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92章

作者:介安藝

  會場裏幾百道目光全都落在了陳拙身上,陶貝斯也站在座位上,看着這個坐在第一排的年輕人。

  陳拙沒有在意周圍的視線。

  “既然連續的度量走不通,我們嘗試在這裏加一個商空間映射。”

  陳拙看着黑板上的那個極值點,繼續說道。

  “用離散代數,在那個曲率發散的邊界處,直接做個截斷,您看物理度量在這之後,能不能重新合攏?”

  他的語氣是探討式的,沒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味道。

  報告廳裏安靜了幾秒。

  “商空間映射?離散截斷?”

  陶貝斯在臺下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講義,手裏的筆在紙上飛快地畫了幾個符號。

  臺上的朱熹平愣了一下。

  他看着陳拙,腦子裏迅速把陳拙說的這幾個詞,代入到黑板上的那個死衚衕裏。

  連續流形,曲率發散,斷裂。

  商空間映射,摺疊冗餘,離散截斷。

  朱熹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直接轉過身,一步跨到黑板前。

  他拿起黑板擦,把剛纔試錯的那兩行算式全部擦乾淨。

  朱熹平重新舉起粉筆,粉筆重重地點在黑板上。

  “如果我們在這裏引入商空間......”

  朱熹平一邊說,手裏的粉筆開始快速在黑板上移動。

  原本複雜的連續度量參數被他用一個新的代數符號替代,遇到那個發散的曲率極值點,他沒有再去嘗試平滑過渡,而是直接在算式中加入了一個截斷條件。

  粉筆摩擦黑板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一行,兩行,三行......

  原本卡死的推導邏輯,在加入這個截斷之後,就像是被強行架起了一座橋樑,斷裂的邊界被繞了過去,後面的變分方程順理成章地重新接合在了一起。

  朱熹平寫完最後一個合攏的等式,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

  他停下手,退後半步。

  看着黑板上這套全新的、略帶幾分霸道氣息的推導路徑,朱熹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合上了。”

  朱熹平轉過身,看着臺下的陶貝斯。

  陶貝斯站在第三排,眼睛一直跟着朱熹平的粉筆在動,看到最後那個合攏的等式,陶貝斯的眉頭徹底鬆開了。

  他點了點頭。

  “這是一種很粗暴的手法。”

  陶貝斯看着黑板,語氣裏透着一絲感嘆。

  “放棄局部的連續性,強行在代數層面上截斷,但不可否認,它確實走通了,我沒有問題了。”

  陶貝斯坐回了座位上。

  報告廳裏重新活絡了起來。

  大家紛紛拿起筆,低頭在講義和草稿紙上飛快地記錄着黑板上的這套新推導。

  朱熹平站在講臺上,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看向第一排的陳拙。

  朱熹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放鬆的笑容,他衝着陳拙點了點頭。

  陳拙也看着臺上的朱教授,同樣輕輕點了一下頭,作爲晚輩的回禮。

  危機解除了。

  朱熹平端起講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轉身繼續講接下來的內容。

  越過了那個最大的死衚衕,後面的Ricci流變分推導變得順暢了許多。

  朱熹平教授的老辣和深厚功底在黑板上展現得淋漓盡致,那些繁複的幾何流形在他手裏被拆解,重組,一步步逼近龐加萊猜想的核心。

  陳拙坐在下面,安靜地聽着。

  聽到精彩的地方,他會微微點頭。

  當朱熹平在黑板上寫下一個極其巧妙的拓撲變換時,陳拙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筆在紙上,把那個拓撲變換的算式記錄了下來。

  寫完之後,他在旁邊簡單地標註了兩個幾何符號,然後放下筆,繼續抬頭聽講。

  坐在他旁邊的丘成桐看到了陳拙的動作。

  老人家偏過頭,看了一眼陳拙本子上的算式。

  “老朱的幾何直覺還是敏銳的。”

  丘老壓低聲音,笑着說了一句。

  “很紮實。”

  陳拙微微側過頭。

  “剛纔那個變換,很厲害,我在代數上雖然能走捷徑,但在這種細緻的流形打磨上,確實不如朱教授他們有經驗。”

  丘老看着這個始終保持着謙遜的年輕人,眼角的笑意更深了,沒再說話,轉頭繼續看黑板。

  時間在粉筆聲和翻紙聲中慢慢流逝。

  講臺上的幾塊大黑板被推上去、拉下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算式。

  終於,朱熹平寫下了今天的最後一個結論。

  他把只剩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粉筆頭丟進粉筆盒裏,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今天關於極值點處理的報告,就先到這裏。”

