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517章

作者:介安藝

  報告廳內部非常大,呈階梯狀向下延伸,頭頂的照明燈還沒有全開,光線稍微有些暗。

  此時的報告廳裏還比較空蕩,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

  大衛走到講臺旁邊,跟一個戴着耳機的音響師交涉。

  “我們是主講團隊,需要測試一下投影和麥克風。”大衛說。

  “好的,電腦接口在發言臺左側。”

  音響師指了指。

  山姆走上講臺,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帶有普林斯頓和哈佛校徽的標題幻燈片。

  “色彩還行,字能看清嗎?”

  山姆看着臺下的大衛問。

  大衛走到報告廳的最後一排,看了一眼幕布。

  “沒問題,最後一排也很清晰,翻頁試試。”

  山姆按了一下鍵盤,幻燈片切到了下一頁複雜的代碼圖,畫面流暢,沒有卡頓。

  阿倫從包裏拿出翻頁筆,拔下接收器插進山姆的電腦接口,然後退後兩步,按下按鍵。

  幻燈片再次翻頁,一個紅色的激光點穩穩地打在屏幕中央的公式上。

  “翻頁筆正常。”阿倫說。

  “試一下麥克風。”

  大衛從後面走下來。

  阿倫走到發言臺前,用手輕輕拍了拍那支麥克風。

  “喂,測試,一,二,三。”

  阿倫對着麥克風說了句話。

  聲音清晰,沒有雜音。

  “聲音沒問題。”

  音響師在旁邊的控制檯比了個OK的手勢。

  陳拙沒有去管那些電子設備。

  他順着講臺邊緣的臺階走上去,來到了那塊巨大的推拉黑板前。

  黑板擦得很乾淨,表面微微有些反光。

  陳拙伸出手,拆開粉筆盒,從裏面拿出一根粉筆。

  他掂了掂手裏的粉筆,然後轉過身,面向黑板。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隨手在黑板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裏,用粉筆輕輕地劃了一道白色的短線。

  陳拙停下動作,看着那道白色的印記。

  摩擦力很好,寫起來不會打滑,也不會太澀。

  他將那根用過一下的粉筆隨手扔回粉筆槽裏,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個黑板擦,在剛纔畫過線的地方擦了兩下。

  白色的印記消失了,黑板恢復了乾淨。

  陳拙拍了拍手上的微不可見的粉筆灰,轉過身,走下講臺。

  八點四十分。

  報告廳的幾扇雙開大門被全部固定在開啓的狀態。

  外面大堂裏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進場。

  原本安靜的報告廳裏,開始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聲音。

  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三百多個座位逐漸被填滿。

  前排的位置,坐着那些穿着粗花呢西裝,頭髮花白的教授和學者。

  他們有的人把筆記本攤開放在腿上,有的人則拿着主辦方印發的紙質摘要在翻看。

  昨天陳拙在書店遇到的那位名叫理查德的老者,正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鼻樑上架着老花鏡。

  中後排的位置,多是那些科技公司的技術主管和架構師。

  他們打開了各自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着,似乎在處理着工作郵件,或者準備隨時記錄臺上的一些數據。

  三百個各自領域最頂尖的專業人士,就像平時參加任何一場普通的學術會議一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會議的開始。

  陳拙,山姆和阿倫坐在講臺右側第一排的主講人保留席上。

  大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點五十八分。

  報告廳頭頂的白熾燈稍微暗了一些,講臺正上方的幾盞聚光燈亮起,將發言臺和那塊巨大的黑板照得雪亮。

  原本有些嘈雜的報告廳,隨着燈光的變化,聲音開始迅速減弱。

  交談聲停止了,敲擊鍵盤的聲音變小了。

  九點整。

  一個胸口掛着MIT教務處工作牌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講臺。

  他來到發言臺前,雙手扶着邊緣,對着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早上好。”

  男人的聲音通過音箱,平穩地傳遍了報告廳的每一個角落,臺下徹底安靜了下來,三百雙眼睛同時看向了講臺。

  “請大家將手機調至靜音狀態,歡迎各位參加今天的學術研討會。”

  主持人的語速不快不慢,沒有任何誇張的修飾詞,只是在走着最標準的會議流程。

  “今天的會議,我們將聽取關於併發調度架構與高維流形底層邏輯的一項最新研究進展,本次報告分爲三個部分,工程實現,物理模型,以及最後的數學推導與問答環節。”

  主持人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右側第一排的座位。

  “現在,有請這次的主講團隊代表上臺。”

  說完,主持人離開麥克風,退到了講臺的一側。

  右側第一排。

  大衛轉過頭,看了山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山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他伸手扣上了西裝外套中間的那顆釦子,理了理領帶,然後邁開腿,順着臺階走上了講臺。

  臺下極其安靜,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山姆走到發言臺前,幕布上的哈佛的校徽亮起。

