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6章

作者:介安藝

  這是一個七歲孩子憑記憶畫出來的?

  “陳拙。”

  老校長笑眯眯地開口了。

  “你告訴爺爺,為什麼要畫這個?”

  這是個陷阱題。

  如果說“因為好玩”,那就只是模仿。

  如果說“因為懂原理”,那就太妖孽了。

  陳拙看著老校長,他從這老頭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寬厚和好奇。

  於是他決定說一半真話。

  “因為無聊。”

  陳拙諏嵉卣f。

  “無聊?”

  王老師在一旁忍不住了。

  “老師教拼音,你覺得無聊?”

  “嗯。”

  陳拙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aoe,我在幼兒園就學過了,寫五十遍,手會酸,而且沒用,我會讀,也會寫。”

  “那你數學呢?1加1也無聊?”張主任逗他。

  陳拙沒說話,只是看了張主任一眼,那眼神裡竟然有一絲......憐憫?

  張主任被這一眼看得有點發毛。

  “老師。”

  陳拙嘆了口氣,稚嫩的童音裡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滄桑。

  “加減法是基礎,我知道,但我已經會了,重複做已經會的事情,是在浪費時間。”

  “喲呵,口氣不小。”張主任樂了,“那你覺得什麼不浪費時間?畫這個輪子?”

  “這個輪子很難。”

  陳拙指了指那張圖。

  “要想讓它轉起來不卡殼,每個齒的大小都要算好,我在想它是怎麼轉的,想著想著就畫下來了。”

  三個大人面面相覷。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滿頭大汗的男人衝了進來。

  是陳拙的父親,陳建國。

  他顯然是剛從車間跑出來的,手上還沾著點黑色的機油,工裝胸口的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和一把遊標卡尺。

  “王老師,校長!”

  陳建國一進門就賠笑臉,氣還沒喘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廠里正忙著,是不是我家陳拙闖禍了?打架了?還是把玻璃砸了?”

  他在路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兒子平時太悶,一旦爆發肯定是大禍。

  “沒打架。”老校長擺擺手,指了指沙發上的陳拙。“你兒子......嫌課太簡單,不想上。”

  “啊?”

  陳建國愣住了,他看了看毫髮無損的兒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紙。

  “這......這不是我那天修的那臺德國機床的減速箱嗎?”

  陳建國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噩夢。

  那天他帶著兒子加班,拆那臺機器拆了一宿。

  “你兒子畫的。”張主任說。

  陳建國拿起那張紙,手有點抖。

  他是行家。

  雖然這是一張手繪草圖,沒有標尺,線條也不夠專業,但結構是對的!

  甚至連那個容易裝反的行星架位置都畫對了。

  “兒子,你......你咋畫出來的?”陳建國瞪大了眼睛。

  “我看你拆過。”陳拙說,“那個大輪子裡面套著小輪子,很好看。”

  陳建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天才!我就說我兒子是天才!隨我!這叫什麼?這叫工程直覺!”

  “咳咳。”

  老校長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這位父親的自我陶醉。

  “建國啊,現在的問題不是他有沒有直覺,而是他在課堂上不聽講,搞這一套。這對教學秩序是個影響。”

  陳建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是個老實的技術員,最怕的就是給組織添麻煩。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教育他。”陳建國瞪了陳拙一眼,“臭小子,仗著有點小聰明就翹尾巴?回去給我把生字抄一百遍!”

  陳拙沒有反駁,也沒有哭。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爸,抄一百遍我也能抄,但抄完了,這圖我就忘了嗎?”

  陳建國愣住了。

  陳拙繼續說,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想學東西,學校教的太慢了。”

  老校長沉默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上。

  他教了一輩子書,見過調皮的,見過笨的,也見過聰明的。

  但他從沒見過一個七歲的孩子,能用這種理性的近乎成年人般的口吻,說出太慢了這種話。

  這孩子眼裡的那種渴望,不是裝出來的。

  “建國,”老校長緩緩開口,“你覺得,讓他按部就班讀一年級,合適嗎?”

  陳建國撓了撓頭,一臉為難:“那......那咋辦?他也不能不上學啊。”

  “測一下吧。”

  老校長拉開抽屜,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套卷子。

  那是去年三年級的期末考試備用卷,語文和數學都有。

  “陳拙,”老校長把卷子放在茶几上,又遞給他一支筆,“你說教的太慢了,那爺爺給你上一道硬菜。這是三年級的題,你做做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許瞎蒙。”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王老師有些緊張地看著陳拙。

  三年級?

  這跨度有點大吧?

  一年級才學20以內加減法,三年級可是有乘除法,應用題,還有作文的!

  陳拙看著那兩張卷子。

  他心裡鬆了口氣。

  終於來了。

  這就是他要的機會。

  不需要主動挑釁,不需要像個傻子一樣去跟老師辯論。

  只要展示一點點異樣,大人們就會自動腦補,然後給他搭建舞臺。

  這就叫“大巧若拙”。

  他爬下沙發,趴在茶几上,拿起筆。

  沒有猶豫,沒有咬筆頭,甚至沒有讀題的時間。

  第一題:口算。

  24×5=?

  陳拙提筆就寫:120。

  第二題:填空。

  1噸=()千克

  1000。

  他的手速很快。

  對於他來說,這根本不是考試,這是抄寫。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題目映入眼簾的瞬間,答案就已經浮現在筆尖。

  陳建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兒子的筆尖在紙上飛舞,眼珠子越瞪越大。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的乘法?什麼時候學的單位換算?

  他突然想起來,家裡書櫃最下層那幾本落灰的小學課本,最近好像經常被翻動。

  他還以為兒子是拿去墊桌角了,合著是自學了?

  五分鐘,數學卷子第一面寫完。

  十分鐘,應用題寫完。

  陳拙沒有停,他把數學卷子往旁邊一推,拽過語文卷子。

  看拼音寫漢字。

  組詞。

  造句。

  對於一個擁有三十歲靈魂的人來說,語文其實比數學更難藏拙。

  因為小孩子的語氣很難模仿。

  造句題:雖然......但是......

  陳拙想了想,寫下:雖然這張卷子很難,但是我還是做出來了。

  (其實他想寫:雖然我很想去造原子彈,但是我得先裝個小學生。)

  作文題:《我的理想》。

  陳拙停頓了一下。

  這是個送分題,也是個送命題。

  寫當科學家?太俗。

  寫當宇航員?太遠。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滿手油汙一臉緊張又期待的父親。

  陳拙嘴角微微上揚,提筆寫道:

  “我的理想是當一名工程師,像爸爸一樣。手裡拿著卡尺,能修好世界上最大的機器。我也想畫出那些漂亮的齒輪,讓它們轉起來,帶著我們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