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84章

作者:介安藝

  “山姆和阿倫現在怎麼樣?”

  陳拙看着前方,問了一句。

  “挺好。”

  大衛踩下油門,車速提了起來。

  “今天白天我讓人去驗證跑分的時候,他們兩個在公寓裏足足睡了一整天,我準備來接你的時候山姆剛正電話訂披薩,現在估計正啃着呢。”

  夜色漸深,車子駛出了波士頓的市區,路兩旁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高大的紅橡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車子在一棟安靜的高檔公寓樓下緩緩停住。

  大衛熄了火,推開車門。

  陳拙跟着大衛走上臺階。

  大衛拿出鑰匙,擰開大門。

  剛一推開門,一股充足的冷氣混雜着濃郁的芝士披薩味和咖啡的香氣,直接撲面而來。

  公寓的面積很大,客廳裏亮着幾盞暖色調的落地燈。

  書房的門是敞開的,但山姆和阿倫並沒有待在書房裏。

  山姆正毫無形象地癱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上。

  懷裏放着一個打開的紙盒,手裏正拿着半塊意大利香腸披薩,嘴裏嚼得正起勁。

  他的筆記本電腦就擱在茶几的邊緣,屏幕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代碼。

  阿倫則靠在不遠處的吧檯旁邊,手裏端着一個馬克杯,杯子裏冒着咖啡的熱氣。

  他的頭髮有些亂,但眼睛很亮,精神狀態看起來比今天下午的時候的時候好了不少。

  聽到門口的動靜,山姆嚥下嘴裏的披薩,轉過頭。

  “大衛。”

  山姆揮了揮手裏那半塊披薩,順帶跟陳拙打了個招呼,然後便開始抱怨起來。

  “你這公寓的地段和裝修都沒得挑,但這個沙發到底是哪個牌子的?”

  大衛隨手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走進來。

  “怎麼?”大衛問。

  “太軟了。”

  山姆用油乎乎的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我坐在這上面,總覺得整個人都要陷進去拔不出來了,我剛纔敲了半小時代碼,覺得腰比昨晚在酒館的硬板凳上還要酸。”

  阿倫靠在吧檯上,端着馬克杯笑了起來。

  “大衛,你別理他。”

  阿倫喝了一口咖啡。

  “他這是典型的閒的,昨天在鏽釘那個破角落裏,他趴在地上熬了一宿,今天白天睡足了,現在坐幾萬美元的沙發反而覺得腰疼。”

  陳拙走進來,臉上帶着一點笑意。

  他沒有去接他們關於沙發的閒扯,而是走到茶几旁邊,順手拉過一張看起來比較硬實的椅子,在桌邊坐了下來。

  “你們的進度怎麼樣?”

  陳拙把手裏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抬頭看着他們。

  山姆坐直了身子,把最後一點披薩塞進嘴裏,扯了一張紙巾擦手。

  “大框架應該沒什麼問題。”

  山姆拍了拍旁邊的筆記本電腦。

  “白天睡夠了,腦子清醒多了,現在主要是把之前連續狀態下的那些冗餘代碼全部刪掉,把你的那個常數牆給嵌套進去,工作量不小,不過還好。”

  阿倫端着咖啡杯走過來,在陳拙對面的沙發扶手上坐下。

  “我這邊的物理模型已經徹底閉環了。”

  阿倫用手指在杯子上敲了敲。

  “昨晚你在桌子上寫完最後一行,真空態的發散就被卡死了,我今晚的任務就是把我那堆亂七八糟的草稿重新梳理一遍,謄寫成一篇像樣的大綱,準備投給PRL。”

  阿倫停了一下,看着陳拙放在桌上的網格本。

  “你呢,陳?”阿倫問。

  “皮埃爾教授那邊怎麼說?”

  陳拙伸手摸了摸網格本的皮質封皮。

  “西里爾院長留了空檔。”

  陳拙的語氣依舊很平淡。

  “我今晚把純數學的部分理出來,明天一早發給西里爾院長。”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山姆手裏還攥着那團擦過手的紙巾,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

  “明天一早?”

