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海倫把紙重新整理好,按順序夾進一個薄文件夾。
文件夾封面沒有寫多餘的話。
只有內部複查項的編號和日期。
阿倫看着那個文件夾被合上,心裏那點一直懸着的東西落了一半,又多懸了另一半。
最開始,他只是覺得哪裏不對。
後來陳拙畫出那個小方框,把“不對”變成了“看這一圈”。
現在這一圈跑完了。
它沒有散。
這就意味着後面不能再用一句“可能是摘要問題”打發掉。
海倫把文件夾遞給羅森。
羅森接過去,說:“第二輪安排今天下班前給我。”
阿倫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
“今天。”羅森說,“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說完,拿着文件夾走了出去。
門關上以後,辦公室裏只剩下打印機還在慢慢吐紙。
海倫把杯子拿起來,發現咖啡已經涼了。
她喝了一口,皺了下眉,又把杯子放回去。
“你給普林斯頓寫吧。”她說。
阿倫坐回電腦前。
郵件窗口打開以後,他想了一會兒。
第一行寫得很短。
陳,
第一輪內部複查已經完成。
他停了一下,刪掉“內部”前面的一個形容詞。
繼續寫。
我們按你建議的順序,固定同一批事件、相鄰層、處理前後和三種流程,沒有擴大範圍。
對照事件基本閉合。
異常事件仍未閉合。
三種處理方式都能壓小差異,但不能讓那一圈回到原位。
我們將繼續做第二輪複查,範圍仍在內部,不涉及物理來源判斷。
阿倫看了一遍。
又補了一句。
你的判斷幫助我們把問題縮小到了可以繼續檢查的範圍。
寫完這句,他停了停。
這句話不算過界。
也不是恭維。
它只是事實。
阿倫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夾帶原始數據,沒有真實編號,也沒有任何物理解釋。
然後點了發送。
郵件發出去後,屏幕上只剩下空白的收件箱界面。
阿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海倫從旁邊問:“發了?”
“發了。”
“他那邊現在幾點?”
“上午。”
海倫點點頭。
“他可能在寫他的東西。”
阿倫想起了波士頓時候的陳拙,想起了他們那個家裏面安靜的燈光。
“他一直在寫他的東西。”他說。
海倫拿起杯子,準備出去重新倒咖啡。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第二輪表格你做,還是我做?”
阿倫已經重新拉開一個文件。
“我做。”
“羅森要下班前看到。”
“我知道。”
海倫走出去以後,阿倫把第一輪結果的幾頁紙重新攤開。
對照組。
異常組。
三種流程。
他把第二輪複查的表格建出來,一格一格往裏填。
另一邊,普林斯頓正是上午。
陳拙收到郵件時,正在範恩樓辦公室裏。
霍奇稿夾攤在桌上,最後那張小紙片仍然貼在頁角。
檢查網格選擇。
他剛把離散網格最早那幾頁抽出來,電腦響了一聲。
陳拙抬頭,看見發件人是阿倫。
郵件不長。
他一行一行看完。
第一輪內部複查已經完成。
對照事件基本閉合。
異常事件仍未閉合。
三種處理方式都能壓小差異,但不能讓那一圈回到原位。
第二輪複查繼續,仍不涉及物理來源判斷。
陳拙看完以後,沒有立刻回覆。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拿過紙,在上面畫了一個小方框。
對照組能回去,異常組回不去,這說明之前那幾格沒有白圈。
他拿起筆,在方框旁邊寫。
第一輪結果支持繼續查。
寫完,他纔開始回郵件。
阿倫:
收到。
第一輪結果說明原來的檢查順序是有效的。
第二輪如果要區分“事件本身的問題”和“處理鏈固定位置的問題”,最好不要同時改變事件和位置。
先固定位置換事件,或者固定事件換位置。
兩組分開。
仍然不需要原始序列和真實編號。
不要把這一步寫成物理判斷。
陳拙寫完,看了一遍。
這封郵件也不長。
沒有多餘的話。
他點了發送。
然後把阿倫的郵件打印出來。
打印機在辦公室角落裏響了幾聲,吐出一張紙,陳拙拿起來,看見紙面上那幾行結果,停了一下。
這不是他的主戰場。
可這件事已經從一封摘要郵件,變成了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內部一輪實實在在的複查結果。
他把打印件夾進日內瓦文件夾。
文件夾裏已經有前幾封郵件、幾張小方框、還有他之前寫過的邊界說明。
陳拙把今天這張紙放到最上面。
旁邊那張便籤寫着:
第一輪結果支持繼續查。
他合上文件夾,放回桌角。
電腦又安靜下來。
走廊外有人經過,問隔壁教授下午的報告還開不開,隔壁有人回答,說照常。
陳拙沒有抬頭。
他把霍奇稿夾重新拉回面前,翻到最後那張小紙片。
檢查網格選擇。
筆還放在紙邊。
陳拙拿起來,繼續往下寫。
? 第423章 推薦人
週四下午,特倫頓的天有些陰。
社區中心在一條不算寬的街邊,樓不高,外牆顏色發舊,門口貼着幾張活動通知,玻璃門被人推來推去,門軸有一點松,每開一次,都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盧克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他懷裏抱着兩個賬本。
舊賬本在下面,邊角軟得厲害,封皮上有幾道蹭出來的灰痕,新賬本壓在上面,厚度還不夠,頁邊卻已經被他翻得有些毛。
亞伯拉罕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那個文件夾。
陳拙站在另一側。
盧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又低頭看懷裏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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