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98章

作者:介安藝

  “先給我爸媽在澤陽市中心換套房子。”

  陳拙的心緒已經慢慢平復下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認真地規劃着。

  “要換那種帶大暖氣的,朝向好的,讓我媽以後去菜市場,不用再爲了幾毛錢的蔥薑蒜跟人討價還價,讓我爸也別總是念叨他那輛破自行車了。”

  陳拙笑了笑,笑容裏帶着一種終於能讓家裏人挺直腰板的滿足感。

  “剩下的錢存起來,以後去食堂喫飯的時候,我可以每天打兩份糖醋排骨,不用再算計飯卡里還剩多少錢了。”

  沒有要去買跑車,沒有要去大都市揮霍,也沒有什麼不着邊際的狂想。

  買房子,買電腦,喫排骨。

  方士聽得哈哈大笑,他指着陳拙,一連說了幾個好字。

  “你小子,就是個過日子的實杖耍校仡^要是在你澤陽那邊家裏買房子有什麼不好走的手續,或者你在學校裏有什麼事情,隨時跟我說,我來幫你協調。”

  “謝謝老師。”

  陳拙溫和地道了謝。

  錢裝好了,家裏的後顧之憂徹底解決了。

  陳拙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換了一個稍微放鬆一點的坐姿。

  他靜靜地看着方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平平淡淡的溫潤笑容。

  “老師。”

  陳拙開口了,聲音依然平和,但語速慢了半分。

  “既然國家給的安家費這麼豐厚,那我這心裏可就徹底踏實了,在這項工程裏,我就算是個瞎子,聾子,除了拿錢,什麼都不知道。”

  方士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能這麼想最好。”

  陳拙雙手捧着茶杯,大拇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着。

  “不過......”

  陳拙話鋒一轉。

  “剛纔協議上規定了,工程背景,物理參數,流體力學的應用場景,這些是絕密,不能碰,對吧?”

  “對。”

  方士放下茶杯,看着陳拙,不知道這小子要說什麼。

  陳拙笑眯眯地看着方士。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陳拙的語氣很諔袷且粋�正在虛心請教的好學生。

  “我把這個流體力學的模型給扒乾淨,我一個物理字眼都不提,什麼跨音速,什麼風阻係數,什麼車頭外形,我統統抹掉。”

  陳拙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把它純粹包裝成一個多項式逼近流形邊界的發散問題,就只是一個乾巴巴的,抽象到不能再抽象的代數方程。”

  陳拙指了指窗外數院大樓的方向。

  “然後我拿着這個數學問題,去數院那邊,找李老師請教一下同調映射的純粹數學證明......”

  陳拙微微偏了偏頭,看着方士。

  “這......應該不算違反保密協議吧?”

  方士坐在沙發上,看着陳拙坦蕩澄澈的目光。

  他沒有笑,也沒有覺得陳拙在鑽空子。

  相反,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把剛纔那份保密協議的存根收進保險櫃裏,伴隨着沉悶的金屬落鎖聲。

  “科學本來就是通的。”

  方士轉過身,看着陳拙,語氣裏透着一個老輩子科研人的理解和支持。

  “物理和數學是相通的,你能把工程裏逼出來的糙辦法,拿去抽象成純理論深挖,這是你的本事。”

  方士走回沙發旁,拍了拍陳拙的肩膀。

  “去吧去吧,只要你把物理外殼摘乾淨,那就是一堆沒有實體的數學符號,別說是西門子的工程師,就算你把方程貼在學校大門上,誰也看不出那是一輛火車。”

  方士擺了擺手,算是默許了陳拙這種光明正大的鑽空子行爲。

  “只要你保證,絕對不帶任何一個物理單位過去,那個矩陣隨你怎麼折騰。”

  方士說到這裏,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悠着點,李建明教授年紀大了,那是咱們科大數院的寶貝,你別拿那種沒頭沒腦的半截方程去折磨他,把老頭折騰壞了,周校長非找我拼命不可。”

  陳拙立刻點頭答應。

  “老師放心,我就算算幾道課後題,李教授水平高,隨便點撥我兩句就行。”

  陳拙站起身,理了理因爲坐着而有些發皺的衣襬。

  口袋裏那張存着兩百萬的銀行卡,安安靜靜地貼着他的胸口。

  “那老師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去吧。”

  方士端起茶杯,看着陳拙走向門口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財不外露,那卡自己藏好。”

  “知道。”

