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91章

作者:介安藝

  周教授走快了兩步,伸手拍了拍李建明的肩膀,然後抬起手,指了指前面休息區的方向。

  李建明停下腳步,順着周教授手指的方向抬起頭。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皮埃爾身邊的陳拙。

  李建明愣了一下,隨後把手裏的草稿紙往胳膊底下一夾,大步走了過來。

  “老師。”

  看到李建明走近,陳拙主動往前迎了兩步,微微低了低頭,打了個招呼。

  李建明走到陳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這幾天跑哪去了?”

  李建明的語氣裏沒有責備,只有那種老師對得意門生的關切。

  “前兩天在會場還能看見你的人影,這兩天連個面都碰不上,我還以爲你水土不服,在酒店裏病倒了。”

  “沒生病。”

  陳拙溫和地笑了笑。

  “在酒店裏待了兩天,想了點事情,今天朱教授講核心引理,我過來聽聽。”

  李建明盯着陳拙看了一會兒。

  他太瞭解自己帶出來的這個學生了。

  陳拙說在酒店裏想了點事情,那就絕對不是普通的瞎想。

  李建明沒有去問他到底想了什麼,在龐加萊猜想的論證現場,每個人的腦子都像是一根繃緊的弦,有時候越問反而越亂。

  “沒生病就好。”

  李建明點了點頭,伸手在陳拙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今天這堂課,確實該來聽聽,老朱和老曹這段時間,把命都快拼進去了,今天他們要收攏Ricci流在奇點處的一個重要變分,這是硬骨頭裏的硬骨頭。”

  李建明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堂另一側那扇緊閉的一號大報告廳的大門。

  “待會兒找個靠前的位置,這種級別的連續推導,對你以後做代數幾何,也是有好處的。”

  “我記住了。”

  陳拙點頭答應。

  周教授在一旁也走了過來。

  他衝着皮埃爾和丘成桐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拙,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

  “咱們這幫老骨頭在泥潭裏打滾,你這年輕人倒是落得清閒。”

  周教授開了個玩笑,隨後語氣認真了一些。

  “今天老朱上臺,算是咱們華國數學界在波士頓的一場硬仗,你來了也好,坐在臺下,給咱們自己人添點人氣。”

  “好,周教授。”陳拙說。

  話音剛落。

  大廳頂部的廣播裏,突然傳出了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瞬間,卻像是有某種魔力一樣,把大廳裏所有的爭吵聲,討論聲,腳步聲,全都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着,廣播裏傳來了一個低沉平緩的女聲,用英語播報了一遍。

  提示一號大報告廳的門即將開啓,關於龐加萊猜想的論證報告,將在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提示音結束。

  那些原本坐在咖啡座上,靠在走廊邊,甚至坐在樓梯臺階上的學者們,全都默默地站了起來。

  大家把手裏的草稿紙整理好,夾在講義裏,把喝空了的咖啡紙杯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人羣像百川歸海一樣,開始自發地,安靜地朝着一號大報告廳的那兩扇門湧去。

  “走吧。”

  丘成桐把講義換到左手,拍了拍陳拙的胳膊。

  “進去了。”

  皮埃爾也放下了手裏的紅茶杯。

  陳拙點點頭,跟在丘老和皮埃爾身邊,匯入了往報告廳走去的人流中。

  一號大報告廳的門已經被工作人員推開。

  陳拙跟着丘成桐,順着過道一直走到最前面。

  第一排。

  這是留給核心團隊和最頂尖大牛的位置。

  丘老在正中央的一個位置坐下,陳拙沒有推辭,在丘老旁邊的空位上落座,皮埃爾坐在了陳拙的另一邊。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地坐滿。

  各種翻動紙張的聲音在寬闊的報告廳裏迴盪。

  幾分鐘後。

  報告廳旁邊的側門被推開了。

  朱熹平教授和曹懷東教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報告廳裏的聲音迅速平息下去,直到徹底安靜,只有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臺上的兩人身上。

  朱熹平走到講臺中央。

  他把手裏的底稿放在講桌上,沒有去看臺下的聽校矝]有打算發表任何開場白。

  他只是抬起頭,掃視了一圈第一排。

  目光滑過丘成桐,滑過皮埃爾,最後在陳拙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朱教授那張嚴肅疲憊的臉上,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點。

