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94章

作者:介安藝

  推開門,陳拙走了出去。

  和昨天傍晚那種嘈雜,混亂,甚至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高壓氣氛不同,今天的客廳安靜得有些過分。

  牆上掛着的一個復古圓盤鍾,秒針正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這成了整個空間裏唯一規律的聲音。

  陳拙放輕了腳步。

  客廳裏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依然有晨光透進來,讓屋裏不至於太暗。

  陳拙的視線掃過客廳中央。

  那塊巨大的移動白板依然停在沙發正前方,上面的內容和昨天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昨天那些雜亂無章,擦了又寫的半成品算式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組排列得工整,邏輯嚴密的物理場方程。

  黑色的馬克筆寫出了主幹的推導步驟,而紅色的馬克筆則在幾個關鍵的節點上畫了圈,旁邊標註着代數邊界的轉換條件。

  整面白板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完整的,通往新世界的施工圖紙。

  在白板下方的地毯上,散落着十幾根用沒水的馬克筆,還有一堆揉成團的廢紙。

  山姆就躺在那堆廢紙旁邊。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連個枕頭都沒墊,腦袋直接枕在地毯邊緣,他的嘴巴微微張着,發出星星點點的鼾聲。

  大衛的大衣胡亂地蓋在山姆的身上,剛好擋住了他的肚子。

  陳拙繞開地毯上散落的草稿紙,放輕腳步,徑直走向了廚房的中島臺。

  中島臺上也亂糟糟的。

  兩個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水槽邊,杯底留着一圈乾涸的褐色印記,旁邊是幾份翻開的英文法務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簽着大衛的名字。

  在這些文件的最邊上,放着昨天傍晚大衛買回來的那幾個打包盒。

  陳拙走過去,伸手打開了最上面的那個扁平紙盒。

  裏面是一大半沒有喫完的牛肉披薩。

  經過了一整個晚上的放置,披薩已經徹底涼透了。

  原本鬆軟的麪餅變得有些發硬,上面鋪着的那層厚厚的芝士也凝固成了淡黃色的硬塊,牛肉粒和青椒表面泛着一層冷掉的油光。

  按理說,這種隔夜的冷披薩放進微波爐裏轉個一分半鐘,口感會好很多。

  但陳拙看了一眼躺在幾米外地毯上睡得正香的山姆,微波爐咿D的嗡嗡聲和最後的提示音,在這樣安靜的早晨顯多少有點太刺耳了。

  陳拙直接伸出手,從紙盒裏拿起了一塊冷披薩。

  他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水,陳拙就這麼站在中島臺旁邊,咬了一口手裏的披薩。

  麪餅確實很硬,咬下去的時候需要費點力氣。

  算不上好喫,但也算不上難喫。

  當陳拙把第一塊冷披薩喫完,準備伸手去拿第二塊的時候,走廊另一頭的一扇房門,傳來了開門聲。

  陳拙轉過頭。

  那扇門被拉開了半扇,阿倫從裏面走了出來。

  阿倫的一頭捲髮經過一晚上的揉搓,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個亂糟糟的鳥窩,有幾撮頭髮還頑強地豎在頭頂上。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阿倫閉着左眼,只勉強睜開了一半右眼,眼皮腫得像核桃。

  他一邊走,一邊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揉着眼睛。

  走到中島臺附近的時候,阿倫放下了揉眼睛的手,視線模糊地往前看了一眼。

  看到了站在那手裏正拿着半塊冷披薩的陳拙。

  阿倫停下了腳步,稍微愣了兩秒鐘,似乎是在努力讓自己的大腦重新開機,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早啊,陳。”

  阿倫打了個招呼。他的嗓子比昨天晚上還要啞,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沙子在說話。

  陳拙嚥下嘴裏的食物。

  “早。”

  陳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阿倫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下巴往旁邊側了側。

  “冰箱裏應該還有牛奶。”

  陳拙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謝了。”

  阿倫咕噥了一聲,拖着腳步走到中島臺側面的冰箱前。

  他伸手拉開冰箱門。

  一股冷氣從裏面冒了出來,白色的霧氣在阿倫面前散開。

  這股冷意讓阿倫稍微清醒了一點,終於讓他睜開了那隻閉着的左眼。

  阿倫從冰箱裏面拿了一盒牛奶。

  他拿出來,用手背試了試紙盒的溫度,然後走到島臺邊,擰開塑料蓋子,仰起頭,對着瓶口就往嘴裏灌。

  他一口氣灌下去了小半盒。

  終於,阿倫把牛奶盒拿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冰冷的牛奶順着食道流進胃裏,徹底把阿倫從那種昏沉的睡眠狀態里拉了出來。

