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66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想要越過這道天花板,不能靠物理學的想當然,也不能靠計算機的暴力硬算。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依賴任何外在的物理算力。

  純粹靠邏輯,靠代數幾何矩陣的降維。

  大衛原本靠在椅背上聽着山姆的抱怨,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桌子對面。

  他看到了陳拙的眼神。

  那個十四歲的亞裔少年,正盯着桌上的水漬。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波動,但大衛能感覺到,陳拙現在的狀態,和剛纔聽他們聊長島別墅時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眼神裏,沒有對算力不足的無奈,也沒有對難題的畏懼。

  那是一種正在腦子裏飛速拆解某種結構的眼神。

  大衛的目光順着陳拙的視線,落在了陳拙手邊那個筆記本上。

  那是陳拙下午在物理系走廊裏說過的,借了物理學的磚搭起來的框架,全是跳步,滿是漏洞。

  大衛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木桌上敲了兩下。

  叩,叩。

  兩聲脆響,打斷了山姆和阿倫還在繼續的抱怨。

  “行了。”

  大衛直起身子,看着對面兩個麻省理工的博士後。

  “別抱怨你們那臺破服務器和不靠譜的院長了,再抱怨下去,你們今晚的酒就白喝了。”

  山姆停下話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大衛。

  阿倫也轉過頭。

  大衛下巴微抬,朝着陳拙的方向指了指。

  “你們不是被網格細分和內存溢出搞得快瘋了嗎?”

  大衛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正好,今天下午在哈佛物理系,陳也搭了一個關於網格的模型。”

  山姆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陳拙。

  “你做網格模型?”

  山姆的眼神裏帶着一絲審視。

  “代數幾何也需要跑網格逼近?”

  陳拙看着山姆。

  他沒有去反駁,也沒有急着證明什麼。

  他伸手,把一直平放在桌邊的那本網格筆記本拿了過來。

  鋼筆被他從封皮的邊緣抽了出來,握在手裏。

  他看着桌上的三個人。

  “下午去物理系聽了一場弦論的講座。”

  陳拙的聲音不大,但在酒館嘈雜的背景音裏,卻聽得異常清晰。

  “物理學家處理奇點的方式給了我一點啓發,我確實畫了一個離散網格的草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姆和阿倫。

  “不過,大衛說得對,那裏面全是跳步和沒有證明的收斂條件。”

  陳拙把筆記本放在腿上,並沒有馬上翻開,他看着桌子中間那灘已經快要完全乾掉的水漬。

  “我不用蒙特卡洛模擬。”

  陳拙開口,聲音平緩。

  山姆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也不用有限元去切割邊界。”

  阿倫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坐直了身體。

  陳拙看着他們。

  “你們試圖用算力去堆出極限,但我手裏連一臺普通的臺式機都沒有,我有的只有代數矩陣。”

  酒館裏的音樂依然很吵。

  但這張桌上的氣氛,卻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阿倫沒有說話,他往後靠了靠,把空間留了出來。

  山姆盯着陳拙,原本那種隨意的態度收斂了起來。

  “不用算法逼近,不用切割邊界?”

  山姆看着陳拙,像是在聽一個天方夜譚。

  “那當你的模型遇到奇點,遇到拓撲斷裂的時候,你怎麼收斂?你靠什麼把那條線連上?”

  陳拙看着山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陳拙站起身,轉過頭,看向了酒館最深處的那面牆。

  昏暗的壁燈下,那兩塊沾着油漬的舊黑板,安靜地掛在那裏。

  陳拙轉回視線,看着桌上的三個人。

  “你們不是說,這裏什麼未經證明的瞎想都敢往黑板上畫嗎?”

