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72章

作者:介安藝

  張強咬牙切齒地重複着最後兩個字。

  陳拙重新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下。

  “初三了,星期天補課不是很正常嗎。”

  陳拙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正常個屁!”

  張強在那頭跳腳。

  “你上過個屁的初三啊,今年老趙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跟校長申請,把星期天下午的假也給取消了!連着上大課!”

  陳拙笑了。

  他能想象出張強現在那副抓狂的樣子。

  頭髮肯定抓得像雞窩,躲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一邊防着老師查崗,一邊對着手機倒苦水。

  “連着上大課,講什麼?”陳拙問。

  “還能講什麼!考試啊!”

  張強哀嚎了一聲。

  “上午兩套數學卷子,中午就給四十分鐘喫飯,下午一點半接着考理綜!拙哥我跟你說,我現在腦子都麻了,我現在感覺我腦袋裏全是漿糊。”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你還敢在學校抽菸?”

  陳拙挑了挑眉。

  “沒抽!旁邊廁所裏有高中的在抽,我聞着味兒都覺得嗆。”

  張強咳嗽了兩聲,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你打個電話,我都快憋瘋了。”

  陳拙換了隻手拿手機。

  陽光照在他的肚子上,暖洋洋的。

  “中午沒喫飯?”陳拙問。

  一提到喫飯,張強在那頭徹底爆發了。

  “喫了!喫了一肚子氣!你還記得咱們學校食堂那個打菜手抖的胖大媽不?”

  “記得。”

  陳拙看着陽臺外面的樹葉。

  “一勺土豆絲炒肉,手腕一抖,肉全掉回盆裏了。”

  “對!就是她!今天中午的菜是土豆燒牛肉,我排了半天的隊!好不容易排到了,她一勺子下去,在半空中給我表演了個帕金森!”

  “落到我飯盒裏的,全是土豆,連點肉影子都沒有!”

  張強越說越委屈。

  “我拿着那盒全是土豆的土豆燒牛肉,坐在食堂角落裏。”

  “拙哥,你不懂那種絕望,我上午剛做完兩套幾何證明題,腦子已經不清醒了,我看着那個大媽手裏拿着的大鐵勺,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陳拙想了想。

  “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那大鐵勺是個橢圓!我竟然盯着那個勺子,開始在腦子裏算它的焦距和離心率!”

  張強在電話那頭喊。

  “我感覺我壞了!我沒救了!老趙的題海戰術把我腦子學壞了!”

  陳拙靠在椅背上,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笑聲順着聽筒傳了過去。

  張強在那頭不幹了。

  “你還笑?你有沒有點同情心?咱們好歹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我在老家過着水深火熱的地獄生活,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陳拙收住笑。

  他拿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水溫剛剛好,胃裏一陣暖暖的。

  “是挺慘的。”

  陳拙慢吞吞地說。

  “本來就是!”

  張強稍微找回了一點心理平衡。

  “你不知道,老趙現在天天拿你當武器,對我們進行精神打擊。”

  “拿我當武器?”

  “對啊,早自習誰打瞌睡了,或者誰卷子沒做完,老趙就站在講臺上,拿着黑板擦敲桌子。”

  張強開始模仿老趙那種特有的帶着點方言口音的調調。

  “看看你們這一個個沒出息的樣!看看人家陳拙!人家現在在徽州,在全國最好的大學裏,每天研究的都是世界級的問題!你們呢?連個輔助線都畫不明白,還在底下睡大覺!你們好意思嗎!’”

  張強模仿完,嘆了口氣。

  “拙哥,你現在在學校,那就是個傳說,是個神像,老趙把你供在講桌上,每天給我們上香,我們在底下被香火燻得眼淚直流。”

  陳拙看着水杯裏的水。

  他沒有反駁老趙的話,也沒有順着張強的吹捧往下說。

  “輔助線畫不明白,說明你圓的性質沒喫透,垂徑定理和圓周角定理多看看,就那幾個套路。”

  陳拙淡淡地說了一句。

  “停停停!”

  張強趕緊打斷他。

  “我打電話不是來讓你給我講數學題的,我現在聽見定理兩個字就腦殼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唉,還是你們大學生好。”

  張強語氣裏透着一股濃濃的羨慕。

  “去了徽州,天高皇帝遠,不用天天早上六點半跑操,不用被老趙盯着後腦勺,週末想幹嘛幹嘛,自由啊。”

  張強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腦補陳拙的大學生活。

  “你現在在幹嘛?週末沒出去逛逛?”

  陳拙把腳搭在陽臺的欄杆上。

  身子往後仰了仰。

  “沒去。”

  “爲什麼不去?在寢室打遊戲?”張強問。

  陳拙轉過頭,看着外面的太陽。

  他覺得,作爲發小,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讓張強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大學生活。

  “沒打遊戲。”

  陳拙的語氣非常平靜,聽不出一絲起伏。

  “就是覺得有點煩。”

  “煩?”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徽州那邊的菜喫不慣?還是你那個洋鬼子老師一直壓力你,你跟不上進度了?”

  張強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沒事啊拙哥,你別有壓力,我也瞭解過他的,網上說他的脾氣非常嚇人,比老趙還嚇人,你已經很厲害了,真的。”

  陳拙聽着張強在那頭腦補,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不是跟不上進度。”

  陳拙拖長了調子,嘆了口氣。

  “是今天徽州的天氣太好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陳拙繼續用那種慢吞吞的悠悠的語氣往下說。

  “宿舍陽臺這邊的陽光,剛好能照滿整個椅子,喫午飯的時候,食堂的紅燒肉給得太多,喫得太飽,現在拿着一杯水坐在太陽底下,曬得我渾身軟綿綿的。”

  陳拙吹了一口水。

  “太困了,連站起來爬回牀上睡覺的力氣都沒有,就只能這麼坐着,你說煩不煩。”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陳拙甚至能聽到聽筒裏傳來的,張強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血壓正在飆升的聲音。

  足足過了五秒鐘。

  “陳拙!”

  張強在那頭咬牙切齒,壓着嗓子低吼。

  “你是不是人?我在這兒連片肉葉子都喫不上,看個勺子都是橢圓,下午還要考兩個半小時的理綜!你跟我抱怨太陽曬得你太困?喫肉喫得太飽?”

  陳拙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陳述你大爺!”

  張強氣得直罵。

  “你個沒良心的!虧我剛纔還擔心你跟不上進度!我跟你說,等我中考完,我第一時間買張火車票去徽州找你,我什麼都不幹,我就去你們學校食堂,把紅燒肉全打光,一塊都不給你留!”

  “行,我等你來喫。”

  陳拙大方地答應。

  張強在那頭哼了一聲。

  氣發泄完了,兄弟倆的話題又繞了回來。

  “說正經的。”

  張強的語氣認真了一點。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老趙天天吹你研究世界級難題,你到底在研究啥?”

  陳拙看着天花板。

  世界級難題?

  確實是。

  但他知道,如果跟張強講什麼拓撲流形,什麼代數幾何,什麼霍奇猜想,那估計和對牛彈琴也沒什麼區別。

  陳拙把搭在欄杆上的腳收回來。

  “老趙吹牛的,沒研究什麼大問題。”

  陳拙說了句大實話。

  “前段時間忙了一陣,最費腦子的事情已經弄完了,現在每天干的,全是些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

  “沒技術含量的活兒?”張強不解。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