更後面,佩雷爾曼一個人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灰色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裏沒拿筆,也沒攤論文。
皮埃爾、西里爾都在前面。
再往另一側,是這幾個月裏因爲那篇預印本已經吵過不知道多少次的一羣人。
巴黎那場爭論裏,始終不肯太早點頭的那位法國教授也來了。
他的預印本明顯已經被翻過很多遍。
邊角發軟,有幾頁甚至重新裝訂過。
陳拙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他不認識這裏的大多數人。
但這裏的大多數人,都已經認識他的名字。
九點五十八分。
工作人員過來低聲提醒了一句。
陳拙點頭,把手裏的大會冊放到第一排旁邊一張空椅子上。
什麼都沒拿。
主持人已經走到話筒前。
廳裏的說話聲漸漸停了。
介紹沒有很長。
姓名。
單位。
報告題目。
最後一句很平常。
“接下來,請陳拙爲我們作報告。”
“題目是——霍奇猜想的證明。”
掌聲響起來。
陳拙從側面走上臺。
桌上已經放着一臺接好投影的電腦。
工作人員走過來。
“需要打開文件嗎?”
“不用。”
陳拙朝黑板看了一眼。
“我用這個。”
工作人員點頭,退了回去。
陳拙走到第一塊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筆。
沒講稿。
沒幻燈片。
連那本大會冊都沒帶上來。
昨天林悅還問過他,今天到底準備帶什麼。
他當時想了一會兒,說也許帶支筆。
後來又覺得沒必要。
這裏有粉筆。
夠了。
粉筆落到黑板上。
陳拙沒有先寫霍奇猜想,也沒有從定義開始。
他寫了一個不大的局部情形。
幾行。
一組對應。
然後在中間連起來。
臺下很快有人認出了那個結構。
也有人微微皺起眉。
因爲太小了。
對於今天這場報告來說,甚至小得有些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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