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88章

作者:介安藝

  他在桌面上把紙張邊緣理齊。

  十五頁紙,捏在手裏有一定厚度。

  陳拙把紙放進傳真機的進紙口,機器感應到紙張,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把第一頁紙咬住。

  他伸出手指,在傳真機的數字按鍵上,熟練地按下了一長串號碼。

  西里爾院長辦公室的專線。

  按下發送鍵。

  傳真機的揚聲器裏,立刻傳出了撥號的嘟嘟聲。

  聲音在大廳裏顯得有些刺耳,大衛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機器裏傳來一陣尖銳的電音握手聲,那是屬於那個年代特有的網絡交匯的聲音。

  傳真機的馬達開始轉動,發出嘎吱嘎吱聲。

  第一頁紙被慢慢捲了進去。

  接着是第二頁,第三頁。

  陳拙把手揣進兜裏,站在傳真機旁邊,安靜地看着那些寫滿數學符號的紙張,一頁一頁地順着電話線飛向幾百公里外的普林斯頓。

  傳真機的工作速度很慢。

  等十五頁紙全部傳完,吐在下面的托盤裏時,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不少。

  陳拙把底稿收起來,放在一旁。

  他轉過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波士頓初秋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遠處的查爾斯河在晨曦下泛着一種清冷的波光。

  幾隻早起的鳥兒落在窗外的紅橡樹上,抖動着沾着露水的羽毛。

第303章 久違的朋友

  洗手間裏亮着燈,水龍頭開着,冷水嘩嘩地往下流。

  陳拙彎下腰,雙手掬起一捧冷水,直接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溫讓他的清醒了一些。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關掉水龍頭,伸手扯下掛在旁邊的毛巾,隨意地在臉上擦了兩下,把頭髮擦得半乾,然後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剛走出洗手間,大廳角落裏就傳來了一陣動靜。

  那是傳真機接收信號時發出的滴滴聲。

  陳拙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

  這臺松下傳真機亮起了綠燈,裏面的馬達開始轉動,發出熟悉的嘎吱聲,緊接着,一張白紙從底部的出紙口慢慢吐了出來。

  陳拙走過去。

  他伸出手,在傳真機前前,紙張帶着機器咿D後的溫熱,上面印着普林斯頓大學的校徽。

  是西里爾發來的便籤。

  上面的英文字跡有些潦草,字母連在一起,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下筆很快,甚至有些匆忙。

  陳拙靠在旁邊的桌沿上,拿着這張便籤,低頭看了起來。

  “陳,底稿已收到。”

  “我剛纔看了第一頁的離散截斷算子,坦白說,這種完全繞開連續流形的代數結構,我從未見過,非常不可思議。”

  “我已經打電話,叫醒了審稿委員會的兩個老夥計,但這絕對不是我們在喫早餐時就能看懂的東西。我們需要幾天時間,來驗證它的底層閉環。”

  “有問題我會聯繫你。”

  陳拙一行一行地看完。

  陳拙把這張紙對摺了兩下,走到桌子前,把它塞進了筆記本下壓着。

  做完這些,陳拙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波士頓時間,早上六點過五分。

  他走到吧檯邊,從上面拿起那部座機電話。

  國內現在應該是傍晚六點。

  這個時候,天差不多已經黑了,學校裏剛喫完晚飯,馬上就是讓人犯困的晚自習。

  陳拙靠在吧檯旁邊,手指在按鍵上按下一長串號碼,前面加了國際長途的代碼,後面跟着的,是一串國內座機號。

  那是張強之前提前告訴他的一中小賣部的電話。

  陳拙拿着聽筒,聽着裏面傳來的漫長嘟嘟聲。

  波士頓的清晨很安靜,窗外的天光慢慢亮了起來,而在電話那頭,跨越了半個地球的電波里,突然湧出了一大片嘈雜的聲音。

  “喂?哪位?”

  電話接通了,裏面傳來小賣部老闆娘響亮的大嗓門。

  背景音裏亂哄哄的,有易拉罐掉在地上的聲音,有男孩子推搡打鬧的笑罵聲,還有硬幣丟進鐵盒子裏發出的清脆響動。

  “阿姨。”

  陳拙開口,聲音很溫和。

  “我找一下高一三班的張強。”

  “張強啊?你等會兒啊,我這兒結賬呢。”

  老闆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高一三班,張強!高一三班的張強!”

