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60章

作者:介安藝

  “當一百萬併發瞬間湧入,系統按照公式生成那個龐大矩陣的時候,我們服務器的CPU瞬間就被海量的數據咚阊蜎]了。”

  “CPU根本來不及完成矩陣的降維計算,後面的數據又源源不斷地湧進來,數據全部堵在內存裏,三秒鐘,物理內存耗盡,系統就死了。”

  汪興聽完,長時間地沉默了。

  他聽懂了。

  這不是他們團隊工程代碼的失誤,這是絕對的硬件實力代差。

  這就好比他們手裏拿到了一張製造航空發動機的完美圖紙,圖紙上的每一個零件尺寸都精確到了微米,但他們現有的機牀精度,只要一開機轉速過高,零件就會因爲受力不均而自己崩碎。

  “所以,這套新架構,我們用不了?”汪興問。

  “除非我們現在能拿出一兩個億,去建一個世界級的算力集羣。”

  老王在旁邊抽了一根菸,點燃,吸了一口補充道。

  辦公區裏安靜得有些壓抑,鍵盤的敲擊聲都停止了。

  賬面上有百八十萬的初創資金,買得起市面上最好的商用機器,卻揮不動這套頂級的理論架構。

  汪興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視線落在辦公區的地毯上。

  “下週四,新業務必須上線。”

  汪興的聲音不大,但非常堅決。

  “前期的預熱活動已經全部鋪出去了,服務器的寬帶費用也結了,我們沒有退路。”

  他抬起頭,看着楚戈。

  “如果退回我們以前的老架構,能扛多少併發?”

  “老架構的極限是三十萬。”

  楚戈回答得很直接,沒有絲毫的掩飾。

  “只要超過三十萬,系統就會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拒絕服務,如果瞬間到了一百萬,不僅是拒絕服務,數據庫可能會直接產生髒數據,造成用戶資料丟失。”

  汪興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進也是死機,退也是死機。

  老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把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旁邊的易拉罐裏。

  “這寫底層代數邏輯的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老王盯着桌子上的那篇論文。

  “他在推導這個降維常數的時候,就沒考慮過普通商用硬件的死活嗎?這模型太重了,太完美了,普通機器根本喫不消。”

  “有沒有辦法改?”

  汪興睜開眼睛,目光在楚戈和老王之間掃過。

  “我們能不能把這個模型簡化一下?去掉一些我們不需要的咚悴襟E,讓它變得輕一點,適應我們現在的硬件?”

  楚戈看着汪興,又低頭看了看桌子上那篇論文。

  “老汪,這篇論文,說到底是數學領域的突破。”

  楚戈的聲音很低。

  “裏面涉及到的離散代數和同調映射,我能看懂它的工程應用邏輯,我知道它每一步代碼是要幹什麼。”

  “我們要改代碼,可以。”

  “但是,要改這套數學模型,把這套完美閉環的公式拆開,刪掉裏面所謂的冗餘變量,然後再在數學邏輯上重新閉合......”

  楚戈搖了搖頭。

  “這屋子裏,包括全深市所有的程序員加起來,都沒這個本事,動錯一個常數,整個底層邏輯就會全線崩塌。”

  汪興再次沉默了。

  老王也沉默了。

  機房裏的服務器依然在發出平穩的嗡嗡聲,綠色的指示燈不知疲倦地閃爍着,空調的冷風從天花板的通風口吹下來,打在人的脖子上有些發涼。

  楚戈坐在轉椅上,盯着右邊顯示器上那已經靜止的崩潰日誌。

  他的視線慢慢下移。

  落在了那篇平鋪在桌面上的論文封面上。

  在論文標題《關於代數底座的離散內存調度算法》的下方,印刷着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引用文章的作者名字。

  Zhuo Chen。

  這個名字用黑色的油墨印在白色的紙張上,在白熾燈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清晰。

第357章 拙哥

  上午十點十五分。

  辦公區裏的白熾燈依然亮着,與窗外明亮的日光混雜在一起,顯得有些慘白。

  楚戈的視線從那張邊緣微卷的打印紙上收回來。

  白紙黑字,Zhuo Chen。

  陳拙。

  老王拉開轉椅,在楚戈旁邊的工位上坐下。

  “Zhuo Chen。”

  老王順着楚戈剛纔的視線,看了一眼論文封面上的名字。

  “華人?”

