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46章

作者:介安藝

  “但是,當我們推開門,真正坐在這間有些年頭的圖書館裏,我們發現,傳聞中那個彷彿無所不能的主人公,其實就是一個安安靜靜坐在這兒的男孩。”

  林悅把視線從鏡頭移開,自然地落在了陳拙身上,臉上帶着一絲很溫和的笑意。

  “陳同學,你好,現在全國有很多人都在關注你,不久前,國際數學界最高獎得主皮埃爾教授,不遠萬里來到科大,公開宣佈收你做他唯一的學生。”

  林悅的聲音帶着職業的沉穩和好奇。

  “大家都很想知道,你這麼小的年紀,是怎麼驚動這位世界級泰斗的?你們之間,是怎麼建立起這種聯繫的?”

  陳拙看着林悅,眼底浮起一絲很湹男σ狻�

  “其實,這裏面有個誤會。”

  陳拙的聲音很穩,沒有初對鏡頭的侷促,就像在和熟人聊天。

  “誤會?”

  林悅有些意外。

  “嗯。”

  陳拙點點頭。

  “幾個月前,李建明教授帶着我和我師兄吳濤,往《數學年刊》投了一篇論文,皮埃爾教授正好是那邊的編委。”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陳述一件最平常不過的小事。

  “剛好在那之前不久,普林斯頓有另一位物理教授,通過郵件邀請我去訪問,我沒法出國,就回了一封郵件拒絕了。”

  陳拙頓了頓,語氣裏帶了點無奈。

  “我當時的用詞可能有點模糊,寫的是客觀條件不允許。”

  攝像機後的張導輕輕揚了揚眉毛。

  “皮埃爾教授後來跟我說。”

  陳拙繼續說道。

  “他看了那篇論文,覺得推導的手法比較......粗暴,加上那封回信裏的那句客觀條件不允許。”

  陳拙攤了攤手。

  “他一直以爲,我是個在科大退了休,深居簡出搞研究的老教授。”

  安靜的老圖書館裏,突然傳出一聲很輕的咳嗽,是錄音師沒憋住笑。

  林悅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所以,他來華國,其實是想找老一輩學者交流的。”

  陳拙平平靜靜地把底交了。

  “結果門一推開,發現我才十三歲,老先生當時挺意外的。”

  林悅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這個走向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沒有神童降世,沒有忘年之交的傳奇,只有兩個外國老頭的一場腦補。

  “那後來呢?”

  林悅順着話茬往下接。

  “後來發現誤會了,但論文裏用的數學方法,剛好對上了他現在的研究方向,他覺得我基礎還可以,就問我願不願意去普林斯頓跟着他上課。”

  陳拙看着鏡頭,做了個簡單的總結。

  “其實就是一次很正常的跨國招生,真沒外面傳的那麼神奇。”

  老圖書館裏只剩下微微的風聲。

  張導站在監視器後,不自覺地搓了搓下巴,眼神亮了。

  這幾段大白話,比任何寫好的劇本都要鮮活。

  林悅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

  “原來是這樣,不過,皮埃爾教授能看中你,也是因爲你在《數學年刊》上發表了那篇分量極重的文章,作爲核心作者,你在整個研究過程中發揮了什麼作用?”

  這其實是個稍帶陷阱的問題。

  媒體總是喜歡塑造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的孤膽英雄。

  陳拙看了看林悅,微微搖頭。

  “那篇文章能發,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的語氣收起了剛纔的輕鬆,變得很認真。

  “李建明教授在前面定方向,把控大局,我師兄吳濤......”

  陳拙回想起那幾個月。

  “我師兄在辦公室裏熬了幾個月,沒有白天黑夜地算。”

  “廢了幾十根筆芯,草稿紙堆了半張桌子,他是一筆一筆,硬生生把那些極端的拓撲邏輯給推導出來的。”

  沒有提自己。

  “那你呢?”林悅問。

  “我就是幫他們把中間那個降維矩陣給算了算。”

  陳拙語氣又恢復了平淡。

  “這文章是集體的活兒,我就是個做題的熟練工,碰巧對數字比較敏感一點。”

  “你現在就讀的是科大的少年班。”

  林悅換了個話題,帶着幾分大械墨C奇心理。

  “大家肯定好奇,你們兩個十三四歲的天才住在一個宿舍,平時熄燈前,是不是都在討論高深的學術問題?”

