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拙看着眼前興奮得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年。
陳拙嘴角帶着一絲笑意,在張強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考得不錯。”
“這大半年你確實下了苦功夫,辛苦了。”
聽到陳拙這句誇獎,張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那半年確實熬死我了,每天晚上做題做到快一點,不過拿到通知書那一刻,感覺都值了。”
陳拙轉身往廚房走。
他拉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冰鎮可樂,大拇指頂在瓶蓋邊緣,用力一撬。
嗤的一聲,瓶蓋彈開,白色的冷氣冒了出來。
陳拙走回客廳,把可樂遞給張強。
“喝口水,歇會兒。”
張強接過可樂,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打了個響亮的嗝。
冰涼的汽水壓下了他身上的燥熱,他一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陳拙。
“拙哥,你可不能反悔啊。”
張強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不知名球隊的劣質球衣。
“我這通知書可是拿到手了,說好的,科比的8號球衣。”
陳拙走到沙發旁坐下,看着張強。
“沒忘。”陳拙說。
“東西呢?”
張強伸出手,兩眼放光地在客廳裏來回掃視,似乎在尋找包裹。
陳拙靠在沙發靠背上,表情平靜。
“我下個月底才飛紐約。”
陳拙陳述着一個簡單的時間線。
“你要是現在就想穿,我下午出門,去市中心的那個小商品批發市場給你買一件,還能順便給你砍個價,幾十塊錢就能買到一件高仿。”
張強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着陳拙話裏的意思。
“你要嗎?”
陳拙問他。
“不要!”
張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拿着可樂瓶,一屁股坐在陳拙旁邊。
“批發市場的假貨我纔不穿,一洗就掉色,背後那號碼印得還是歪的。”
張強湊近了一點,滿臉期待。
“我要正版的。”
陳拙點了點頭。
“那你就等等吧,等我下個月底到了美國,開學安頓好以後,去那邊的專賣店給你買一件正版的洛杉磯湖人隊球衣,然後再去郵局,走國際快遞給你寄回澤陽。”
陳拙看着他。
“時間可能會有點長,估計得等到十月份你才能穿上,能等嗎?”
“能!”
張強一點猶豫都沒有。
“別說十月份,過年寄回來我都等,正版的科比球衣,到時候我穿去學校籃球場,絕對是一中最拉風的。”
張強腦子裏已經開始幻想開學後穿着正版球衣在球場上得瑟的畫面了。
張志諒耐饷孀吡诉M來。
手裏端着一個白色的盤子,盤子裏切滿了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鎮西瓜,上面還插着幾根牙籤。
“強子,你拙哥剛下火車,你別纏着人家不放。”
張志找贿呁Y走,一邊笑着數落兒子。
他把果盤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轉頭看着陳拙。
張志盏哪樕蠏熳攀旖j的笑。
“小拙,火車上累壞了吧?快,喫塊西瓜解解暑。”
陳拙從沙發上站起來,叫了一聲。
“張叔。”
陳拙拿起一根插着牙籤的西瓜,咬了一口。
“這西瓜甜。”
廚房的推拉門拉開,劉秀英擦着手走出來,陳建國也跟在後面。
“老張,強子這回可是出息了。”
陳建國笑着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這小子以後是塊讀書的料。”
張志諗[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什麼讀書的料,這小子也就是最後這兩三個月開了竅,說到底,還得謝小拙。”
張志湛醋抨愖荆垩Y滿是感激。
“過年那陣子,要不是小拙天天晚上把他叫過來,給他劃重點,講那什麼塗線法,他現在估計正滿大街找去哪唸書呢。”
“張叔太客氣了。”
陳拙把手裏的西瓜皮扔進垃圾桶。
“張強自己還是很聰明,稍微點一下他就通了。”
張強在旁邊連連點頭,一臉傲嬌。
“行了,別互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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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嫂子,你們今天都別做晚飯了。”
劉秀英擦完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不在家喫去哪喫?小拙剛回來,我還打算下午去菜市場買條魚,晚上給他做個清蒸魚補補。”
“去什麼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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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富豪,我已經打電話把包廂定好了。”
陳建國愣了一下,趕緊擺手。
“老張,你這太破費了,大富豪一頓飯下來得多少錢,咱們兩家在樓下小飯館隨便喫點就行了。”
“那不行。”
張志諔B度很堅決,不容推辭。
“一來,我們家強子考上一中,這是件大喜事,我這個當爹的高興,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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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小拙剛放暑假回家,小拙又是強子的半個老師,這頓飯,就算是咱們兩家一起給小拙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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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可別跟我爭,就今天晚上,誰也別推脫,等會兒五點半,咱們就直接過去。”
劉秀英看了看陳建國,陳建國笑了笑。
“行,老張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去。”
陳建國點頭答應下來。
“讓你破費了。”
“這有什麼破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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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張強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
“走,回家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一身臭汗,還坐人家沙發上。”
張強摸着後腦勺,從沙發上跳起來。
“拙哥,晚點見啊。”
父子倆出了門,回到對門。
屋子裏安靜下來。
陳建國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
“去洗個澡吧。”
陳建國抽了一口煙,看着陳拙。
“洗完澡,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小區門口把頭髮理了,理完正好去大富豪喫飯。”
陳拙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臥室。
下午四點多。
太陽稍微偏西了一點,但外面的溫度依舊很高。
陳建國帶着陳拙走出小區南門。
沿着馬路往東走個幾十米,有一家門面不大的理髮店,玻璃門上貼着大欣眢寧讉�紅字。
推開門,裏面只有兩張理髮椅。
頭頂上一個老式的吊扇慢悠悠地轉着。
理髮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坐在椅子上聽收音機裏的評書。
看到有人進來,老頭站起身。
“老陳來了,給兒子理髮?”
老頭認識陳建國,打了個招呼。
“嗯,頭髮長了,給他推平整點。”
陳建國找了個凳子坐下,拿出煙盒。
陳拙在理髮椅上坐下。
老頭拿過一塊白色的圍布,抖開,圍在陳拙脖子上,用一個黑色的夾子夾緊。
“理個什麼樣兒的?”
老頭拿起電推子,在半空中按了一下開關。
嗡嗡的聲音響了起來。
“兩邊推上去,上面剪短點,看着精神就行。”
陳建國在旁邊交代。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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