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89章

作者:介安藝

  “強子,真打鈴了,教導主任在走廊上了!”

  “馬上馬上!”

  張強急忙回了一句。

  接着,他又對着電話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隔壁二班那幾個打後衛的孫子,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比賽那天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打完比賽,直接圍過來問我在哪買的,多少錢,我跟他們說是美國直接寄回來的限量版,給那幾個小子饞得不行。”

  陳拙聽着聽着,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你穿着就行。”陳拙說。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教導主任真來了,我得趕緊跑回教室了。”

  張強在那邊急匆匆地說,背景音裏已經能聽到學校刺耳的上課預備鈴聲。

  “越洋電話太貴了,你留着錢多喫點好的,別在那邊餓瘦了,等我考完期中考試再給你打電話啊!”

  “好。”

  陳拙應了一聲。

  “掛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陳拙把聽筒拿開,看了一眼,然後慢慢把它放回座機上。

  大廳裏重新安靜下來。

  陳拙站在原地,看着外面越來越亮的天光,心裏那種因爲長時間推導而產生的一絲虛無感,被張強那頓烤腸和一件籃球衣填得很滿。

  很踏實。

  吧檯對面,大衛坐直了身子。

  他剛纔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此時正伸手揉着充滿血絲的眼睛,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衛身上那件名貴的溕r衫壓出了不少褶皺,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和誰打電話呢?”

  大衛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聲音因爲熬夜顯得有些沙啞。

  “笑得這麼開心,普林斯頓的老頭子?”

  陳拙轉過身。

  “都不是。”

  陳拙平淡地說。

  “國內的一個朋友,跟我在聊籃球比賽,隨便和我抱怨高一的期中考試很難。”

  大衛愣了一下,動作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陳拙桌上那堆的手稿,又看了看陳拙。

  大衛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吧檯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喝完水,大衛轉頭看着陳拙。

  陳拙已經穿好了外套。

  “你準備出門?”大衛問。

  “嗯。”

  陳拙點點頭。

  “去哪?哈佛?”

  大衛隨手把杯子放下。

  “西里爾那邊回信了沒?要不要我開車送你過去?”

  陳拙把手揣進衛衣的兜裏。

  “不用了。”陳拙說。

  他看着大衛。

  “我去哈佛科學中心,朱教授今天的報告比較重要,我打車過去就行,你們接着睡吧。”

  大衛聽完,點了點頭,也沒有堅持,他實在太困了,眼皮都在打架。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大衛揮了揮手。

  “我再去睡會兒,等山姆和阿倫醒了,我再跟他們對一下後面的事。”

  陳拙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着公寓的大門走去。

第304章 出了個風頭

  陳拙推開公寓的大門,走了出去。

  波士頓十月的清晨,風吹在臉上,帶着一股查爾斯河水汽的涼意。

  街邊的路燈還沒有熄滅,馬路上的車不多,偶爾有一輛早起的廂式貨車開過去,輪胎碾壓過路面,帶起一片片秋黃的落葉。

  陳拙把雙手插在外套的兜裏,走下臺階,順着人行道往前面的路口走去。

  右腿的膝蓋因爲坐了一整夜,現在走起路來稍微有一點酸脹,他走得不快,步伐很平穩。

  在路口站了一小會兒,一輛波士頓街頭常見的黃色出租車從遠處駛來。

  陳拙抬起手,揮了一下。

  出租車亮起右轉向燈,靠邊停下,陳拙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去哪?”

  前面的白人司機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從內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哈佛科學中心。”

  陳拙靠在椅背上。

  司機點了點頭,伸手按下計價器,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重新匯入主幹道。

  車廂裏開着暖氣,溫度打得有些高,空氣裏混雜着一股車載香水味和淡淡的菸草味,顯得有些沉悶。

  車載收音機開着,聲音不大,裏面正在播報着早間的體育新聞,主持人的語速很快,似乎在討論着紅襪隊昨晚的某場棒球比賽,背景音裏還夾雜着球迷的歡呼聲。

  陳拙坐在後排,轉過頭,看着車窗外飛快向後退去的街景。

  街角的便利店剛亮起招牌,路邊的咖啡館裏有店員在擦拭玻璃,一切都在清晨的光線裏慢慢甦醒。

  熬了一個通宵,哪怕精力再好,腦子也會有一種細微的空虛感。

  在這個狹窄,溫暖,甚至隨着路況有些搖晃的車廂裏,陳拙沒有去想昨晚寫下的那十五頁底稿,也沒有去猜普林斯頓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那些龐大的代數公式、矩陣排列、常數牆,在這一刻全部被他按下了暫停鍵。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着,聽着收音機裏有些模糊的英語播報,看着外面慢慢亮起來的天色。