  他衝着陳拙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陳拙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裏,同樣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作爲晚輩的回禮。

  短暫的眼神交匯後。

  朱熹平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從講桌上拿起半截白色的粉筆。

  他面對着那面巨大的黑板,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麥克風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解釋。

  朱熹平抬起手,粉筆重重地落在了黑板的左上角。

第306章 一點問題

  哈佛科學中心一號報告廳裏,講臺上的推導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朱熹平站在那面深綠色的巨大黑板前,手裏的白粉筆不停地在板面上敲擊,移動,留下一串串密集的偏微分方程。

  “在這裏,我們需要對Ricci流的極值點進行處理。”

  朱熹平的聲音有些啞,他沒有拿麥克風,只是稍微提高了音量,讓後排的人也能聽見。

  他轉過身,用沾着粉筆灰的手指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一個複雜的度量參數。

  “當曲率張量逼近這個區域,局部的幾何結構會發生劇烈的變化,按照之前的步驟,我們在這裏引入一個平滑函數,讓連續性得以過渡......”

  他轉回身,舉起粉筆,準備把那個平滑函數的收斂條件寫下來。

  “朱教授,請等一下。”

  臺下,坐在第三排的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會場裏原本密集的記筆記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幾百人的目光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陶貝斯教授指着自己面前攤開的預印本講義。

  朱熹平停下手裏的粉筆,轉過頭。

  “陶貝斯教授,你有什麼疑問嗎?”朱熹平問。

  陶貝斯站起身,把講義往前推了推,眉頭微微皺着。

  “關於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平滑過渡。”

  陶貝斯的語速不快,但咬字很重。

  “在這個極值點上,曲率已經趨近於發散,如果你強行引入平滑函數,拓撲結構在這裏的連續性一定會斷裂,你的收斂條件,在這裏是沒有底座支撐的。”

  報告廳裏響起了一陣低聲的嗡嗡聲。

  不少人低下頭,重新翻看手裏厚厚的講義,順着陶貝斯的思路去驗算那個邊界。

  朱熹平站在講臺上,看着陶貝斯。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過身,重新面對黑板。

  他看着自己剛剛圈出來的那個度量參數,盯着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朱熹平拿起黑板擦,把剛剛寫下的一半平滑函數擦掉,他重新換了一根粉筆,在旁邊寫下了另外兩行推導式。

  “如果我們在變分的時候,稍微放寬一下曲率的界限......”

  朱熹平一邊寫一邊說。

  寫到第二行的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粉筆懸在黑板前半寸的地方。

  不行。

  放寬界限,後面的幾何流變分就會徹底亂套,前面的推導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是一個純粹的偏微分方程死衚衕,只要還在連續流形的框架裏打轉,這個極值點的斷裂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

  朱熹平慢慢放下拿着粉筆的手。

  他看着黑板上的那兩行半算式,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報告廳裏徹底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說話。

  陳拙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看着黑板上那個卡殼的區域。

  那些複雜的連續度量,發散的曲率張量,在他的腦子裏自然而然地轉動了一下。

  他看出了這個死衚衕的癥結所在。

  熬了一個通宵,現在的腦子正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那些代數循環和商空間映射的邏輯,現在就像長在他的直覺裏一樣,他知道那個極值點該怎麼處理。

  陳拙轉過頭,看了一眼臺上的朱熹平。

  朱教授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鬢角的頭髮也有些被汗水打溼,他依然盯着黑板,手裏的粉筆無意識地在指尖轉動。

  陳拙把手放在桌板上。

  他沒有突然站起來,也沒有故意放大聲音去吸引全場的注意。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微微抬了一下右手,動作不大,但在第一排足夠顯眼。

  在安靜的會場裏,這個動作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坐在旁邊的丘成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臺上的朱熹平也察覺到了動靜,他把視線從黑板上移開,看向第一排。

  “陳拙?”

  朱熹平看着他,沙啞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詢問。

  陳拙放下手。

  “朱教授,如果是連續性在這裏無法平滑過渡,我們能不能換個角度看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