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38章

作者:介安藝

  興:“你下午貼的那段內存回收機制,有個死鎖漏洞,如果在併發訪問的時候,指針沒釋放,服務器一樣得宕機。”

  楚戈的雙手放回鍵盤,打字的速度快得帶出了殘影。

  楚戈:“那是爲了配合你那套垃圾表結構做的妥協!你要是敢把主鍵索引拆開,我能讓它再快兩倍,而且絕對不死鎖。”

  對面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對話框頂部顯示着對方正在輸入......

  興:“怎麼拆?”

  楚戈得意地冷哼了一聲,嘴裏的棒棒糖轉得飛快。

  他開始在對話框裏大段大段地敲擊自己的數據庫拆分構想,各種專業術語和底層邏輯信手拈來。

  陳拙站在一旁,看着不斷滾動的聊天記錄。

  這兩個人,一個在京城中關村的某個出租屋裏,滿腦子都是把硅谷最新鮮的社交網絡模式搬回國內,一個在徽州的男生宿舍裏,咬着棒棒糖,用最硬核的底層代碼能力去填補那些天馬行空的理論窟窿。

  陳拙沒有出聲打斷他們。

  他能看出楚戈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眼睛裏那種遇到同類時的光芒,是騙不了人的。

  這半個月的爭吵,沒有讓他們成爲仇人,反而讓他們在互相挑刺和反覆推倒重來中,建立起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

  “拙哥。”

  楚戈突然開了口,視線依然死死盯着屏幕。

  “這哥們兒其實挺牛的,他剛纔給我發了他自己畫的幾張產品原型草圖,思路極其清晰,他甚至考慮到了怎麼通過校園郵箱來做第一批用戶的冷啓動。”

  楚戈敲下回車鍵,把一段重構的表結構代碼發過去。

  “他說他剛從M國退學回來沒多久,現在拉了幾個同學,準備把這個東西徹底做出來,名字都想好了。”

  陳拙轉過身,隨口回了一句。

  “聽起來像個充滿激情的草臺班子。”

  “可不是嘛。”

  楚戈笑了笑。

  “連個像樣的後端主程都沒有,全靠自己現學現賣,不過......”

  楚戈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了陳拙一眼。

  “不過他問我,有沒有興趣算個技術外援,線上幫他們搭底層框架,沒錢,一分錢工資都沒有,但可以白紙黑字給我算乾股。”

  陳拙看着楚戈。

  “你想接?”

  “閒着也是閒着。”

  楚戈從透明罐子裏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拿在手裏把玩着。

  “以前給外面的小老闆寫個進銷存系統,撐死拿個幾千塊錢尾款,還天天被指手畫腳改需求,跟着這孫子搞,雖然沒錢,但這玩意兒如果真能跑通幾萬個用戶......”

  楚戈頓了頓,眼睛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野心。

  “那得多帶勁啊。”

  陳拙點了點頭,沒有給出什麼干涉性的建議。

  這是屬於楚戈自己的賽道,他有着對代碼和網絡最本能的熱愛和嗅覺。

  “自己把握。”

  陳拙拍了拍楚戈的椅背。

  “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就行,畢竟你連他面都沒見過。”

  楚戈咬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

  “他賣我?他那套稀爛的數據庫,我不給他留兩個後門就算他燒高香了,核心算法攥在我手裏,他跑不了。”

  對話框又響了一聲。

  興:“明天下午我把數據庫全表結構發你郵箱,你幫我看看重構方案,時間緊,最好明晚能出初稿。”

  楚戈敲擊鍵盤。

  楚戈:“看心情,今晚不看了,睡覺。”

  發完這句,楚戈直接把MSN的狀態改成了離開。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嘎嘣嘎嘣亂響。

  “行了,今晚算是在氣勢上壓倒他了。”

  楚戈站起身,看了一眼還在旁邊瘋狂寫批註的陸嘉。

  他走過去,伸手在陸嘉的桌子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陸嘉渾身一激靈,摘下厚重的耳機,茫然地抬起頭。

  “怎麼了?”

  陸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快十二點了大哥,你這聽力打算練到天亮啊?”

  楚戈指了指陸嘉桌上的鬧鐘。

  “明天早八點的實變函數,老張的課,點名不到直接平時分扣光,趕緊洗洗睡了。”

  陸嘉看了眼時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把桌上的草稿紙和厚厚的原版書攏到一起。

  “我去洗漱。”

  陸嘉端起洗漱杯就往獨立衛浴跑。

  陳拙看着陸嘉急匆匆的背影,笑了笑,對楚戈說。

  “你也早點歇着吧,我看你這糖紙都快堆成山了。”

  “這就睡。”

  楚戈打了個哈欠,開始關電腦顯示器。

  回到215。

  王大勇已經洗完了衣服,他用衣架把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短袖掛在陽臺的晾衣杆上。