  這十幾分鐘的車程,成了一段純粹的放空時間。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減速,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最後在科學中心附近的一個廣場邊緣停了下來。

  “到了。”

  司機踩下剎車,看了一眼計價器。

  陳拙從兜裏掏出幾張零錢遞過去。

  剛一出車廂,十月清晨微涼的風瞬間吹了過來。

  這陣風很冷,帶着秋天特有的蕭瑟,直接穿透了外套,把剛纔在車廂裏沾染的那點悶熱和睏意吹得乾乾淨淨。

  陳拙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腦子徹底清醒了。

  他順手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雙手重新插進兜裏,順着路邊的人行道往前走。

  這邊的路面上鋪滿了紅橡樹的落葉,昨晚似乎下過一點很小的陣雨,落葉半乾不溼的貼在紅磚上,踩上去有一點輕微的聲響。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大多是揹着書包的學生,行色匆匆地往各個教學樓趕,也有一些穿着夾克或者風衣的學者,手裏拿着文件袋,朝着同一個方向走。

  穿過半個廣場,前面是一條通往科學中心的林蔭小路。

  路口停着一輛賣早餐咖啡的手推車。

  車上的不鏽鋼大桶裏煮着熱水,正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旁邊是一臺有些年頭的半自動咖啡機,攤主正擰開蒸汽閥打奶泡,發出哧哧的聲音。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現磨咖啡豆的焦苦味,還有剛出爐的黃油牛角包的香氣。

  手推車前面排着三四個人。

  陳拙走過去的時候,排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剛好結完賬,那人伸手接過老闆遞來的紙杯,轉過身。

  他一隻手端着咖啡,另一隻手的胳膊底下夾着一疊很厚的講義,紙張的邊緣都被翻得有些卷邊了。

  丘成桐。

  丘老轉過身,剛好和走過來的陳拙打了個照面。

  老人家愣了一下,目光在陳拙身上停頓了兩秒,打量了一下他。

  “丘教授。”

  陳拙停下腳步,把手從兜裏拿出來,嘴角帶着一點笑意,打了個招呼。

  丘老端着咖啡杯,看着陳拙雖然精神還算不錯,但眼底那抹掩蓋不住的熬夜痕跡,臉上露出了一個隨和的笑容。

  “起這麼早?”

  丘老的聲音裏沒有學術泰斗的架子,他往前走了一步,離開買咖啡的隊伍,語氣裏帶着幾分長輩的熟絡。

  “看你這狀態,熬了個通宵?”

  陳拙笑了笑,跟在丘老身旁,兩人並肩站在路邊。

  “白天睡得多了。”陳拙說。

  “晚上剛好有點思路,就順手理出來了。”

  一陣晨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在兩人的腳邊打着轉。

  丘老伸手攏了攏夾在胳膊底下的講義,低頭喝了一小口手裏的黑咖啡,熱氣模糊了他的鏡片。

  “波士頓這十月底的風,有些冷啊。”

  丘老看着街道兩旁光禿禿的樹杈,轉過頭,語氣隨意地跟陳拙閒聊起來。

  “比起你國內老家這個時候,要冷得多吧?”

  陳拙看着咖啡車上升騰起來的白氣,點點頭。

  “是冷一點,老家這個時候風沒這麼涼,稍微舒服些。”

  “算算時間,你來美國也快兩個月了。”

  丘老端着杯子,眼神裏透着幾分關切。

  “這邊的氣候和飲食,現在還適應嗎?”

  “還行。”陳拙笑了笑。

  “我師母在我來之前特意爲我學了點中餐,再加上我也喫得慣西餐,所以還好。”

  “能適應就好。”丘老點點頭。

  “咱們華國人的胃,還有這副骨頭,到了這邊總得慢慢養一陣子,喫不慣西餐就多去找找中餐館,自己弄點熱湯麪喫,別仗着年輕就不當回事,一到陰雨天,以後有得苦喫。”

  “我知道的,謝謝丘教授。”陳拙說。

  兩人沒在路邊多站,順着林蔭小路,慢慢朝着科學中心的大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