  老闆娘對着大喇叭喊了起來,聲音蓋過了小賣部裏所有的喧鬧。

  “趕緊過來接電話!國際長途!一分鐘好幾塊錢呢,別讓人家等!”

  陳拙拿着電話,聽着這久違的動靜,臉上的笑深了一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擠開人羣,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喊着。

  “借過,借過,阿姨,我的,我的電話。”

  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後,話筒被人拿了起來。

  “喂?”

  張強的聲音傳了過來,有些喘,嘴裏顯然還在嚼着什麼東西。

  “喫飯了沒?”

  陳拙看着落地窗外的紅橡樹,輕聲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

  “臥槽,拙哥?”

  張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你真打國際長途啊?我靠,你在美國發財了?這電話費多貴啊!”

  陳拙換了隻手拿電話。

  “還行。”

  陳拙笑了笑。

  “你在喫什麼?”

  “烤腸。”

  張強含糊不清地說,還能聽到他吸溜口水的聲音。

  “這老闆娘今天烤得太焦了,一手都是油,我剛把話筒都給摸油了,你在那邊怎麼樣?能喫習慣嗎?”

  “挺好的。”陳拙說。

  “好個屁,我看電視上說那邊全喫漢堡,連個炒菜都沒有。”

  張強把嘴裏的烤腸嚥下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陳拙問。

  “別提了。”

  一聽到陳拙問,張強的苦水馬上就倒出來了,聲音裏滿是高中生特有的那種絕望和煩躁。

  “高中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你都不知道,下週就要期中考試了,初中的時候我覺得我還能跟得上,現在一上高一,那物理簡直像天書一樣。”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塑料袋摩擦的聲音,有人在旁邊喊。

  “強哥,馬上打預備鈴了,你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張強衝着旁邊喊了一句,然後對着話筒繼續訴苦。

  “那牛頓第二定律,什麼受力分析,斜面上的木塊還要分解重力,我畫那個受力圖,畫得跟蜘蛛網一樣,怎麼都算不對。”

  張強的聲音越說越委屈。

  “今天下午上物理課,我還被老班叫起來回答問題,站在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被他當着全班的面罵了一頓,拙哥,我感覺我這次期中考試物理要考個位數了。”

  陳拙聽着張強的抱怨。

  電話裏還能聽到國內高中校園廣播站正在放着流行歌曲,女播音員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陳拙靠在吧檯邊緣上,只是靜靜地聽着。

  “你別順着原有的條件死畫圖。”

  陳拙的聲音很輕緩,帶着點安撫的意思。

  “在那個斜面上下手,拉一條垂直的輔助線,把它當成兩個獨立的部分算算看,不要着急。”

  “垂直的輔助線?那不是更亂了嗎?”

  張強撓了撓頭,有點茫然。

  “算了算了,晚自習我再琢磨琢磨,大不了明天去抄同桌的。”

  陳拙低頭笑了一聲,沒再繼續說物理題。

  他轉移了話題。

  “上個月寄給你的那件東西,收到了沒?”

  一聽到這個,電話那頭的張強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聲音瞬間就變了,剛纔的煩惱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收到了!早收到了!”

  張強激動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小子真夠意思,那件科比的NBA正版球衣,我靠,包裝拆開的時候,我們寢室的人眼睛都紅了。”

  陳拙聽着,換了個站姿,沒插話,由着他顯擺。

  “前兩天咱們學校剛好開秋季邉訒钺嵋惶煊袀�高一新生的籃球友誼賽。”

  張強說得唾沫橫飛。

  “那天有點冷,要求穿長袖的秋季校服,你猜我怎麼着?”

  “怎麼着?”

  陳拙順着他的話問。

  “我直接把那件寬肩的球衣,套在長袖校服外面!”

  張強在那頭樂出了聲。

  “那大紅色的球衣,背後印着大大的1號,我一上場,好傢伙,底下看臺上的女生全在看我。”

  電話那邊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