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78章

作者:介安藝

  辦公室裏沒有別人。

  走廊裏也沒有腳步聲。

  範恩樓安靜得像只剩下那一行字。

  陳拙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幾乎不是笑聲,只是胸口那口氣終於衝出來了一點。

  他伸手去拿筆,手指碰到桌角,才發現自己的指尖有點僵。

  筆被他拿起來,又放下。

  他沒有立刻寫。

  他先把那幾頁寫着第一個候選的紙抽到面前。

  頁首四個字還在。

  第一個候選。

  這四個字在稿夾裏待了太久。

  從“影子”到“痕跡”,從“抓手”到“候選”,它一步一步被推到這裏。

  現在,不能再叫這個了。

  陳拙拿起筆。

  線先壓過候選兩個字。

  他劃得很慢。

  劃完以後,他停了一下。

  然後又把第一個也劃掉。

  整行都不要了。

  紙頁上方空出來一塊。

  陳拙看着那塊空白,終於低聲說了一句:

  “不是候選。”

  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他自己聽見。

  說完,他在旁邊重新寫下四個字。

  代數循環。

  四個字落下去的那一刻,陳拙的手停在紙上。

  他沒有再補解釋。

  沒有寫待證。

  沒有寫也許。

  那幾頁紙被他拿起來。

  過去它一直夾在正規函數和代數循環之間。

  像一塊還沒有安放好的東西。

  這一次,他沒有再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把它放進代數循環那一摞。

  紙頁落下去的時候,聲音很輕。

  可桌面上原本隔着的一段空處,沒有了。

  陳拙打開臺燈。

  燈光亮起,紙面上的痕跡一下子清楚起來。

  他重新翻到剛纔寫完的那一頁。

  最後一行還很新。

  陳拙看着那一行,手指停在紙邊。

  這不是整個霍奇猜想的最後一頁。

  還不是。

  整條路還要從頭接回來。

  離散網格的選擇還要壓住。

  前後幾處還要重新走。

  可是最硬的那一關,已經不在原地了。

  陳拙拿起筆,在那頁右上角寫下日期。

  寫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過了一會兒,他又坐直。

  把那一摞紙拉回面前。

  這一晚,他沒有回得很早。

  第二天上午,範恩樓的人陸續來了。

  有人在走廊裏說研討班的時間,有人敲隔壁辦公室的門,茶水間的咖啡機壞了一次,又被人拍了兩下,勉強重新響起來。

  陳拙一直在辦公室裏。

  昨天那幾頁沒有被動。

  代數循環四個字仍然壓在那一摞紙最上面。

  他沒有急着把它接進全稿。

  先從前面重新查。

  離散網格。

  離散到連續的橋。

  常數C。

  正規函數。

  每到一處可能鬆開的地方,他就停下來。

  有一處,他改了兩行。

  有一處,他劃掉了一箇舊箭頭。

  還有一處,他把原來夾進去的小紙片抽出來,直接貼到正文旁邊。

  沒有大段新東西。

  只是把昨天那一下壓進去以後,前面所有紙都跟着換了位置。

  到下午三點多,陳拙才重新翻到代數循環那一摞。

  他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再看昨天寫下的那幾頁。

  沒有退。

  沒有彈回來。

  它還在那裏。

  陳拙拿起長夾,把這一小摞單獨夾好。

  夾好以後,他沒有在封面上寫完成,也沒有寫證明。

  只寫了一個很簡單的標記。

  然後把它放進霍奇稿夾的中段偏後。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

  陳拙抬頭。

  伍利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滭S色文件夾。

  “馬德里那邊回了一封確認郵件。”他說,“不是催你,只是確認題目頁這周還沒到。”

  陳拙看了一眼桌角。

  題目頁還空着。

  “我知道。”

  伍利看見他桌上的紙。

  他看不懂那些內容,卻能看出來桌面和前幾天不一樣了。

  前幾天是亂。

  今天也是亂。

  但亂得不一樣。

  有些紙被劃掉了。

  有些紙被重新夾起來。

  還有一小摞壓在臺燈下面,最上面寫着幾個他看不懂的數學詞。

  伍利沒有問。

  “那我先回郵件,說你會按時給。”

  陳拙點頭。

  “謝謝。”

  伍利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辦公室重新安靜。

  陳拙拿起馬德里題目頁。

  看了一會兒,又放下。

  現在還不是寫它的時候。

  但已經和前幾天不一樣。

  前幾天空着,是因爲最後那裏還懸着。

  現在空着,是因爲他還要把新壓下來的那一段,接回整條路。

  陳拙把題目頁重新夾回滭S色文件夾。

  然後打開霍奇稿夾。

  他翻到剛剛夾進去的那一小摞。

  代數循環四個字壓在最上面。

  陳拙看了一會兒,拿起筆。

  這一次,他沒有在後面寫待補,也沒有寫重寫。

  他只在旁邊添了兩個字。

  接回。

  寫完以後,他翻到前一頁。

  開始往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