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73章

作者:介安藝

  “就是拿個筆,對着一摞寫滿字的紙。”

  陳拙描述着自己每天在老圖書館單間裏的日常。

  “一行一行地看,把裏面沒用的東西劃掉,打個紅叉,不需要動腦子,純粹的體力勞動,機械重複。”

  電話那頭,張強沉默了。

  以他一個初三學生的認知水平,他那顆被應試教育塞滿的大腦,開始瘋狂咿D,試圖理解陳拙這段話的含義。

  拿筆。

  對着紙。

  打紅叉。

  純體力勞動。

  機械重複。

  幾個關鍵詞在張強腦子裏一組合,一個畫面瞬間成型。

  “臥槽。”

  張強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震驚和同情。

  “陳拙,你們學校......也流行罰抄啊?還是說......”

  張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不是被你們老師抓去當壯丁了?給那些低年級的學生批改作業?還是改卷子?”

  陳拙愣了一下。

  批改作業?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幾張寫着一堆變量的廢稿。

  從某種角度來說,把沒用的變量剔除,確實和批改作業找錯題有點像。

  陳拙沒有解釋。

  有時候,錯位理解比費力解釋要輕鬆得多。

  “差不多吧。”

  陳拙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聲回應,徹底坐實了張強心裏的猜測。

  “我就知道!”

  張強在電話那頭的語氣瞬間變了。

  剛纔那點因爲紅燒肉和曬太陽引起的不平衡,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天下烏鴉一般黑!什麼全國最高學府,什麼天才班,去了還不是給人家老師當免費勞動力!天天像個流水線工人一樣拿紅筆打叉,這日子過得還不如我呢!”

  張強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拙哥,你受苦了,資本家就是這麼壓榨勞動人民的,你脾氣好,他們肯定緊着你一個人使喚。”

  陳拙拿着水杯,聽着張強在那頭腦補出的被無良導師瘋狂壓榨的悽慘故事,沒忍住,嘴角又抽動了兩下。

  “沒事,我習慣了。”

  陳拙順着他的話往下說。

  “你別死扛着啊,改卷子改多了手腕疼,記得多甩甩手。”

  張強語重心長地叮囑。

  “行了,看你這麼慘,我也就平衡了,等我考完試,我讓我媽去買只燒雞,用油紙包好,給你郵過去補補身體。”

  “好,我記住了,少加點鹽。”陳拙說。

  “要求還挺多。”

  張強在那頭嘀咕了一句。

  突然。

  電話背景裏傳來了轟隆的一聲。

  像是有人用腳踹開了門。

  緊接着,一個粗獷的帶着濃重方言口音的嗓門在走廊裏炸響。

  “中午不睡覺都在走廊裏亂竄什麼!要造反啊!”

  這聲音陳拙太熟悉了。

  老趙。

  那頭張強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手機裏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像是張強趕緊把手機藏進了衣服裏。

  聲音變得悶悶的。

  “臥槽,老趙亂逛了!他朝廁所這邊來了!”

  張強的聲音又急又慌。

  “不跟你扯了!我得趕緊溜回去!我下午還有一篇英語閱讀沒背呢!掛了掛了掛了!”

  電話被極其倉促地掛斷,聽筒裏只剩下一長串的忙音。

  陳拙把手機拿開。

  把手機隨手放在旁邊的窗臺上。

  然後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陽臺外的陽光慢慢偏移,光線從他的肚子上爬到了胸口。

  樓下偶爾有幾個男生路過,大聲討論着晚上去哪個網吧打遊戲。

  陳拙閉上眼睛。

  聽着風吹過樟樹樹葉的沙沙聲。

  微風吹過。

  215宿舍裏,只有牆上的掛鐘在發出輕微的聲音。

  滴答。

  滴答。

第236章 完成

  五月中旬的下午。

  老圖書館三樓。

  陽光穿過窗戶打在桌子上。

  陳拙坐在桌前。

  面前堆着一厚沓紙,背面全是用過的廢紙,正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推導公式。

  他手裏握着一支筆,最上面的一張草稿紙,中央畫着一個複雜的連續幾何曲面。

  在曲面的左下角,有一個無法用常規代數循環覆蓋的區域。

  陳拙在那個區域旁邊,寫下了一行代表拓撲撓的同調羣公式。

  在這行公式的末尾,他畫上了一個問號。

  在整霍奇猜想的推導中,連續與離散存在天然的衝突。

  連續的復空間會抹平部分拓撲撓,而這恰恰是阻礙代數循環成立的核心障礙。

  陳拙看着那個問號。

  筆尖落在紙面上。

  他沒有繼續順着連續曲面的同調類往下寫。

  手腕平移。

  他在那個帶有奇異點的曲面上方,畫下了一道紅線。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橫縱交錯。

  他在紙上構建了一個離散網格。

  紅色的線條在白紙上切割,網格的節點一一對應,強行覆蓋住了下方那個原本無法被代數表示的區域。

  這層離散網格,避開了連續映射的失效區。

  它將復空間的積分問題,轉化成了離散格點上的求和。

  節點開始閉合。

  陳拙握着筆,把網格的最後一條邊緣,連接到了起始的基點上。

  一個完美的閉環。

  他把筆尖移到草稿紙的最下方空白處。

  寫下了一個周羣映射的符號。

  接着,畫下了一個等號。

  等號左邊是連續空間的復積分公式,等號右邊是離散代數循環的有限求和。

  這套離散代數機制,打通了周羣與上同調之間被堵死的那條路。

  寫完等號右邊的最後一個字母。

  筆在紙上拉出了一道乾澀的印子。

  筆畫邊緣顏色變湥虚g留白。

  墨水徹底耗盡了。

  陳拙停下手。

  他看着紙面底部的那個等式。

  連續幾個月的推導,在這一刻形成了徹底的閉環。

  在這個等式成立的這一秒。

  過去三十年裏,國際代數幾何界試圖用連續微分幾何來解決整霍奇猜想的主流路線,被徹底宣告了死路。

  在這張草稿紙上,連續與離散的天然壁壘被強行打破。

  那些曾經讓無數頂尖數學家束手無策,隱藏在連續空間裏的拓撲撓,被這張離散網格精準地剝離了出來。

  它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幾何幽靈,而變成了可以被代數循環確切計算的實體。

  這不僅僅是解開了一個子問題。

  這是一套全新的數學底層邏輯。

  從今天起,全世界研究這個領域的學者,如果還想繼續往下走,就必須停下腳步。

  放棄他們研究了半輩子的連續映射。

  從頭開始,適應這套建立在離散格點上的全新代數機制。

  陳拙看着紙面。

  他放下手裏的筆。

  從旁邊的筆袋裏,抽出一支新的筆。

  拔下筆帽。

  他在那個完美的等式下方,也是整張草稿紙最後的一點空白處,寫下了一句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