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11章

作者:介安藝

  杯子照樣碰到桌面。

  有人從門口進來,拿貝果,倒咖啡,翻報紙,動作都和平時差不多。

  可話說到一半,常常會自己停住。

  因爲走廊盡頭那邊,複印機從早上開始就沒有真正歇過。

  第一份正式預印本被打印出來後,很快就有了第二份,第三份。

  到中午的時候,伍利已經給複印機換過一次紙。

  下午兩點,複印機卡了一次。

  伍利站在旁邊,打開機蓋,把皺成一團的紙慢慢抽出來。

  等在後面的一個年輕博士後手裏端着咖啡,看了一眼機蓋裏殘留的紙屑,小聲說:

  “今天它最好別壞。”

  伍利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你會修?”

  “不會。”

  那人把咖啡杯換到另一隻手上。

  “但我下午要看第六節。”

  伍利把卡住的紙抽出來,重新合上機蓋。

  複印機又響了。

  那人鬆了口氣,像是躲過了一場小災難。

  同一天上午,大會議室又被打開了。

  長桌上的水杯被收走,桌面擦了一遍,旁邊多放了幾盒彩色便籤,一摞鉛筆,還有幾支記號筆。

  黑板沒有寫結論,也沒有人往上面寫霍奇猜想幾個字。

  左邊一塊寫的是頁碼。

  第三節。

  第五節後半。

  第六節。

  附錄二。

  常數C接口。

  右邊一塊寫的是人名縮寫和時間。

  有些後面打了問號,有些只是空着。

  沒人正式宣佈分工。

  紙放在那裏,自然就有人來拿。

  有人只拿了引言和前三節。

  有人抽走附錄。

  有人把第六節複印了兩份,一份自己帶走,一份放到阿瑟門口。

  一個年紀很大的訪問教授站在長桌旁,戴着眼鏡,低頭翻了幾頁,最後只把附錄二拿起來。

  旁邊的博士後提醒他:

  “正文不拿嗎?”

  老人搖頭。

  “我看這裏。”

  他說完,就夾着那幾頁紙走了。

  博士後看着他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又低頭把正文第六節拿走。

  範恩樓不是第一次讀大稿子。

  但這一次不一樣。

  大部分人都很清楚,自己沒有必要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

  也沒有資格憑几頁紙就說什麼大話。

  所以當預印本發表的時候,整棟樓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判斷。

  而是找位置。

  誰適合看哪一段。

  哪一段最可能出事。

  哪一處需要和陳拙前面幾篇文章對照。

  哪一個記號在舊稿和正式稿之間換過。

  這些事聽上去細碎,卻比任何一句評價都要緊。

  午飯時間,休息室裏坐着的人不少。

  餐盒打開,貝果撕開,咖啡放涼。

  可桌面上除了食物,還多了許多複印件。

  有人一邊喫,一邊用筆在頁邊寫數字。

  有人剛咬了一口三明治,就被旁邊的人把紙抽走。

  “你看完沒有?”

  “沒有。”

  “那你爲什麼翻過去了?”

  “我只是翻過去看後面的定義。”

  “先別翻,前面這一行我還沒對上。”

  那人嘆了口氣,把三明治放回紙袋裏。

  “你對。”

  “我當然對。”

  “我是說,你最好是對的,不然我這頓飯白冷了。”

  西里爾中午從休息室門口經過。

  他沒有進去。

  他看見長桌邊幾個人低聲爭着同一頁紙,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咖啡機旁邊,杯子接滿了都沒有發現。

  咖啡溢出來一點,旁邊的人伸手把杯子拿開。

  年輕人才回過神。

  西里爾只看了一眼,就往大會議室走。

  會議室裏,阿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拿走的是中間最薄的一摞。

  大衛從門口進來,看到他面前那幾頁,挑了一下眉。

  “你就看這麼點?”

  阿瑟沒有抬頭。

  “這幾頁要是出事,後面不用看。”

  大衛把自己的那一摞放到桌上。

  “那我希望你下午不要太高興。”

  阿瑟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像是會爲了這種事高興的人?”

  大衛沒有回答。

  他拉開椅子坐下,翻開附錄。

  “你上次也這麼說。”

  阿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

  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去換。

  第一頁旁邊,他用筆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不是紅線。

  只是一個記號。

  下午,走廊裏的人比平時多,卻沒有吵。

  有人從大會議室出來,拿着複印件去找皮埃爾。

  有人在阿瑟門口停了一下,看見裏面沒人說話,又轉身走開。

  還有人在黑板旁邊站了十幾分鍾,只寫下一行頁碼,然後把前面的定義重新翻出來。

  陳拙的辦公室門半開着。

  他沒有坐在長桌邊。

  桌上放着一本書,一疊草稿紙,還有剛倒不久的茶。

  有時候有人拿着紙來問他。

  大多數問題都很短。

  “這裏的上標是正式稿換過的嗎?”

  陳拙看了一眼。

  “嗯。”

  他從抽屜裏拿出手寫稿,翻到邊角折過的一頁,點給對方看。

  “這裏以前用的是另一個,後面統一了。”

  對方點點頭,把頁碼記下,拿着紙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拿着附錄來。

  “這個限制是從第五節接的,還是從常數C那篇接的?”

  陳拙把書籤夾好,抬頭看了一眼。

  “先從第五節接。”

  來人剛要走,他又補了一句:

  “但邊界用的是前面那篇。”

  那人站住,低頭看紙。

  “難怪。”

  他說完,回去時走得比來時快了一點。

  更多時候,沒有人進來。

  陳拙低頭看自己的書。

  外面複印機響,門外有人經過,走廊盡頭有人低聲爭論,他都沒有抬頭。

  第一天過去的時候,黑板上圈出來的頁碼沒有減少。

  反而多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