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89章

作者:介安藝

  “我把維度升上去了。”

  陳拙指着上面的一組公式。

  “網格劃分的邏輯也改了,你把這幾段代碼替換到底層程序裏,重新構建一下網格。”

  張淵拿起紙,拉開陳拙旁邊的另一臺電腦,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林芳站在兩人中間,看着張淵一行行把陳拙的數學公式轉譯成計算機語言。

  半個多小時後。

  張淵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轉譯完了,無語法錯誤。”

  張淵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符。

  陳拙點點頭。

  “導入模型數據吧,讓機子跑跑看。”

  張淵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在褲腿上擦了擦汗,移動鼠標,點擊了咝小�

  四個黑色機箱裏的風扇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咆哮。

  屏幕上的畫面閃爍了一下。

  原本卡死的命令行窗口開始刷新,一行行綠色的數據流快速滾過。

  “動了!”

  林芳眼睛一亮,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張淵也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我就說行得通,降維打擊還得看離散矩陣,只要機子能動,就有希望。”

  陳拙沒有出聲,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一個很小的進度條框。

  那裏顯示着“1%”。

  “今晚得熬夜了。”

  張淵搓了搓臉。

  “林芳,你幫我買幾包煙,再弄點濃茶過來,這機子估計得跑一陣子。”

  “好,我去。”

  林芳拿起桌上的鑰匙,快步走出了實驗室。

  陳拙靠在摺疊椅上,看着那條幾乎不動的進度條。

  “師兄,先別高興得太早。”陳拙說。

  張淵轉過頭。

  “怎麼了?”

  “二維切片和三維模型的網格數量,不是簡單的加法。”

  陳拙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密密麻麻的車頭模型。

  “是指數級的乘法,你剛纔導入模型的時候,看網格總數了嗎?”

  張淵愣了一下,他剛纔急着咝校_實沒細看參數。

  他趕緊調出一個後臺監控窗口,看了一眼上面的統計數據。

  張淵的臉色僵住了。

  “四千兩百萬個網格節點?”

  張淵聲音有些發緊。

  去年的那個二維模型,網格數量滿打滿算也就十幾萬個。

  “嗯。”

  陳拙點點頭。

  “爲了保證三維曲面的流體精度,網格只能往細了切,四千多萬個節點,每一個節點還要進行高階矩陣的乘法咚恪!�

  張淵看着旁邊那四臺嗡嗡作響的服務器,突然覺得這聲音沒那麼悅耳了。

  “能......能跑完吧?”

  張淵不太確定地問。

  “看這幾臺機子的命了。”陳拙說。

  林芳買回了煙和茶。

  三個人開始在地下實驗室裏等。

  頭幾個小時,氣氛還算輕鬆,張淵甚至有心情跟陳拙聊了兩句遊戲。

  但隨着時間推移,空氣裏的焦糊味越來越重。

  到了晚上十一點,進度條依然死死地卡在“1%”。

  屏幕上的綠色數據流滾動得越來越慢,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泥潭。

  “不應該啊。”

  張淵把菸頭摁滅。

  “四個小時了,怎麼連百分之一都沒過?”

  “內存快爆了。”

  陳拙指着監控窗口。

  內存佔用率已經到了98%,頁面文件正在瘋狂讀寫硬盤,硬盤燈狂閃。

  “重啓一下監控程序,只留主進程。”

  張淵敲鍵盤的手指有些用力。

  這一夜,沒人閤眼。

  第二天早上。

  林芳去食堂打了三份早飯回來,包子和豆漿放在桌子上,漸漸沒了熱氣。

  進度條依然是“1%”。

  張淵站起身,繞着機櫃走了兩圈,他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臺服務器的鐵皮外殼,馬上縮回了手。

  “好燙。”

  張淵皺着眉頭。

  “空調開到最大。”

  林芳去拿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到了最低,出風口吹出冷風,但壓不住機器散發出來的熱量。

  陳拙坐在椅子上,喫了一個冷掉的包子。

  他看着屏幕,知道這已經是強弩之末。

  “還在算。”

  張淵盯着命令行窗口,每隔十幾秒鐘,屏幕上還會跳出一行新的數據。

  “雖然慢,但只要不報錯死機,算一個月我們也等。”

  第三天。

  實驗室裏的味道已經很難聞了。

  張淵的雙眼腫得像桃子,林芳裹着一件軍大衣靠在椅子上打盹。

  陳拙依然坐在那把摺疊椅上,他沒有回宿舍,這三天裏偶爾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數據的變化規律。

  下午兩點。

  機櫃方向突然傳來滴的一聲長鳴。

  緊接着,像是有默契一樣,另外三臺服務器也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張淵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林芳也驚醒了,大衣滑落到地上。

  中間那臺電腦上的畫面停滯了。

  命令行窗口不再滾動,光標消失。

  隨後,整個屏幕閃爍了一下,變成了一片令人絕望的純藍色。

  一串白色的英文字符在藍底屏幕上顯現出來。

  Fatal Error: Out of Memory.

  緊接着,四臺服務器的風扇聲逐漸減弱,硬盤燈徹底熄滅。

  死機了。

  張淵呆呆地站在屏幕前,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他伸出手,在鍵盤上瘋狂地按着回車鍵和退格鍵,鍵盤發出噼裏啪啦的雜亂聲響。

  屏幕依然是藍底白字,沒有一點反應。

  “重啓。”

  張淵聲音乾澀,伸手就要去按主機上的電源鍵。

  “別按了,師兄。”

  陳拙站起身,伸手拉住了張淵的胳膊。

  張淵轉過頭看着陳拙,眼眶紅得嚇人。

  “重啓接着算啊!從斷點繼續跑!”

  “沒有斷點,內存溢出,這三天的數據全成了垃圾碎片,沒有保存。”

  陳拙鬆開張淵的胳膊。

  林芳在一旁捂住了臉。

  三天三夜的苦熬,滿負荷的咿D,最後換來的是四個字:內存不足。

  張淵慢慢收回手,後背撞在辦公桌的邊緣上,順着桌子滑下來,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

  他從桌上摸出煙盒,用力抖了一下,裏面已經空了,他把煙盒捏成一團,狠狠地砸在牆上。

  “這就結束了?”

  張淵低着頭,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挫敗。

  “四千多萬個網格,連機子都撐不住,我們拿什麼去跟別人談判?”

  地下實驗室裏一片死寂。

  空調的冷風吹着,四臺機子靜靜地停在那兒。

  陳拙走到機櫃前,伸手貼在黑色的金屬外殼上。

  很燙。

  燙得掌心發疼。

  這是硬件在極限狀態下掙扎過的痕跡。

  陳拙收回手,轉過身,看着頹然坐在那裏的張淵和林芳。

  陳拙走到辦公桌前,把之前寫矩陣公式的那兩張A4紙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慢慢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紙片落下去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裏很清晰。

  “師兄。”陳拙開了口。

  張淵沒抬頭。

  “舊工具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