  他拿起一旁的翻頁筆,站直了身體。

  山姆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人們。

  他沒有停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他微微靠近了麥克風。

  “大家上午好。”

第328章 報告會一

  “大家上午好。”

  山姆的聲音穩穩地落進麥克風,音箱裏傳出的聲音在寬敞的階梯報告廳內均勻地鋪開。

  他站在臺前,右手隨意地搭在發言臺的邊緣,左手捏着翻頁筆。

  貼身剪裁的深色西裝將他的肩線襯得極直,暗紋領帶的溫莎結打得一絲不苟。

  他沒有急着按下第一次翻頁鍵,只是平視着臺下。

  講臺下方,三百多張座椅裏座無虛席。

  中後排那些來自硅谷,西雅圖以及華爾街的頂尖技術高管和架構師們,此時膝蓋上或者前方的小桌板上,大都平攤着一疊厚厚的A4紙。

  那是半個月前就已經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公開的論文打印件,紙張的邊緣有些已經被揉得微微髮捲,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下劃線和問號。

  他們今天頂着波士頓的冷雨趕到這裏,絕不是爲了聽一個結果,而是爲了拆解這個結果背後的每一個細節。

  “咔噠。”

  山姆按下了翻頁鍵。

  巨大的幕布上,黑色的背景瞬間被一張龐大且錯綜複雜的線程調度拓撲圖所填滿。

  數百個節點和成千上萬條邏輯線在屏幕上交織,像是某種微型的現代城市電力網絡。

  “這是併發調度架構的底層核心模塊,也就是半個月前我們在預印本中提到的第一矩陣結構。”

  山姆一邊說着,身體微微往旁邊側了半步,空出視線,他的語速不緊不慢,每一個單詞的重音都吐得清晰,帶着一種優雅的學術腔調。

  嘩啦~

  就在拓撲圖出現的瞬間,整個報告廳的中後排,突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紙張翻動聲。

  兩百多名技術專家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自己手裏的論文翻到了對應的章節,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裏匯聚成了一道短暫的物理浪潮。

  第六排靠左的位置上,一名來自微軟的高級技術院士戴上了眼鏡。

  他右手拿着一支鋼筆,筆尖壓在論文第9頁的邊緣,雙眼死死死盯着幕布上某個閃爍的內存重映射節點,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沒有像普通技術員那樣急着去敲鍵盤,而是用指甲在桌板上輕輕地叩擊着。

  山姆拿着翻頁筆,紅色的激光點在幕布的左上角圈了一下。

  “在處理高頻數據流時,我們徹底廢棄了傳統的連續性互斥鎖。”

  山姆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神中透着一種意氣風發的氣質。

  “多線程併發之所以會在臨界點發生阻塞,本質上是因爲硅基芯片在執行物理尋址時,無法跨越時間的連續性,而我們的做法,是在這裏搭建了一個非連續的代數緩存池。”

  他講得非常慢,沒有半點敷衍和跳躍。

  他有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可以把這半個月來他們在公寓裏用無數算力堆出來的工程堡壘,一片一片拆開,曬在太陽底下。

  報告廳左側的高窗外,那片灰藍色的天空依舊陰沉,零星的雨點開始啪啪地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而室內的長條形照明燈將講臺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山姆皮鞋表面的漆光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山姆先生。”

  上午十點一刻,當彙報進行到第三模塊的寄存器映射時,中排第九排的座椅裏,突然站起來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的胸前掛着英特爾研究院的灰色吊牌。

  他手裏攥着那疊被畫得不成樣子的論文,甚至沒有去拿工作人員遞過去的話筒,直接拔高聲音打斷了山姆。

  “在你們預印本論文的第17頁,關於多核集羣在極端吞吐量下的內存回收邏輯,我們團隊在過去的一週裏,嘗試在內網的超算節點上進行了三次閉環復現。”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用左手指甲重重地掐在論文的某一行。

  “但是,每一次當併發量越過物理臨界值的百分之八十五時,三級緩存就會發生高頻的抖動,編譯鏈直接斷裂,我想知道,你們在現場部署時,究竟是用什麼機制繞過了寄存器的物理鎖衝突?”

  這個問題拋出來的瞬間,中後排的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幾十個原本低頭在筆記本上推演的架構師同時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地砸向講臺上的山姆。

  這個問題切中了所有嘗試復現該架構的工程團隊的死穴。

  前排右側,阿倫停下了手裏轉動講義的動作,抬眼看去,大衛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平靜。

  山姆站在發言臺後,聽完這個尖銳的質詢,臉上的笑容反而擴大了幾分。

  他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西裝袖口,那枚銀色的袖釦在聚光燈下閃過一絲亮光。

  “赫爾曼博士,感謝你的復現嘗試。”

  山姆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帶着一種大家子弟在面對挑戰時特有的居高臨下和自信。

  “英特爾的復現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爲你們漏掉了一個前提,你們依舊在用傳統的微積分時空連續性去約束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