  楚戈伸出手,把那份論文合上,翻個面,扣在桌子上。

  “嗯。”

  楚戈低低地應了一聲。

  “這人在哪家機構?普林斯頓還是哈佛?”

  老王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

  “要是能聯繫上這人就好了,哪怕咱們湊點錢,或者讓老汪出面,花高價請他做個技術外包,幫我們把這個降維矩陣的參數改一改,哪怕只改一點點也行。”

  老王摸到了煙盒,捏了捏,空的,他煩躁地把空煙盒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

  “聯繫上了也沒用。”

  楚戈看着眼前的顯示器,屏幕上還是那堆宣告死亡的十六進制日誌。

  “你不懂搞數學的人。”

  “有什麼不懂的?只要錢給到位,都是給系統幹活的。”

  “這套理論在數學上是完美閉環的。”

  楚戈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有任何敲擊的動作。

  “我們現在的訴求,不是讓他幫忙修一個Bug。”

  楚戈轉頭看着老王。

  “我們是因爲買不起上億的超算集羣,買不起頂配的刀片服務器,所以我們要去求他,把一個在數學上絕對完美的模型,強行拆掉,砍掉裏面的冗餘,破壞它的完整性,打上各種難看的補丁,把它變成一個能跑在我們這幾臺破戴爾服務器上的殘次品。”

  老王愣了一下。

  “這就像是拿着一張名家的畫,去找原作者,讓他拿剪刀把畫鉸成兩半,原因僅僅是因爲咱們家的畫框太小,裝不下整幅畫。”

  楚戈的聲音很平淡。

  其實楚戈心裏非常清楚,只要自己撥通那個電話,開了口,陳拙絕對會幫他。

  但楚戈不想打這個電話。

  他拿着上百萬的資金,帶着十幾個人,買了市面上最好的商用服務器,雄心勃勃地要幹出一番事業,結果現在,被室友隨手寫的一個數學底座給死死卡住了。

  就只是單純的不想。

  老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是個搞工程的程序員,他只在乎代碼能不能跑通,但他聽懂了楚戈話裏的意思。

  “那咱們自己改。”

  老王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臉頰。

  “我不信活人能被尿憋死,咱們不碰他的底層數學模型,咱們在工程代碼的外圍做攔截,在內存溢出之前,強行寫一個釋放腳本。”

  “會大幅度增加系統延遲。”楚戈說。

  “增加延遲也比死機強。”

  老王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對着辦公區裏的其他人喊道。

  “都別愣着了,開幹,寫內存監控鉤子程序。”

  辦公區裏重新響起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十二個人分成了三組。

  一組負責寫內存閾值監控腳本,一組負責寫強制回收線程,楚戈和老王則負責把這些外掛腳本嵌入到主程序的調度層裏。

  試圖用最笨的工程方法,去給那個高維的數學模型套上一個物理枷鎖。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過去。

  鍵盤聲單調而枯燥。

  下午兩點。

  “代碼合併完成。”

  老王滿眼血絲,盯着主控臺的屏幕。

  楚戈點點頭。

  “清理緩存,部署到測試集羣,準備重新壓測。”

  楚戈下達指令。

  玻璃隔斷後的機房裏,那幾臺戴爾服務器的指示燈再次進入高速閃爍的工作狀態。

  “五十萬併發,咝小!�

  楚戈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前兩分鐘,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外掛的監控腳本起作用了,在內存佔用率達到百分之八十的時候,強制回收機制粗暴地介入,切斷了部分被判定爲冗餘的掛起線程。

  “穩住了?”

  旁邊的一個後端程序員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

  監控屏幕上的CPU折線圖突然發瘋般地上下劇烈跳動,就像是心電圖機出現了故障。

  “不行。”

  楚戈死死盯着屏幕,語速很快。

  “強制回收打斷了底層的同調映射,矩陣的數據鏈斷了,底層邏輯找不到對應的節點,正在瘋狂報錯和無限重試。”

  三秒鐘後。

  砰的一聲極其沉悶的異響從玻璃隔斷後傳出。

  這一次,連死機日誌都沒有生成。

  因爲不是系統宕機。

  是一臺核心服務器的電源模塊在極端的高負載下直接燒穿了。

  機房的門縫裏隱隱飄出一股刺鼻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