  陳拙的聲音很輕,朝着黑板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第289章探討

  陳拙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抽出了鋼筆,又從筆記本上撕下了幾張空白紙。

  酒館裏依然很吵。

  老搖滾的貝斯鼓點順着有些發粘的地板傳過來,震得人的腳底微微發麻。

  吧檯那邊爆發出幾聲大聲的叫好,似乎是某場球賽進了球。

  幾個端着巨大扎啤杯的年輕人從陳拙身邊擠過去,帶有濃重酒氣和烤肉味的笑聲在過道里迴盪。

  陳拙走到酒館最深處的那面牆前。

  兩塊舊黑板安靜地掛在昏暗的壁燈下。

  黑板下方的槽裏散落着幾個菸頭,還有幾截短得快握不住的粉筆頭。

  陳拙轉過頭,在旁邊一張剛空出來的酒桌上,抽了幾張紙。

  他重新走回黑板正中間,拿着紙巾,陳拙把手按在黑板上,用力擦拭起來。

  他擦得很細緻,一點一點地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抹掉,硬生生在黑板最中央的位置,擦出了一塊大幹淨區域。

  紙巾變得漆黑。

  他隨手把髒紙巾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挑了一截稍微長一點的白色粉筆。

  陳拙沒有回頭看大衛他們,也沒有去翻看手裏拿着的那幾張草稿紙。

  他抬起手,粉筆尖落在了黑板上。

  陳拙手腕轉動,在黑板左側畫下了一個連續的流形曲面,線條很流暢,帶着一種數學上的韻律感。

  接着,在曲面的中間,他畫了一個代表奇點斷裂的圓圈。

  畫完這個圓圈,他停頓了一秒。

  隨後,粉筆在黑板上橫向拉開。

  一條橫線。

  一條豎線。

  陳拙畫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條線都畫得很直,間距也控制得極其均勻。

  不到半分鐘,一個四四方方的網格出現在黑板中央,不偏不倚,正好覆蓋了那個代表奇點的圓圈。

  做完這一步,陳拙捏着粉筆在網格的每一個交叉點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一個個白色的實心圓點,均勻地分佈在網格的節點上。

  不遠處的桌子旁。

  大衛正端着那杯黑啤酒,剛準備往嘴裏送,目光無意間掃過了酒館角落的那面牆。

  他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杯子懸在半空。

  “那就是他下午在物理系借的磚?”

  山姆順着大衛的視線看過去,嘴裏還在嚼着最後一口漢堡,腮幫子鼓着。

  阿倫也偏過頭,目光越過過道里走動的人羣,落在了那塊黑板上。

  物理系的人對這種網格太熟悉了。

  “標準的時空晶格。”

  阿倫眯了一下眼睛,把手裏的番茄醬包裝袋扔在桌子上。

  “他還真把弦論那一套切分法原封不動地搬過去了。”

  陳拙沒有聽到他們的議論。

  畫完網格和節點後,他把手裏的粉筆轉了一下,換了一個稍微鋒利一點的邊緣。

  他開始在那些白色的節點旁邊寫字。

  他寫的不是物理學裏常見的規範場符號,也不是用來維持能量守恆的積分式。

  而是一個個代數幾何裏的映射矩陣。

  陳拙寫得很穩。

  他把連續流形被打碎後的每一個碎片,用代數循環的方式重新定義。

  然後在網格的連線上,他寫下了非線性的張量積。

  他用這些代數符號,去錨定那些離散的節點,試圖用純粹的數學關係把它們重新連接起來。

  一行接着一行。

  原本簡單直白的物理網格,很快就被密密麻麻透着冷酷邏輯的代數符號包裹了起來。

  大衛放下了手裏的酒杯。

  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雖然不做純代數,但幾何流的底子,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黑板上那些矩陣的分量。

  大衛站起身。

  “走,過去看看。”

  大衛沒有多餘的廢話,離開座位。

  山姆和阿倫對視了一眼,也拿起了各自的杯子,跟在大衛身後。

  幾個人穿過過道,來到了那塊逼仄的舊黑板前。

  陳拙剛寫完最後一行矩陣的收斂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