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聽到這聲提示音。
吳濤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像是被抽乾了骨頭裏最後一絲力氣,順着辦公桌的邊緣,直接滑進了旁邊的舊沙發裏。
“完事了......”
吳濤仰着頭,看着天花板上有些發黃的白熾燈管,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底下飄上來的。
“我要回宿舍,我要睡個三天三夜。”
吳濤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就算是天塌下來,就算是數院大樓炸了,你們也別叫我。”
李建明靠在藤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李建明的臉上也掩飾不住地露出了疲態,但眉眼之間是徹底放鬆的。
陳拙站直了身子,把剛纔拉開的椅子推回原位。
“李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李建明擺了擺手。
“去吧。”
陳拙轉過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拙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着癱在沙發上,胸口微微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能直接睡死過去的吳濤。
陳拙清秀的眉眼微微彎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飄進吳濤的耳朵裏。
“吳師兄。”
陳拙的語氣溫和得像個討債的惡鬼。
“睡三天三夜沒問題。”
“但在你睡死過去之前,咱們是不是該先把賬平一下?”
陳拙看着緊閉着雙眼的吳濤。
“半個月前,那個通宵的早上,你欠我的那兩個肉包子,打算什麼時候兌現?”
沙發上。
吳濤原本已經快要陷入沉睡的眉頭,痛苦地擰在了一起。
他沒有睜眼,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沙發的靠枕裏,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
第179章 不同的軌道
六月的徽州,悶熱得像是一個沒蓋嚴實的巨大蒸弧�
風是從陽臺外面吹進來的,但一點涼意都沒有,只帶着一股操場上被太陽烤的熾熱後的塑膠跑道味。
215宿舍和216的門都大敞着,爲了湊一點穿堂風。
對門216宿舍裏楚戈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條毛巾,正對着那臺電腦瘋狂敲擊鍵盤,鍵盤被他敲得噼裏啪啦響,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順着臉頰往下流,快流到眼睛裏的時候,他才猛地騰出一隻手,拿毛巾胡亂抹了一把。
一走廊之隔的215宿舍裏。
陳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手裏拿着一罐已經不怎麼冰的健力寶,他沒有像楚戈那樣如臨大敵,只是很放鬆地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那棵被曬得有些發蔫的法國梧桐。
對牀的王大勇坐在馬紮上,手裏拿着一塊不知道從哪個車間撿回來的金屬疙瘩,正用一塊砂紙慢吞吞地打磨着。
除了敲擊鍵盤的聲音和砂紙摩擦金屬的聲音,走廊兩邊的宿舍都沒人說話。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鍾。
“啪。”
對門傳來一聲重重的回車鍵敲擊聲。
楚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什麼大工程,整個人往後一癱,靠在椅背上。
“搞定。”
楚戈嘟囔了一句。
他抓起桌上那張薄薄的《少年班專業分流意向表》,穿着拖鞋,晃晃悠悠地穿過走廊,走進了215宿舍。
陸嘉也跟着從對門走了過來。
手裏拿着那個用來抄寫QQ聊天記錄的硬抄本,以及自己的分流表,陸嘉拉過大勇桌前的一把空椅子端坐下,手裏握着筆,半天沒有動一下。
楚戈把手裏的表紙按在陳拙的桌角,拿起桌上的一支圓珠筆,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在第一意向那一欄裏填上了幾個字。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寫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順手拿起自己帶過來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涼白開。
王大勇停下手裏的砂紙,抬頭看了他一眼。
“填好了?”