  山姆看着陳拙,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可思議的誇張。

  陳拙點點頭。

  “嗯。”陳拙說,“明天一早。”

  山姆轉過頭,看向阿倫,把手裏的紙巾往垃圾桶裏一扔。

  “完了,阿倫。”

  山姆靠在軟綿綿的沙發背上,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淡淡的憂傷。

  “你聽聽他說的話,這種級別的數學底座,要在離散格點上搭建一個全新的代數幾何骨架,他打算用一晚上的時間全寫完。”

  山姆攤開雙手。

  “相比之下,咱們兩個今晚坐在這裏,辛辛苦苦地摳這四頁紙的大綱和幾行代碼,在他面前簡直就像兩個剛學會用鍵盤打字的弱智。”

  阿倫忍不住白了山姆一眼。

  他喝了一口咖啡,毫不留情地回嗆山姆。

  “那是你,山姆。”

  阿倫無情的戳破的山姆的話。

  “你別拉上我,我的物理模型昨天半夜在酒館裏就已經被他強行閉合了,我今晚只是抄一遍草稿而已,你要是覺得像弱智,那也是你一個人像。”

  山姆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阿倫。

  他伸手把茶几邊緣的筆記本電腦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屏幕上的光打在他微胖的臉上。

  “行了,別廢話了。”

  山姆嘀咕着,手指重新放回到鍵盤上。

  “我得幹活了。要是明天早上陳把底稿發過去,普林斯頓那邊一覈對,結果我的代碼還沒跑通,那我真的要成常春藤最大的笑話了。”

  大衛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靠在臺子邊緣看着他們,臉上帶着一點笑意。

  氣氛很輕鬆。

  沒有人覺得這是一場多麼嚴肅的戰役,他們就像是幾個在期末考試前一天晚上,聚在宿舍裏互相吐槽着趕作業的學生。

  陳拙坐在那張椅子上,聽着他們的互相對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過。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拉開面前的椅子,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從筆記本的邊緣,拔下了那支黑色的萬寶龍鋼筆。

  他翻開筆記本,把邊緣輕輕按了按,把紙面壓得平整。

  大廳裏互懟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山姆已經重新盯住了屏幕,鍵盤發出連貫的啪啪聲。

  阿倫放下馬克杯,拿起桌上的一支圓珠筆,低着頭開始在一張新的A4紙上寫下物理模型的第一行公式。

  大衛喝了一口冰水,轉身走到了稍遠一些的另一臺電腦前,戴上半邊耳機,開始處理他那邊的事務。

  燈光從天花板上暖暖地打下來。

  陳拙微微低下頭。

  一個離散代數符號流暢地出現在紙面上。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沒有草稿,沒有停頓。

  那些在腦海中早已經構建完成的龐大邏輯,順着他的手腕,化作黑色的墨水,穩穩地嵌在網格的交叉點上。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大廳裏,卻有一種奇異的節奏感。

  它混雜在山姆敲擊鍵盤的脆響,阿倫圓珠筆的划動聲,以及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裏。

  陳拙寫得很勻速。

  商空間的摺疊。

  中級雅可比簇的映射。

  這些原本屬於連續微分幾何領域的龐然大物,在他的筆下,被一層層地剝開,然後用離散的格點重新扣死。

  夜色在波士頓的郊外漸漸加深。

  窗外的紅橡樹葉子偶爾被風吹動,發出細碎的響聲。

  大廳裏的四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山姆偶爾會停下敲鍵盤的手,皺着眉頭盯着屏幕看上一會兒,然後煩躁地抓一把頭髮,繼續敲擊。

  阿倫寫完一頁草稿,會把它放到一邊,拿起咖啡杯抿一小口已經涼透的咖啡,然後抽出一張新紙。

  大衛在電腦前低聲用英語說着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沒有打擾到任何人。

  陳拙的進度沒有受任何影響。

  筆記本被黑色的字跡一排排填滿。

  他寫完一頁,翻過去,手指在紙縫處壓一壓,繼續寫下一頁。

  時間在這個充滿冷氣和咖啡味的大廳裏無聲地流逝。

  到了後半夜,山姆的敲擊聲漸漸慢了下來,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陳拙。

  陳拙的坐姿一直沒變過。

  他微微低着頭,脊背挺得很直,那支萬寶龍鋼筆在他的指間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不斷地在紙面上流淌出複雜的公式。

  山姆看着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純代數推導,無聲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重新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屏幕。

  阿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椅子拖到了落地窗邊,藉着外面微弱的路燈光和室內的燈光,盤着腿坐在地上,把寫好的幾頁物理大綱鋪在地毯上,一行行地檢查。

  陳拙寫到了第八頁。

  他停下筆,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手腕。

  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經完全涼了,滑進喉嚨裏,讓他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301章 劃分

  他把杯子放回面前的桌上。

  大廳另一頭,大衛剛好摘下戴在頭上的那副黑色單邊耳機。

  他隨手把耳機扔在鍵盤旁邊,結束了和紐約法務團隊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通話。

  大衛面前那臺打印機咿D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吐出一張張帶着溫熱的A4紙。

  大衛站起身,伸手把出紙托盤裏那疊厚厚的文件拿了起來,他在桌面上把紙張邊緣磕齊,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