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86章

作者:介安藝

  他看着大勇那張沾着孜然的臉,張了張嘴,最後只罵了一句。

  “王大勇,你特麼是不是有病,這麼重,我帶身上嫌沉。”

  但他沒放下,而是把那個鈦合金殼子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裏。

  “輪到我了。”

  陸嘉放下手裏的肉筋,拿紙巾極其仔細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然後從背後的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他把筆記本推到楚戈面前。

  楚戈看着那個熟悉的筆記本,眼角抽搐了一下。

  “陸嘉,你別告訴我,你送我的十八歲禮物是一本高數習題集。”

  “比那個重要得多。”

  陸嘉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根據人類生物學規律,十八歲,你的大腦前額葉皮層發育基本完成,即將進入緩慢的神經突觸修剪和衰退期。”

  陸嘉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

  上面畫着一條極其複雜的拋物線,旁邊標滿了參數。

  “結合你最近每天面對電腦屏幕超過十四個小時的作息,以及平均不足五點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我用馬爾可夫鏈做了一個衰退模型。”

  陸嘉指着圖表底部的一個數據。

  “經過計算,你在三年內出現早期脫髮,髮際線上移以及記憶力減退的概率,爲百分之七十三點四。”

  同桌的大勇沒忍住,噗地一聲,一口啤酒全噴在了地上。

  大勇一邊咳嗽一邊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哈!老楚,他算你三年內變禿頂!”

  楚戈的臉全黑了。

  他看着陸嘉那張沒有一絲開玩笑意味的臉,咬牙切齒地說。

  “陸嘉,我今天過生日,你送我個防脫髮概率圖,你是不是想我今天就把你埋在老李這烤爐裏?”

  “忠言逆耳。”

  陸嘉完全不爲所動。

  “翻到第三頁,那裏面有我爲你計算的營養干預方案,睡眠矩陣,甚至包括你在飯局上,如何通過調整杯子傾斜角度和敬酒頻率,來達到酒精攝入最小化的納什均衡點。”

  陸嘉看着楚戈的眼睛。

  “十八歲,你有了獨立的民事權利,我希望你能正視科學,理性地規劃你的毛囊和肝臟。”

  楚戈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

  他當然知道陸嘉這個人有多死板,但也正因爲死板。

  楚戈知道,陸嘉爲了寫這幾十頁的計算過程,估計耗費了不少他原本用來搞數學的時間。

  楚戈嘆了口氣,把筆記本合上,跟那個打火機殼子放在一起。

  “行,我謝謝你,我保證好好保護我的頭髮。”

  楚戈端起杯子,跟陸嘉碰了一下。

  桌上安靜了一秒鐘。

  大勇和陸嘉同時轉頭,看向對面的陳拙。

  陳拙坐在塑料凳子上,手裏轉着一根沒喫完的羊肉串籤子。

  見他們看過來,陳拙笑了笑,把籤子扔在桌上的空盤子裏。

  他拿過一張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然後,陳拙把手伸進褲兜。

  他掏出一個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白紙塊,隨手扔在楚戈面前的油膩桌面上。

  “沒錢。”

  陳拙語氣平和。

  “也沒去車間,順手寫的。”

  楚戈看着那張紙,有點疑惑地拿起來,慢慢展開。

  燒烤攤的光線有點暗,頭頂的白熾燈外面還罩着一層油膩的燈罩。

  楚戈湊近了一點。

  一開始,他只以爲陳拙在上面寫了什麼祝福語或者欠條之類的惡作劇。

  但當他看清紙上那些黑色的字跡時。

  楚戈的眼睛猛地一縮。

  他原本懶散的坐姿瞬間消失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後背離開椅背,脖子伸得老長,死死地盯着紙上的符號。

  不是代碼。

  上面沒有一個英文字母,也沒有任何計算機語言的邏輯架構。

  那是一組連在一起的矩陣。

  是陳拙用極其乾淨的筆跡,寫下的幾個離散代數羣的映射公式。

  作爲敲了幾年代碼的計算機天才,楚戈的直覺是極其恐怖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東西的核心。