  陳拙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

  他沒有馬上去洗漱,而是翻開了桌上那兩本厚重的機械裝配圖冊。

  頁面上,是一臺渦扇電機的內部透視圖,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着各種加工公差和材料應力極限。

第157章 計劃

  十二月的徽州,毫無徵兆地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陳拙雙手插在口袋裏,順着理學部的往宿舍走。

  他剛從數院的會議室出來。

  下午他和吳濤爲了那個收斂域,在黑板前整整推導了四個小時,雖然最後勉強把橋搭上了,但高強度的腦力消耗讓他這會兒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期末考試臨近,這個點,大多數人不是在圖書館佔座,就是在自習室裏死磕專業書。

  陳拙剛順着樓梯上了二樓,就看到王大勇正靠在216的門框上。

  手裏捧着個剛從校外烤爐裏買回來的烤紅薯,正一邊撕着紅薯皮,一邊津津有味地往門縫裏面看,嘴角還咧着一抹姨母笑。

  “大勇,幹嘛呢你這是?”

  陳拙走過去,聲音不大地叫了一聲。

  王大勇回過頭,見是陳拙,趕緊把嘴裏的紅薯嚥下去,壓低聲音說。

  “小拙,你快來看看,陸嘉擱這兒憋大招呢。”

  陳拙順着門縫往裏看。

  陸嘉背對着門,正站在一塊不知道從哪搬了一塊白板前。

  他手裏捏着一支黑色的白板筆,正以一種極其嚴謹的學術姿態,在白板上畫着圖。

  白板的左邊,是一張簡易但比例精確的平面座標圖。

  上面標着老圖書館,物理樓,第三食堂。

  白板的右邊,則是密密麻麻的一堆數學公式。

  陳拙推開門,大勇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陸嘉全神貫注,根本沒注意到背後多了兩個人。

  他正用筆尖點着白板上的幾個座標,嘴裏唸唸有詞。

  楚戈坐在靠窗的轉椅上,嘴裏習慣性地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雙手抱在胸前,兩條長腿交疊着搭在電腦桌的邊緣,正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陸嘉。

  “你先別管我的散列算法。”

  陸嘉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轉過頭看着楚戈,神情嚴肅得像是在做課題開題報告。

  “我們現在需要解決的是現實維度的相遇問題。”

  楚戈翻了個白眼,把嘴裏的棒棒糖換了個方向,糖棍在嘴角翹起。

  “行,陸教授,您繼續。”

  楚戈攤了攤手。

  陸嘉轉回身,用白板筆在老圖書館和第三食堂之間畫了一條帶箭頭的連線。

  “經過我連續兩週的潛伏觀察,學姐的作息存在着極強的規律性。”

  陸嘉在連線旁邊寫下了一個時間段。

  “她每週一,三,五下午,必定會在北邊那個圖書館三樓的外文閱覽室自習,離開的時間,集中在下午四點四十五分到五點十分之間。”

  陸嘉在那個時間段下面,畫了一個標準的曲線。

  “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正態分佈。”

  陸嘉用筆敲了敲鐘形曲線的頂點。

  “四點五十七分,是概率密度最高的峯值,也就是說,如果我每天四點五十七分準時出現在圖書館一樓的大廳,我有百分之六十八點二的概率能碰見她下樓。”

  “但這還不夠。”

  陸嘉搖了搖頭,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新的公式。

  “在圖書館偶遇,只能點頭微笑,缺乏合理的搭話契機,最好的場景,是食堂排隊。”

  陸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出一種對數學工具的絕對自信。

  “我引入了馬爾可夫鏈模型,來計算她的飲食偏好轉移概率。”

  陸嘉在白板上畫了三個狀態節點,分別標上A,B,C。

  “狀態A是二樓的砂鍋粥,狀態B是一樓的蓋澆飯,狀態C是三樓的麻辣燙,已知她這週一處於狀態B,週二轉移到了狀態A,根據我收集的過去半個月的樣本數據,從狀態A轉移到狀態C的概率是0.4。”

  陸嘉快速在節點之間標註上小數。

  “今天氣溫驟降,徽州下雪,根據溫度與卡路里攝入需求的負相關性,我給狀態C的權重增加了0.15,所以,她今天去三食堂三樓喫麻辣燙的綜合概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二。”

  陸嘉轉過身,眼睛發亮地看着楚戈和站在門口的王大勇,陳拙。

  他似乎對多出來的兩個人並不在意,或者說,他現在急需觀衼眚炞C他的理論。

  “最後一步,是步速方程。”

  陸嘉在白板最下方寫下一個速度公式。

  “學姐的平均步速是每秒0.9米,如果她四點五十七分走出圖書館,去第三食堂三樓,我只需要在四點五十九分從二教下課,以每秒1.2米的勻速切入主幹道,就能在三食堂二樓到三樓的樓梯轉角處,剛好排在她的身後。”

  陸嘉蓋上白板筆的筆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誤差不超過兩秒,這個時候,我只需要極其自然地說一句:好巧,學姐,你也來喫麻辣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