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81章

作者:介安藝

  “你們三個,昨天晚上在那個破酒館裏,縫合出了一個體積極其龐大的科學怪物。”

  大衛的語氣很平穩。

  但說出的話卻刀刀見血。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把它揉成一篇文章,它會有多長?”

  “一百頁?兩百頁?”

  “阿倫,你是做物理的,你告訴我《物理評論快報》的版面通常是幾頁?”

  阿倫的呼吸滯了一下。

  “四頁。”

  阿倫回答。

  “對,四頁。”

  大衛站直身子。

  “頂級期刊之所以是頂級,是因爲它們追求極致的簡潔和優雅。”

  “如果你們把這篇長達一百多頁的縫合怪投過去。”

  “物理學的審稿人,看到陳拙那幾十頁純粹的代數商空間推導,會覺得枯燥且佔用版面。”

  “看到山姆那密密麻麻的計算機數組代碼,會覺得這是一份軟件說明書,破壞了物理理論的優美。”

  大衛轉頭看向陳拙。

  “如果你把它投給《數學年刊》。”

  “那些視純數學爲上帝之語的老頭子,看到滿篇的引力子張量和工程類的蒙特卡洛代碼。”

  “呵呵。”

  大衛看着這三個人。

  “沒人會懷疑這篇東西的價值,只要它出現,總會被人研究透。”

  “但是。”

  大衛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它太臃腫了,太難看了。”

  “它會卡在排版編輯的桌子上,會在不同的審稿人之間互相推諉。”

  “這不是改變世界的姿態。”

  “我們不需要拿一個裝滿金塊的垃圾袋去敲門,那不體面。”

  房間裏只有大衛的聲音在迴盪。

  山姆抓了抓頭髮。

  “那怎麼辦?”

  山姆看着桌上的紙。

  “把我的代碼刪掉?可是沒有算法跑出來的數據驗證,物理理論就是個空殼。”

  “把物理場景刪掉?”阿倫立刻否決。

  “如果不加上弦膜的物理約束,陳的那個代數截斷,就成了純粹的紙上談兵,大家會覺得這只是個漂亮的數學遊戲。”

  三位頂尖大腦,面對學術界的排版和審美規則。

  陷入了沉默。

  陳拙喫完了最後一口三明治。

  他抽了一張紙仔細地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

  然後把紙團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筒裏的筆。

  “爲什麼非要揉成一篇?”

  陳拙看着他們。

  三個人都轉頭看着他。

  陳拙把那沓A4紙拿過來。

  他翻到第一頁。

  用圓珠筆在只有代數符號的那一部分,畫了一個圈。

  “既然它臃腫。”

  “那就把它肢解。”

  陳拙的語氣很平靜。

  他看着阿倫和山姆。

  “一魚三喫,或者說,我們組個隊。”

  阿倫沒聽懂。

  “什麼意思?”

  陳拙用筆尖點了點自己圈出來的地方。

  “我把物理意義和你的算法,全部從我的邏輯裏剝離出去。”

  “我只寫純數學。”

  “我只用最簡短的語言證明,在特定的拓撲結構下,這個商空間映射是成立的,代數循環是可以實現絕對截斷的。”

  陳拙放下筆。

  “這篇純數學的論文,不會超過十頁。”

  “我投《數學年刊》。”

  他轉頭看向阿倫。

  “阿倫,你寫物理。”

  陳拙把有紅色粉筆字的那張紙抽出來,推到阿倫面前。

  “你不需要在你的論文裏去證明我的數學對不對,你也不需要解釋代碼。”

  “你在你的論文第一行,直接引用我發表在《數學年刊》上的結論,把它當成一個不可懷疑的公理。”

  “然後基於這個公理,去純粹地推導你的二維弦膜真空態。”

  “這篇物理文章,剛剛好符合四頁的版面。”

  “你投物理神刊,PRL。”

  阿倫的眼睛微微睜大。

  陳拙最後看向山姆。

  “你拿我和阿倫的論文,作爲你的底層邏輯支持。”

  陳拙指着山姆的代碼。

  “你只討論在給定的常數邊界和物理場約束下,如何實現局部算法的收斂。”

  “你投計算機的頂會。”

  房間裏徹底沒聲音了。

  大衛靠在窗臺上。

  看着陳拙,眼裏閃過一絲亮光。

  山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腦子轉得飛快。

  “化整爲零。”

  山姆喃喃自語。

  “這樣一來,所有的審稿人,就只需要看自己領域裏的東西,不用跨界,不用嫌棄別人佔用版面。”

  “每一篇,都是各自領域裏最純粹,最優雅的形態。”

  “而且。”

  阿倫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山姆的話。

  “當我們這三篇分別發在三個領域頂刊上的論文同時面世。”

  “底下互相作爲引用的錨點。”

  他們三個人,在同一時間,用三篇底座相連的論文。

  同時轟炸數學,物理,計算機三大領域的最高殿堂。

  但是。

  阿倫看着陳拙。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陳。”

  阿倫開口,聲音很低。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意味着什麼?”

  陳拙靠在書桌邊緣。

  沒有說話。

  阿倫指着自己的物理手稿。

  又指了指山姆的代碼。

  “如果按照你說的拆分。”

  “我的物理推導,和山姆的計算機算法,全部都將建立在你的那個數學證明上。”

  阿倫緊緊盯着陳拙。

  “你那篇投給《數學年刊》的代數截斷,就是我們這支隊伍的旗艦。”

  “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地基。”

  阿倫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的數學證明裏,有哪怕一個微小的漏洞,被《數學年刊》的審稿人找了出來。”

  “如果你的數學被推翻了。”

  “那麼我和山姆引用的公理就不復存在。”

  “我們的文章,會瞬間變成毫無邏輯的廢紙,甚至會成爲學術界的笑話。”

  山姆沒有說話。

  只是看着陳拙。

  在學術界,把自己的核心研究,完全建立在一個還沒經過同行評審的全新理論上。

  是一種近乎於賭命的行爲。

  一旦基石崩塌,引用者的學術聲譽就會跟着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他們現在。

  等於是要把自己的前途,把這幾年來的研究心血。

  毫無保留地,全部壓在這個十四歲少年的肩膀上。

  陳拙看着阿倫認真的眼神。

  他沒有拍着胸脯保證自己的數學絕對沒錯,也沒有說什麼保證萬無一失的廢話。

  他只是側過頭看着桌上的紙,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