  他在寢室裏卡了半個月,差點把服務器跑崩潰的底層檢索死鎖。

  他一直在試圖用計算機的邏輯,去一層一層地解開那些線團。

  但這張紙上的數學公式,直接跳出了線團。

  它從高維的角度,重新定義了節點的規則。

  只要把這個公式翻譯成代碼套進去,所有這種類型的併發擁堵都會在這條數學法則面前自動消失。

  這不是優化,這對一家公司簡直可以說是壓箱底的寶貝。

  楚戈的手捏着紙的邊緣,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抬起頭,看怪獸一樣看着陳拙。

  “你......”

  楚戈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什麼時候懂數據庫架構了?”

  陳拙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常溫的烏蘇。

  “不懂。”

  陳拙放下杯子。

  “我連怎麼敲回車換行都不太熟練。”

  “那你這是......”

  “路過你屏幕的時候,看你因爲幾個數據點堵在一起抓頭髮,有點礙眼。”

  陳拙拿過一串烤肉,咬了一塊。

  “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順手把你那些節點當成拓撲空間算了一下。”

  陳拙看着楚戈,眼神裏帶着一絲理所當然的散漫,還有一點點屬於天才的腹黑。

  “底層邏輯在這了,回去自己翻譯成代碼。”

  陳拙笑了笑。

  “成年紅包,以後靠這個接私活,記得請客,要是拿了這個還跑不通,我建議你早點轉去學點別的吧。”

  楚戈盯着陳拙看了好幾秒。

  他沒說謝謝。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這張紙的重量,根本不是一句謝謝能承載的。

  這東西如果拿去給現在的那些互聯網初創公司,能賣出一個讓普通人瞠目結舌的價格。

  楚戈把那張紙沿着原來的摺痕,小心翼翼地重新疊好,甚至還用手指把摺痕用力壓平。

  他把紙塊放進了口袋裏,還伸手拍了拍。

  “轉專業是不可能轉專業的。”

  楚戈重新拿起啤酒瓶,眼底亮得嚇人。

  “這杯敬數學。”

  他仰頭灌了半瓶。

  夜深了。

  老李燒烤攤的生意卻越來越紅火。

  旁邊那桌大四的畢業生已經喝到了高潮。

  滿地都是酒瓶子。

  有個男生脫了上衣,踩在椅子上,手裏舉着半瓶啤酒,哭着大喊。

  “兄弟們!畢業了!以後他媽的誰也別忘了誰!”

  另外幾個男生抱着一團,扯着嗓子開始唱走調的老歌。

  聲音巨大,引得周圍幾桌人都轉頭去看。

  大勇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他轉過頭,看着那幫哭得稀里嘩啦的大四學生,嘴裏發出嘖嘖的聲音。

  “老楚,你看那幫孫子。”

  大勇大着舌頭,伸手一攬,重重地摟住楚戈的肩膀。

  “喝點馬尿就哭成這樣,沒出息。”

  大勇舉起手裏的酒瓶,用力地跟楚戈面前的空瓶子碰了一下。

  哐噹一聲。

  “今天你成年,咱們高興!”

  大勇噴着酒氣,大聲嚷嚷。

  “咱們不學他們!咱們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大勇拍着胸脯,指向遠處的科大校門。

  “大三算個屁!明年大四,後年研一然後研二研三,咱們幾個兄弟,高低得在科大再橫着走兩年!等咱們畢業那天,老子非把老李的攤子包下來不可!”

  周圍很吵。

  但這張桌子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大勇還在那裏傻樂,陸嘉正在用紙巾擦拭濺在桌上的啤酒漬。

  楚戈坐在大勇的臂彎裏。

  他的手正準備去拿桌上的肉串。

  聽到大勇那句明年大四,後年研一。

  楚戈的手在半空中,極其細微地停頓了一下。

  動作很小。

  但在他對面的陳拙,看得很清楚。

  楚戈的視線沒有落在那串烤肉上,他看着旁邊那桌正在抱頭痛哭的大四學長,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