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10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

  草稿紙下面安靜了兩秒。

  林一把臉上的紙掀開一條縫,眼神裏帶着很明顯的怨氣。

  “他又怎麼了?”

  那人把打印出來的新聞遞到她面前。

  林一坐起來,拿過紙,掃了一眼標題。

  她掃得很快。

  前半句博士答辯已完成沒有讓她停太久,她的手指直接落到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員上。

  她當然知道這幾個字意味着什麼。

  這不是哪個學院網頁隨便掛的學生榮譽,也不是訪問名單,更不是報道里爲了好看加上的頭銜。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把名字放進研究人員體系裏,這件事本身就足夠麻煩。

  林一把紙往桌上一扣。

  “完了。”

  旁邊的人以爲她也被嚇到了。

  “是吧?十四歲博士,真是......”

  “博士有什麼好完的?”

  林一皺着眉,聲音裏全是不耐煩。

  “他博士不博士,都不影響我睡覺。”

  她用手指敲了敲被扣住的那張紙。

  “這個影響。”

  “特聘研究員?”

  “嗯。”

  林一重新把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把他掛上去了,說明這事已經不是學生答辯,不是寫完論文拿個學位那麼簡單,正式研究員身份一落,系裏那些老師肯定坐不住。”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坐不住什麼?”

  林一看着門口。

  “開會。”

  她把薄荷糖咬碎,聲音很脆。

  “討論班。”

  “報告。”

  “把我們抓過去聽他們分析這篇論文和前面那幾篇到底怎麼接。”

  她越說越困,越困越煩。

  “我就知道,數學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乾乾淨淨一支筆一張紙過完一輩子,只要旁邊有個陳拙,就永遠有人把你從桌上薅起來,讓你去聽那些老頭吵架。”

  旁邊的人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不是數學系的嗎?”

  林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知道有多煩。”

  她把新聞紙推到一邊,重新趴下。

  “還有十五分鐘,誰再叫我,我就把他的草稿紙全扔了。”

  話音剛落,自習室門口出現了一個老師。

  “林一。”

  林一閉着眼睛,沒有抬頭。

  老師站在門口說。

  “下午討論班提前,三點開始,帶上草稿本。”

  桌邊那幾個學生憋着笑,沒人敢出聲。

  林一趴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伸手把那張新聞紙重新拿回來,夾進草稿本里,聲音悶在胳膊下面。

  “我就知道。”

  京大政治系的資料室裏,和歸看到這篇新聞時,旁邊的窗戶開着一條縫。

  十一月底的風從縫裏鑽進來,吹動了桌上幾份複印材料的邊角。

  桌面上攤着的是一組關於地方教育財政,指標分配和重點項目評估的資料。

  和歸手邊放着一支黑色中性筆,筆尖旁邊有幾行他自己做的批註。

  有人把一張打印出來的新聞放到桌上。

  “和歸,你以前不是和陳拙一個隊的嗎?”

  和歸抬起頭。

  他拿起那張紙。

  標題很長,他看得很慢。

  博士答辯完成。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特聘研究員。

  官網人員目錄。

  他的目光在最後兩行停了很久。

  旁邊的同學問。

  “十四歲博士,這也太誇張了吧?”

  和歸沒有馬上說話。

  他想起的不是博士。

  也不是新聞裏那些驚人的描述。

  他想起很多年前機場外那輛舊桑塔納,想起手裏那瓶冰得發涼的可樂,想起教導主任趴在車頂上給校長打電話,聲音又急又亮。

  團隊滿分。

  指標穩了。

  那時候他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只要被寫進某個表格,落在某個分數,變成某個名單,很多人的臉色就會跟着變。

  分數會變成指標。

  指標會變成政績。

  政績會變成獎金,表彰,笑臉和低頭。

  後來他又慢慢明白,名單也是一樣。

  不同的名單,分量不同。

  有些名單只是被看見。

  有些名單能開門。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研究人員名單,當然不只是一個稱呼。

  和歸把新聞紙放回桌上。

  “不是博士最重要。”

  旁邊的人看着他。

  “那是什麼?”

  和歸用手指點了一下特聘研究員那幾個字。

  “位置變了。”

  對方沒聽明白。

  和歸停了一下,換了種說法。

  “以前他是學生,別人可以說培養,觀察,安排。”

  他看着紙上的那行名字。

  “現在名字進了研究人員名單,很多話就不能那麼說了。”

  資料室裏安靜了一會兒。

  風把複印材料吹起一角。

  和歸伸手按住,又拿起自己的筆,在原先那份地方教育資源分配材料旁邊補了一行字。

  名分不是裝飾,是資源進入的入口。

  寫完以後,他把新聞紙摺好,沒有夾進課本,而是壓在資料夾最下面。

  下午的課還要繼續。

  資料室裏的燈光有些白,照在紙面上,顯得所有字都很硬。

  徽州科大圖書館裏,陸嘉和周芸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芸面前攤着政治大綱,旁邊堆着英語真題,她背書背得頭疼,手裏拿着紅筆,在紙上機械地畫重點。

  陸嘉坐在對面,草稿本上寫着一組行爲概率模型,窗外香樟樹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偶爾有一片落下來,貼在玻璃上,又被風吹走。

  下午四點多,自習室裏有人壓着聲音議論。

  “陳拙博士了。”

  周芸的筆停住。

  她抬起頭,看向陸嘉。

  “是不是你那個室友?”

  陸嘉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筆帽蓋上,從包裏拿出一份下午剛從機房打印出來的新聞,那張紙他已經看過一遍,邊角被折得很整齊。

  周芸伸手要看。

  陸嘉遞過去。

  周芸先看標題。

  看完以後,她挑了挑眉。

  “博士。”

  陸嘉點頭。

  “嗯。”

  周芸又往後看。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員。”

  陸嘉再次點頭。

  “嗯。”

  周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