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709章

作者:介安藝

  第一行寫着:無回覆。

  第二行還是:無回覆。

  到最再往後,有人連字都懶得寫,只在日期後面畫了一個短橫。

  洛佩斯看着那道短橫,揉了揉眉心乾脆只畫了一條橫線。

  辦公室裏,電風扇慢慢轉着。

  窗外的陽光很亮,街道上有汽車駛過,聲音隔着玻璃傳進來,變得有些悶。

  這份檔案他們已經翻過太多次了。

  “還是沒有?”

  對面的工作人員搖頭。

  “沒有。”

  “聖彼得堡那邊呢?”

  “沒有。”

  “朋友轉告呢?”

  “也沒有。”

  洛佩斯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屋子裏另一個人笑了一下。

  “你要是能找到一個能直接打通的電話,我現在就把座位讓給你。”

  這話沒人接。

  不是不好笑。

  是他們這幾個月已經拿這件事開過太多次玩笑。

  佩雷爾曼的結果在那裏。

  龐加萊猜想的分量也在那裏。

  數學界已經討論了幾年,覈驗了幾年,等待了幾年。

  到了這屆馬德里世界數學家大會,誰都知道那個名字意味着什麼。

  可問題在於,人不出現。

  信不回。

  邀請石沉大海。

  出席不確定。

  是否領獎不確定。

  甚至連一句“我不來”,都沒有準確落到組委會手裏。

  這比拒絕更麻煩。

  拒絕至少還能寫進表格。

  沒有回信,就只能一直空着。

  洛佩斯翻了翻桌上的會程草案。

  開幕式那一頁被他折了角。

  “今年已經夠熱鬧了。”

  他說。

  坐在窗邊的中年數學家抬頭看他。

  “準確地說,龐加萊那邊已經讓全世界熱鬧了幾年,我們只是趕上了最後這段。”

  “最後這段也夠麻煩。”

  “至少大家知道那是什麼。”

  中年數學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至少佩雷爾曼的論文不是今天早上纔出現的。”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剛打印出來的紙。

  他沒有馬上說話。

  洛佩斯抬頭看他。

  “別告訴我,又有人沒有回信。”

  “不是。”

  年輕工作人員走到桌前,把紙遞過去。

  “普林斯頓那邊剛有新的預印本。”

  洛佩斯沒有接。

  這幾天,轉到組委會的預印本鏈接已經夠多了。

  大會臨近,數學家們總愛把新東西往組委會這裏轉,好像只要轉過來,組委會就能替他們判斷哪一場報告該換廳,哪一個摘要該改,哪一位報告人該提前通知。

  世界數學家大會又不是期刊編輯部。

  可臨近開會,總有人忘了這一點。

  洛佩斯嘆了口氣。

  “別告訴我,又有人證明了什麼。”

  年輕工作人員停了一下。

  “確實是證明。”

  洛佩斯抬起眼。

  辦公室裏的笑聲還沒來得及起來,就被這句話按住了。

  窗邊的中年數學家放下咖啡杯。

  洛佩斯終於伸手接過那張紙。

  “誰的?”

  他問。

  工作人員停了一下。

  “陳拙。”

  屋子裏安靜了一點。

  窗邊那個中年數學家放下咖啡杯。

  洛佩斯這才伸手拿起那張紙。

  他先看作者。

  確認以後,視線往上移。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神情就收了起來。

  幾秒後,他把紙遞給窗邊的中年數學家。

  中年數學家接過去。

  看完以後,他沒有說話。

  辦公室裏另外兩個人也圍過來。

  沒有人再提佩雷爾曼的電話。

  風扇還在轉。

  紙頁被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洛佩斯看着桌上那一摞會程草案,忽然覺得今年這份表格比往年沉得多。

  “霍奇?”

  有人低聲問。

  “不是霍奇相關。”

  中年數學家把那張紙放回桌上。

  “是霍奇本身。”

  這句話落下去,辦公室裏又安靜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剛纔開玩笑的人低聲說:

  “今年的千禧難題是約好來馬德里集合嗎?”

  沒人笑出聲。

  但這句話確實把屋子裏的荒唐感說了出來。

  一個龐加萊,已經足夠讓這屆大會被寫進數學史。

  現在,普林斯頓又送來一個霍奇。

  而且不同的是,佩雷爾曼那邊至少已經讓全世界緩了幾年。

  陳拙這件事是今天才掛出來的。

  更麻煩的是,陳拙不是一個遠在某處無法確認行程的人。

  他就在馬德里大會的一小時報告名單上。

  洛佩斯立刻把陳拙的檔案抽了出來。

  這一份檔案比佩雷爾曼那份乾淨得多。

  姓名。

  所屬機構。

  報告類別。

  方向說明。

  後面的最終題目欄還空着。

  摘要也沒有定稿。

  這原本很正常。

  離大會還有一段時間,許多報告人的最終題目和摘要都還在確認。

  但現在,那塊空白忽然變得很不合時宜。

  洛佩斯把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先別管會場。”

  他說。

  “先確認三件事。”

  工作人員已經坐到電腦前。

  洛佩斯豎起手指。

  “第一,他最終題目是什麼。”

  “第二,摘要什麼時候給。”

  “第三,他在馬德里是不是講這篇預印本。”

  年輕工作人員敲得很快。

  旁邊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