  陳拙輕笑了一聲。

  “真沒大家想的那麼誇張。”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椅背,姿態放鬆。

  “熄燈前,我們討論一般不討論學術問題。”

  “那討論什麼?”

  “討論明天早上輪到誰下樓扔垃圾。”陳拙說。

  “或者冬天這麼冷,誰下牀去關燈。”

  林悅笑了。

  “大家上了一天課,回了宿舍都不想動腦子。”

  陳拙補充了一句。

  “你沒經歷過中考和高考,直接來到了科大。”

  林悅繼續問。

  “會不會覺得,自己跳過了大家都有的那種拼搏的青春,稍微有點遺憾?”

  陳拙看着桌上的一本舊期刊,想了想。

  “沒什麼遺憾。”

  “初中的時候,我的老師讓去考了一下全國初中數學和物理競賽,邭獗容^好,兩個都拿了全國第一。”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早上喫了兩個包子。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然後科大少年班的招生辦,就把保送通知書寄到學校了,說我中考和高考都不用考了。”

  陳拙抬起眼,看向林悅。

  “既然學校都說不用考了,那我就直接收拾行李過來了。”

  林悅的呼吸微微滯了一下。

  攝影師在機器後調整焦距的手也停了半秒。

  順便考了考,拿了兩個第一,通知書寄家裏,收拾行李就來了。

  邏輯嚴絲合縫,卻讓人無從反駁。

  林悅平復了一下心情,拋出了下一個問題,也是全國電視機前的父母最關心的問題。

  “電視機前肯定有很多家長在看這期節目,大家特別想取取經,你的父母從小是怎麼培養你的?是不是從小就對你進行了嚴格的智力開發?”

  陳拙聽到這個問題,無奈地笑了笑。

  “真沒有。”

  “我爸媽就是普通的工人,平時上班挺忙的。”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那些日子。

  “其實我五歲上幼兒園的時候,反應特別慢,半天都不說話。”

  陳拙語氣諔踔翈Я它c自我調侃。

  “我媽當時急壞了,她還帶我去醫院檢查,以爲我腦子有問題,是個傻子。”

  林悅愣了。

  一個在十三歲就讓菲爾茲獎得主跨國搶人的天才,五歲的時候被親媽懷疑是傻子?

  “那後來是怎麼開竅的呢?”林悅問。

  “長大了一點,當然也可能是純粹因爲閒的。”

  陳拙看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我爸平時喜歡在家裏倒騰些廢舊零件,有一次他拆壞了個懷錶,裝不回去了。”

  “我也沒別的玩具,就趴在桌子上,盯着那一堆齒輪看,閒着沒事幹,就一個一個去試着往裏卡。”

  他描述着那種極度枯燥的動作。

  “後來我發現,只要嚴絲合縫地對上了,那個表就能轉起來。”

  “我就覺得這種規矩挺有意思的,對了就是對了,錯了就是錯了,後來纔去圖書館借書,想弄明白輪子爲啥會轉。”

  陳拙看着鏡頭,下了定論。

  “真沒什麼超前教育,全靠打發時間。”

  林悅有些感慨。

  沒有補習班,沒有虎媽狼爸,只有一堆廢舊齒輪和無聊的下午。

  “那你現在取得了這麼好的成績,明年就要去普林斯頓了,父母平時打電話,都會跟你聊些什麼?”

  陳拙嘆了口氣。

  “我發了什麼論文,要去哪個國家,他們其實根本聽不懂。我打電話回家,我媽永遠只關心兩件事。”

  “哪兩件?”林悅問。

  “第一,科大食堂的飯喫不喫得慣,降溫了有沒有加衣服。”

  陳拙掰着手指頭數。

  “第二,看書的時候坐直一點,千萬別把眼睛看近視了,不然以後不好找對象。”

  安靜的圖書館裏,張導終於忍不住,低頭悶笑出聲,林悅也跟着笑了起來。

  氣氛融洽得不像是在做央視的正規專訪。

  林悅翻了一下手裏的本子。

  “你之前推導出的那些降維矩陣,聽說是很前沿的數學工具,這些工具,以後能應用在國家的具體建設或者工程上嗎?”

  問題一出。

  一直坐在攝像機後面,捧着個保溫杯沒有作聲的方士,突然動了。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