  陳拙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衝方士笑了笑,擰開門鎖,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空氣比辦公室裏要清冷一些。

  陳拙順手帶上門。

  他站在走廊裏,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天微涼的空氣。

  手不自覺地又摸了一下那個貼身的口袋。

  沉甸甸的。

  陳拙的步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第193章 新的問題

  陳拙從物理院的大樓裏走出來,迎面吹來的風讓他忍不住拉了一下外套的拉鍊。

  他走得很慢,雙手插在口袋裏。

  右手隔着一層布料,能清楚地摸到內側口袋裏那張銀行卡。

  兩百萬。

  這個數字現在安安靜靜地貼着他的胸口。

  陳拙沒有回頭看那棟充滿工業氣息的物理院大樓,也沒有拿出卡再看一眼。

  生活裏最大的那塊石頭落地了。

  能給家裏換一個好一點的房子,能讓自己爸媽稍微過的好一點,很好,不能再好了。

  人在解決了最基礎的生存和安全感之後,腦子纔會變得異常清明。

  陳拙拐了個彎,順着校園裏的小路,朝着數院的紅磚小樓走去。

  數院的樓有些年頭了,爬山虎順着紅磚的縫隙一直蔓延到三樓的窗臺,葉子在這個季節已經開始泛紅。

  陳拙踩着臺階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是李建明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着一條縫。

  陳拙伸手推開門。

  辦公室裏有點亂,但亂得很符合一個老數學家的畫像,兩面牆的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有些大部頭的期刊甚至堆到了地上。

  “卡紙了,又卡紙了。”

  辦公桌對面的茶几旁,吳濤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他手裏拿着一個訂書機,正對着旁邊那臺老式的打印機發愁。

  打印機的指示燈閃着紅光,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

  李建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鼻樑上架着副老花鏡,他沒理會蹲在地上的學生,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握着鼠標,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臺笨重的顯示器。

  鼠標點了一下。

  李建明身子沒動,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有些煩躁地鬆開鼠標,端起手邊的紫砂壺喝了一口。

  “還沒來?”

  吳濤一邊伸手去拽打印機裏卡住的A4紙,一邊回頭問了一句。

  “急什麼,美國那邊有時差。”

  李建明回了一句,聲音裏透着點掩飾不住的焦躁。

  陳拙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他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老師,師兄。”

  吳濤聽到聲音,拽着半截被扯破的打印紙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碳粉。

  “陳拙來了啊,你自己找地方坐,我這正跟這臺破機器較勁呢,十一月的答辯,院裏非要求用這種特定規格的紙打排版,麻煩死了。”

  吳濤指了指茶几上那一摞亂七八糟的廢紙,語氣裏全是疲憊。

  陳拙走到飲水機旁,從旁邊的紙盒裏抽了個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答辯的PPT做完了?”

  陳拙端着水杯,走到沙發邊坐下。

  “早做完了,現在就是在這磨格式。”

  吳濤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李建明。

  “只要導師這邊的高壓線不漏電,我這就算穩了。”

  陳拙笑着沒接話,轉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李建明。

  老教授正把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摘下老花鏡扔在桌子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數學年刊》的接收函?”陳拙問。

  李建明點點頭,從鼻腔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上次你來的時候他們編輯部就回信說審稿意見已經彙總完畢了,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不需要大修,都到現在了也還沒有發過來。”

  李建明指了指電腦屏幕。

  “這幾天只要一得空,我就掛在郵箱界面上,那幫老外的效率也是真夠拖的。”

  陳拙看着李建明。

  這是一個在國內數學界地位極高的老教授,帶出過無數牛人。

  但此刻,在面對《數學年刊》這樣世界最頂級的純數期刊時,他依然表現得像個等待期末考試成績的本科生。

  “不急。”陳拙說,“邏輯鏈是完整的,圖論的下界問題已經被切死了,他們挑不出毛病。”

  李建明看着陳拙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倒是不急,第一作者的署名可是你,這封郵件只要一落地,國內的數學圈子就得炸開鍋,到時候有的是研討會和報告會找你。”

  “那就麻煩您先幫我去應付一下了。”

  陳拙把紙杯放在茶几上,一句話就把麻煩推了個乾淨。

  李建明氣笑了,拿手指點了點他。

  “行了,別在這跟我貧嘴,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幾天不是被方士抓壯丁,去物理院那邊弄那個什麼高鐵車頭的風洞數據了嗎?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閒坐?”

  吳濤也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陳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