“填好了。”
楚戈抹了抹嘴。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我來科大第一天就知道自己要幹嘛。”
王大勇憨厚地笑了笑。
“也是,你現在都是十萬塊錢身價的大老闆了,不搞電腦搞什麼。”
楚戈擺擺手。
“大勇,這話你在宿舍說說就行,出去別亂喊,什麼老闆不老闆的,那就是個底層架構的尾款。”
楚戈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睛裏的那股興奮勁兒是藏不住的。
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空着的梯子上,轉過身面對着屋裏的幾個人,翹起二郎腿。
“我跟你們說,汪興那邊昨晚給我打電話了,咱們那個數據庫的底層跑通之後,他們那個網站現在的併發量翻了三倍都沒死機,他還要給我追加投資,讓我帶個團隊專門負責後端的維護和升級。”
楚戈說到這裏,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門自己桌上那臺發燙的電腦機箱。
“但我現在手裏這幾臺破電腦,算力根本不夠看,跑點小數據還行,真要搞大型的分佈式架構,這破機箱分分鐘給我燒出煙來。”
楚戈指了指自己剛填好的那張表。
“所以啊,我必須去計算機系。”
楚戈咧開嘴笑了。
“計算機系那邊有全校最好的服務器機房,裏面全是帶空調的恆溫室,還有幾臺新進的大型機,我只要進了計算機系,以我的水平,混進機房當個管理員或者項目助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
楚戈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商業機密。
“到時候,我半夜偷偷跑點我自己的私活,調點學校的算力池來支撐我的數據庫,這叫合理利用閒置資源。”
王大勇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這不是佔學校便宜嗎?”
“讀書人的事,能叫佔便宜嗎?”
楚戈理直氣壯。
“這叫產學研結合。”
陳拙坐在窗邊,安靜地聽着楚戈的高談闊論。
他喝了一口健力寶,溫熱的甜味在口腔裏散開。
陳拙轉過頭,看着楚戈。
他沒有對楚戈這種極度世俗,甚至帶着點市儈的邏輯做任何道德上的評價。
相反,他很欣賞這種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毫不掩飾去爭取的坦蕩。
陳拙手指在易拉罐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他看着楚戈,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很湹幕《取�
“挺好的。”
陳拙的聲音很平緩,溫潤裏帶着一絲隨意。
楚戈聽到陳拙肯定,更是來了精神。
“是吧拙哥,你也覺得我這計劃天衣無縫對吧?”
陳拙點了點頭。
“計劃是不錯。”
陳拙微微直起身子,單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狹促。
“不過,楚老闆。”
陳拙故意把老闆兩個字咬得重了一點。
楚戈臉一僵,趕緊擺手。
“別別別,拙哥,你一叫我老闆我就覺得後背發涼,有事您直接吩咐。”
陳拙輕聲笑了一下。
“沒什麼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陳拙指了指對門楚戈的電腦屏幕。
“你現在那個跑得飛快的數據庫,底層用來降維的稀疏矩陣算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我在上個月某個晚上,順手在草稿紙上給你推出來的吧?”
楚戈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陳拙,喉嚨裏嚥了一口唾沫。
陳拙靠回椅背上,看着楚戈,眼神很無辜,但話裏的意思卻一點都不含糊。
“你以後做大做強了,去機房薅學校的羊毛我不管,但既然用了我的矩陣,是不是得給我也留個後門?”
陳拙攤了攤手,語氣裏帶着點理直氣壯的腹黑。
“我偶爾也有點數據要跑,算力給我分一點,另外,我的底層架構授權費就不收你的了,收點租金不過分吧?比如......偶爾請宿舍喫頓老李家的燒烤?”
宿舍裏安靜了兩秒。
隨後,王大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戈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
“靠。”
楚戈瞪着陳拙。
“拙哥,你嚇死我了,我以爲你要讓我幹什麼大事呢。”
楚戈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別說留個後門,我直接給你開個最高權限的超級管理員賬號,燒烤算什麼,以後咱們宿舍的宵夜,我楚戈全包了!”
陳拙笑着舉了舉手裏的易拉罐,算是成交。
陳拙轉過頭,看向王大勇。
王大勇還坐在馬紮上。
他手裏的那塊金屬疙瘩已經被砂紙打磨得有些發亮,露出了裏面原本的紋理。
他的面前,也放着那張意向表。
表格還是空白的。
“大勇,你呢?”陳拙問。
王大勇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