  他順手把還剩大半盒的牛奶放在島臺上,然後雙手反撐着大理石臺面,身體往後靠了靠,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脊椎發出嘎巴一聲。

  陳拙站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繼續咬着手裏的第二塊冷披薩。

  阿倫伸完懶腰,雙手抱在胸前,看着陳拙,又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毯上睡得死沉的山姆。

  “昨天後半夜,我們把活兒幹完了。”

  阿倫開口了。

  陳拙咀嚼的動作沒有停頓。

  他看着阿倫,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聽到了,讓他繼續說。

  阿倫轉過頭,看着陳拙。

  “物理場的底座算是接上了,山姆那邊的代碼也是。”

  阿倫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那臺黑屏的筆記本電腦。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他的編譯器終於跑通了最後一行,指針沒有溢出,內存分配在遇到你的常數牆時,自動執行了摺疊回收,那套算法的基礎框架,算是被他用僞代碼完完整整地敲出來了。”

  陳拙聽完,嚥下嘴裏的披薩。

  他端起玻璃杯,把裏面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然後放下杯子。

  “大衛呢?”

  陳拙隨口問了一句。

  “他比我們早睡兩個小時。”

  阿倫打了個哈欠,眼角又擠出了一點眼淚。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大衛確認開曼羣島那邊的離岸公司註冊成功,並且把相關的交叉授權法務郵件發給了他認識的幾家代理機構之後,他就扛不住先回房間睡了。”

  阿倫說着,伸手把島臺上的那盒牛奶又拿了起來。

  “山姆是最後一個弄完的。”

  阿倫擰開蓋子,又喝了一小口牛奶,潤了潤嗓子。

  “大概是早上五點多吧,天都快亮了,山姆把我們三個人負責的部分,分別排版整理成了三份PDF最終稿。”

  阿倫靠在島臺邊緣,看着陳拙的眼睛。

  “你的那份代數底座,也就是你前天晚上手寫的那十五頁,他用LaTeX敲成了標準的數學論文格式。”

  “我的那份,是基於你底座的十一維弦膜拓撲物理場。”

  “山姆自己的那份,是底層的離散內存調度算法。”

  阿倫停頓了一下,把手裏的牛奶盒重新放在桌面上。

  “早上五點四十分,山姆登錄了ArXiv的預印本網站。”

  “他在數學、物理、計算機這三個不同的分類版塊下,把那三篇論文上傳了,然後這小子連走到沙發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扯了大衛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倒在地毯上就睡死了。”

  阿倫說完,聳了聳肩膀。

  陳拙把手裏最後剩下的一小口披薩麪餅塞進嘴裏,慢慢地咀嚼着。

  他轉過身,從島臺旁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仔細地擦掉手指上沾着的油脂和番茄醬的碎屑。

  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陳拙抬起頭,透過客廳那道窗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波士頓明亮的早晨。

  “辛苦了,接下來,就等期刊和外面那些人的動靜吧,我想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東西。”

  阿倫看着陳拙那種理所當然的平靜,緊繃了一個晚上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是啊,等他們去消化吧,反正我現在只想再睡上十二個小時。”

  阿倫轉過身,拖着步子,像來時一樣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回去了,陳,中午不用叫我,就算天塌下來,也等我睡醒了再說。”

  阿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客廳裏再次恢復了安靜。

  牆上的掛鐘依然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山姆在地毯上翻了個身,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309章 故事開始

  麻省理工學院,計算機架構實驗室。

  機房裏的冷氣開得很大,一排排黑色機櫃發出持續且低沉的嗡嗡聲。

  靠窗的辦公桌前,坐着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助理教授,他的左手拿着半個抹了花生醬的冷麪包,右手握着鼠標。

  電腦屏幕上,打開着ArXiv預印本網站的計算機分類頁面。

  他咬了一口麪包,隨意地滑動滾輪。

  視線在最新上傳的論文列表上掃過。

  停住。

  他把嘴裏的麪包嚥下去,點開了其中一篇論文的摘要。

  幾秒鐘後,他把手裏剩下的麪包放回了包裝袋裏,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雙手放在了鍵盤上。

  他點開了那篇論文的PDF附件,直接拉到了第三頁,停在了一段用花括號和箭頭標示的僞代碼前。

  鍵盤的敲擊聲在機房裏響了起來。

  他一邊看着PDF,一邊在自己的編譯器裏飛快地輸入那段代碼。

  定義變量,建立指針,分配內存。

  敲到一半,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代碼,又看了看PDF。

  他按下了退格鍵,刪掉了剛纔輸入的兩行,嚴格按照論文裏的邏輯,重新敲下了一段截斷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