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51章

作者:介安藝

  汪興連續發了三個抖動窗口。

  “這他媽是純粹的圖論和高階線性代數!直接把數據庫的活兒抽給CPU內存做矢量計算了!”

  汪興的心臟在狂跳。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想出來的,你背後是不是有個中科院的算法團隊?還是說你找了硅谷哪個搞搜索引擎的大牛幫忙?”

  小縣城的網吧裏。

  楚戈看着屏幕上汪興發來的那一連串感嘆號和瘋狂閃爍的窗口,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的笑容。

  他拿起旁邊那盒自己讓朋友代買的幾十塊的糖,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楚戈把菸灰彈在泡麪碗裏,雙手搭在滿是油污的鍵盤上,慢條斯理地敲下了一行字,點擊回車發送。

  “沒團隊。”

  “就我同寢室的一個室友,他剛好在家放寒假,剛纔打電話順手給解的。”

  發完這句,楚戈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哦對了,他今年十二歲,這會兒估計正被他媽叫去喫餃子呢。”

  MSN那頭,汪興的頭像徹底不動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

  汪興才發過來一串省略號。

  接着是一句話。

  “老楚,如果明天投資人那邊的錢到位了,我給你留百分之五的乾股,你那個室友......能不能拉進咱們團隊當技術顧問?什麼條件他隨便開。”

  楚戈看着這句話,輕笑了一聲。

  “拉倒吧。”

  楚戈敲字。

  “咱們這破草臺班子,你還敢指望人家那種大神來當技術顧問?這幾行代碼,就當是我送你們的新年禮物了,下了,睡覺。”

  楚戈果斷地退出了MSN。

  網吧裏的空氣依然渾濁,旁邊包夜的幾個社會青年已經趴在鍵盤上睡着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楚戈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他走到吧檯結了賬,推開網吧的玻璃門。

  一股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身上沾染上的煙味和網吧特有的頭油味。

  天已經矇矇亮了。

  大年初三的早晨,街道上冷冷清清,滿地都是昨夜放完的紅色鞭炮碎屑,在殘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楚戈把那件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雙手插在兜裏。

  他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呼出一口白氣。

  在這個瘋狂生長的時代前夜。

  有人在牌桌上通宵,有人在電腦前熬紅了眼。

  而那個真正給他們指了條明路的人,現在在幹什麼呢?

  楚戈忍不住笑了笑,踩着地上的碎紙屑,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

  同一時間。

  澤陽市,陽光家屬院。

  陳家客廳裏的電視機開着,正在重播着昨晚的春節聯歡晚會。

  馮鞏那句我想死你們了在屋子裏迴盪。

  廚房裏熱氣騰騰。

  “小拙!別在客廳晃悠了,去洗手!”

  劉秀英端着兩盤剛出鍋的餃子從廚房走出來,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初一餃子初二面,初三的合子往家轉,今天喫酸菜豬肉餡的餃子,趕緊過來趁熱喫,一會兒坨了就不好喫了!”

  陳建國拿着幾瓣大蒜和一瓶陳醋,在餐桌前坐下。

  “來了來了。”

  陳拙應了一聲,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腦海裏剛纔那一閃而過的矩陣,向量,高維空間映射,在聽到劉秀英喊喫餃子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清水沖走的肥皂沫一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什麼互聯網,什麼六度空間。

  在這個飄着雪花和醋香味的大年初三早晨,都比不上餐桌上那一盤熱氣騰騰的酸菜餡餃子來得實在。

  陳拙擦乾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媽,給我倒點醋。”

  陳拙把小瓷碟推過去,語氣裏帶着一個十二歲男孩特有的理所當然。

  劉秀英拿起醋瓶子,給他倒了半碟。

  “喫餃子不喫蒜,香味少一半,自己剝蒜去。”

  陳建國把兩瓣大蒜扔到陳拙面前。

  陳拙撿起那兩瓣蒜,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蒜皮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照進來,打在陳拙溫潤如玉的臉上。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理所當然。

第166章 老師

  大年初六的澤陽,倒春寒正是最厲害的時候。

  過年的那股子熱鬧勁兒還沒完全散去,但街上走動的人已經少了許多,風颳在臉上像帶了倒刺,乾冷乾冷的。

  陳拙提着兩個紅色的紙盒,走在市一中教職工家屬院的道上。

  一盒是劉秀英上午排了半個多小時隊買的老式槽子糕,另一盒是兩罐品相不錯的信陽毛尖。

  走在滿是煤渣和落葉的市一中教職工家屬院裏,時不時有裹着大棉业耐诵堇蠋熗O聛恚凶叛劬Υ蛄克�

  認出他後,免不了一陣熱情的寒暄。

  “哎呦,這不是小拙嗎?放寒假回來啦?”