  朱熹平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透着一種透支後的疲憊,但也帶着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感謝大家。”

  臺下安靜了一秒。

  緊接着,熱烈的掌聲在報告廳裏響了起來。

  坐在前排的學者們紛紛鼓掌,後排的學生們也用力地拍着手,這掌聲是給臺上拼命推導的朱熹平的,也是給今天終於跨過那道難關的。

  陳拙坐在座位上,雙手輕輕地拍着,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和大家一起鼓掌。

  掌聲持續了一會兒,漸漸平息。

  隨着朱熹平走下講臺,報告廳裏的氣氛徹底放鬆下來。

  大家開始收拾桌上的講義和草稿紙,有人站起身活動痠痛的肩膀,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剛纔的推導細節。

  “今天這堂課聽得值。”

  丘成桐一邊把講義往公文包裏裝,一邊笑着對陳拙說。

  “你也算是幫老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剛好想到了而已。”

  陳拙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把筆揣進兜裏。

  “丘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有點困了。”

  陳拙跟丘成桐打了個招呼。

  “去吧,路上慢點。”丘老點點頭。

  陳拙轉過身。

  朱熹平剛好從講臺那邊走下來,身邊圍着幾個還在提問的年輕學者。

  陳拙沒有走過去湊熱鬧,他站在原地,看着朱教授的方向。

  等朱熹平回答完一個問題,抬起頭的時候,陳拙隔着幾排座位,衝着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道別。

  朱熹平看到了他,也笑着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第307章 睡了

  哈佛科學中心一號報告廳的大門敞開着。

  裏面的人流正順着階梯過道,三三兩兩地往外湧。

  雖然報告會已經正式結束,但人羣中依然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討論聲,很多學者的手裏還捏着沒合上的講義,一邊走,一邊用筆在上面指指點點,爭論着剛纔黑板上最後的幾個收斂步驟。

  陳拙混在人羣裏,順着人流走出了大門。

  剛走出科學中心的大堂,來到走廊上,陳拙就看到了站在一根圓柱旁邊的皮埃爾。

  看到陳拙走出來,皮埃爾站直了身體,迎着他走了過去。

  “我還以爲你要被丘教授拉着,去參加他們後面的內部閉門會了。”

  皮埃爾走到陳拙身邊,笑着開了一句玩笑。

  陳拙搖了搖頭。

  “內部會是他們整理後續變分細節的地方,我一個做代數的,跑去湊什麼熱鬧。”

  陳拙的語氣很隨意,帶着點剛聽完長篇報告後的慵懶。

  兩人並肩順着走廊,往科學中心的外廣場走去。

  “你剛纔那句截斷,可是把陶貝斯他們那幫搞連續流形的老傢伙嚇得不輕。”

  皮埃爾喝了一口咖啡,轉過頭看着陳拙,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陳拙聽完,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跟您的,朱教授的底子厚。”

  陳拙平平淡淡地接了一句。

  “那種連續性的死衚衕,他其實在腦子裏已經把周圍的路都試過一遍了,我只不過是提了個最省事的方向,順水推舟而已,如果沒有他前面鋪墊的那些度量參數,我那個截斷加進去也是懸空的。”

  皮埃爾聽着陳拙這種不帶一點居功意味的回答,無聲地笑了笑。

  他知道這個便宜弟子的性格,所以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吹捧。

  兩人走下科學中心外面的臺階。

  波士頓深秋的冷風夾雜着落葉,從廣場的空地上捲過來。

  皮埃爾稍微裹緊了一下大衣的領口。

  “對了,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皮埃爾的腳步放慢了一些,轉過頭,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但依然保持着那種聊家常的節奏。

  “剛纔報告會中場休息的時候,西里爾給我打了個電話。”

  陳拙轉過頭,看着皮埃爾。

  “你早上發過去的那十五頁底稿,他收到了。”

  皮埃爾看着前面的街道,聲音在冷風裏顯得很清晰。

  陳拙聽到這幾個名字,微微點了點頭。

  “西里爾讓我轉告你。”

  皮埃爾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着陳拙的眼睛。

  “那十五頁紙,他們花了三個小時,只驗算了前三頁,西里爾說,普林斯頓的那幾個老傢伙,今天估計連午飯都沒心情喫了。”

  皮埃爾拍了拍陳拙的肩膀。

  陳拙聽完,神色依然很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