  “長高了長高了,在科大少年班怎麼樣啊?我孫子天天拿你當榜樣呢。”

  陳拙總是停下步子,站在風口裏,溫和地笑着回應。

  遇到年紀大的長輩,他還會稍微彎一彎腰,耐心地回答一些關於大學食堂好不好喫,冬天冷不冷的問題。

  直到走到三號樓的三單元,寒暄纔算告一段落。

  踩着有些年頭的樓梯,陳拙來到三樓,停在左邊的門前,抬手敲了敲。

  沒過幾秒,門裏傳來了拖鞋的聲音。

  “來了來了,誰啊大過年的......”

  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一股帶着暖氣片烘烤過的橘子皮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把樓道里的乾冷擠退了半步。

  老趙穿着件灰色的羊毛衫,領口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子,頭髮依舊梳得一絲不苟。

  看清門外站着的人,老趙先是一愣,隨後眼角的細紋瞬間舒展開了,眼底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哎呦,陳拙!快進快進!”

  老趙一邊說,一邊急忙去接陳拙手裏的紙盒,從鞋架最底層勾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踢到陳拙腳邊。

  “大年初六的,不在家好好多睡個懶覺,怎麼今天頂着這麼大風跑過來了?凍着沒?我看你這夾克裏面就套了件毛衣,單薄了,個子是稍微長了點,但還是瘦,在科大那邊,別天天光顧着在圖書館坐着,食堂的飯菜合不合胃口?是不是偏甜?牛奶每天喝沒喝?”

  老趙把糕點和茶葉放在門口的矮櫃上,習慣性地開始嘮叨,手裏還不忘把門關嚴實,生怕放進來一絲冷風。

  “親戚前兩天都走得差不多了,剛好我媽排隊買了點剛出爐的槽子糕,我趁熱給您提過來拜個晚年......”

  陳拙一邊換上拖鞋,一邊笑着搓了搓手。

  他的話還沒說完,客廳的沙發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冷哼。

  “行了老趙,你快歇會吧,這大小子了還能凍着了?”

  一股熟悉的老煙嗓,帶着點漫不經心,又透着一股子傲嬌。

  陳拙換好鞋,抬起頭往客廳裏看去。

  老周正窩在老趙家的沙發上。

  身上還是那件萬年不變的深棕色夾克,腳上拖着一雙舊棉拖鞋,隨意地搭在茶几的邊緣。

  他面前的茶几上擺着一盤殘棋,手邊放着個茶杯,眼袋耷拉着,胡茬明顯是早上沒刮乾淨,甚至連頭髮都像是隨便用手扒拉了兩下,亂蓬蓬的。

  陳拙先是稍微愣了一下,隨後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

  轉過身,把矮櫃上那盒原本打算單獨送去老周家的信陽毛尖重新拿了起來,笑着往前走了兩步。

  “好巧,周老師您也在啊?”

  陳拙把茶葉輕輕放在老周面前的茶几上。

  “這盒信陽毛尖本來就是給您備着的,剛好您二老都在,我今天一起拜了,新年好啊,周老師。”

  老周眼皮抬了抬,掃了一眼桌上的茶葉,又掃了一眼陳拙。

  他沒說謝謝,也沒表現出多熱情,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葉沫子。

  “少給我來這套虛的。”

  老周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放下。

  “老趙就是愛大驚小怪,人家現在在科大,見的全是院士教授,能缺你這口吃的?你那一套管初中生的詞兒,留着去班裏唸經去。”

  老趙正扯了張紙擦手,聽到這話也不生氣,走過來拍了拍陳拙的肩膀,指着老周說。

  “你別理他,他今天下棋連輸我三盤,正擱這兒找不痛快呢,來來來,坐下說。”

  陳拙拉過旁邊的一張小板凳,在茶几側面坐了下來。

  老趙轉身去拿乾淨的玻璃杯,準備給陳拙泡茶。

  客廳裏只剩下陳拙和老周面對面。

  老周靠在沙發背上,從夾克口袋裏摸出個塑料打火機,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着,沒點菸。

  他的目光沒有看陳拙的臉,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陳拙的肩膀和手臂。

  “個子稍微長了點。”

  老周用那種閒聊的語氣開了口。

  “在那邊每天跟那些大牛混在一起,理論肯定學得深了......但我問你。”

  老週轉打火機的手停了下來,盯着陳拙的眼睛。

  “沒變成那種只會趴在桌子上算公式的書呆子吧?”

  陳拙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聽着。

  “咱們一中那個破實驗室裏,那臺J2459示波器,你現在還能不能不用儀器,單憑手感調出個完美的圓?手藝沒丟吧?”

  老趙端着兩杯剛泡好的綠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陳拙面前,聽到老周的話,沒忍住插了句嘴。

  “老周你這是什麼話,人家科大什麼設備沒有,誰還惦記你那個連旋鈕都掉漆的破示波器。”

  “你懂個屁!”

  老周眼睛一瞪,沒好氣地白了老趙一眼。

  “物理就是一門幹出來的學問!手上的直覺沒了,腦子裏的公式推導得再漂亮,那也是空中樓閣,是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