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如果不改變環境,他解開這道題需要三十分鐘,並且會伴隨著頭疼,脫水以及視力下降的風險。
如果改變環境,雖然需要消耗一定的體力,但可以將解題時間壓縮到十分鐘,並且可以獲得顯著愉悅感。
根據最小作用量原理,路徑選擇一目瞭然。
陳拙推了推眼鏡,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習題集,站了起來。
陳拙這一站起來,周圍幾個正在對他噓寒問暖的女生都愣了一下。
“怎麼了弟弟?要去廁所?”李曉雅關切的問。
“不是。”
陳拙搖了搖頭。
“太亮了。”
說完,他徑直離開了那個被眾星捧月的第一排,向教室後排走去。
後面。
此時此刻,以後排的一群“壞小子”為首,正在嘗試進行一場努力自救的行動。
“膠帶!膠帶呢!快給我!”
“哎呀,你別貼那兒!歪了歪了!這報紙怎麼這麼脆啊,一撕就爛!”
“劉飛你大爺的,你踩著我桌子了!”
幾個男生正踩在課桌拼成的簡易腳手架上,手裡拿著舊報紙和透明膠,試圖把那些漏光的窗戶糊上。
領頭的是劉飛。
這小子個頭挺高,有一米七,皮膚黝黑,是班裡的搗蛋鬼頭子。
他現在正光著膀子,校服捲到了咯吱窩,滿頭大汗的把一張《體壇週報》往玻璃上懟。
但他們的手藝就多少有點不堪入目了。
報紙貼的歪七扭八,有的地方貼了三層,有的地方還漏著縫,外面的暖風一吹,那報紙譁拉譁拉亂響,像個破爛的窩棚。
陽光依然從那些縫隙中鑽進來,形成一道道更刺眼的光柱,把教室切割的支離破碎。
“這破學校,窗簾壞了也不修,想曬死老子啊。”
劉飛剛把一張報紙貼上去,就因為透明膠黏性不好,報紙飄飄悠悠的掉下來,正好就糊在了他全是汗的臉上。
底下一夥男生籼么笮Α�
“笑個屁!有本事你們上來貼!”
劉飛氣急敗壞的扯下報紙,把那一團報紙揉成球狠狠的摔向了地面。
就在這時,有人拽了拽他的褲子。
劉飛正一肚子火呢,低頭一看。
陳拙正站在椅子下面,仰著頭看著他。
逆著光,陳拙的眼鏡白晃晃的,看不清眼神。
“拙哥?”
劉飛愣了一下。
雖然陳拙平常不怎麼跟這幫皮小子玩,畢竟一個是做微積分的,一個是看武俠小說的,感覺物種都不太一樣。
但在市一中,成績就是硬通貨。
第一的威懾力,比教導主任還管用。
而且男生們私底下都覺得陳拙挺酷的。
上次數學課,老趙特許陳拙看閒書,這事兒在男生堆裡那可不失為一美談,羨慕的要死。
所以雖然陳拙的年紀小,但男生們還是決定尊稱陳拙一聲拙哥。
“咋了拙哥?你也來幫忙?”
劉飛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語氣稍微客氣了一點。
“你們貼的太醜了。”
陳拙平靜的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沒有修飾,直擊靈魂。
“而且沒用,透光。”
“你看那邊,漏得像篩子一樣。”
陳拙指了指旁邊的那扇窗戶。
劉飛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那咋整?沒別的紙了,透明膠也不粘,湊合擋擋唄。總比曬死強。”
“全撕了。”
陳拙說。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啊?”
劉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彎下腰湊近了點。
“拙哥你說啥?”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報紙全撕了。”
陳拙指了指那幾扇被貼的像乞丐補丁一樣的窗戶。
“所有窗戶,全部封死。貼兩層,一點光都別透。”
他頓了頓,抬起頭,透過眼鏡片看著劉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咱們玩個大的。”
第15章 下午四點的膠片電影下
“玩個大的”
這四個字,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充滿汽油桶的男生堆裡。
對於一群精力過剩,整天想搞事又怕被老師罵的初一男生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有誘惑力了。
如果別人這麼說,劉飛可能會覺得那個人是個神經病。
但這是陳拙。
是那個連老師都敬三分的“神童”。
神童帶頭搞事,那能叫搗亂嗎?
那叫科學實驗!
那叫探索真理!
那叫奉旨造反!
劉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簡直比窗外的太陽還要亮。
“多大?”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興奮。
“把教室變成電影院那麼大。”
陳拙喝了口水,語氣淡定地像是在說“把作業交一下”。
劉飛盯著看了陳拙兩秒。
然後他猛地轉身,把手裡的另一張報紙狠狠一扔,衝著周圍的那幫子男生喊了一嗓子:
“兄弟們!都停手!”
“聽拙哥的!全撕了重貼!把咱們攢的舊報紙,草稿紙,廢卷子都拿出來!”
“把窗戶全封死!一點光都不許透!”
“好嘞!”
一群正愁精力沒處發洩的男生瞬間興奮了起來。
“王浩!別睡了!把你那堆《漫畫大王》貢獻出來!”
“誰有寬膠帶?透明膠不管用!”
“我有!我這有封箱帶!”
教室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一場默契的“暴動”開始了。
原本亂鬧騰的教室,突然間有了共同的目標。
陳拙並沒有親自動手。
他有自知之明。
他那一米四二的身高,踩著桌子也夠嗆能貼到窗戶頂,而且論體能他也拼不過這幫正荷爾蒙旺盛的少年們。
他就站在過道抱著雙臂,像個冷靜的總工程師,指揮著人們完成自己的理想藍圖。
“劉飛,你去貼最上面的那排,膠帶橫著拉,別省。對,拉長點,兩頭粘在牆上。”
“那邊那個誰,報紙對摺一下。太薄了擋不住紫外線。”
“別留縫!那個角,再補一張!”
男生們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這也就是男生這種生物的特性:
你讓他掃地倒垃圾,他能偷懶就偷懶,但你讓他爬上爬下,搞這種帶有破壞性和建設性的大工程,他比誰都積極。
他們把桌子拼在一起,搭成人梯。
叼著膠帶站窗戶邊的,給報紙刷唾沫或水的......
連班上的女生們都在幫忙。
李曉雅帶著幾個女生,迅速把全班的膠帶都收集起來,撕成一條一條的,貼在桌子邊上的,像傳遞彈藥一樣遞給男生們。
“給!這個長!”
“小心點別摔了!”
“這裡漏光!快補上!”
整個教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施工現場。
原本還在抱怨著熱的要死的,昏昏欲睡的男生女生們,現在都忙得熱火朝天。
大家雖然不知道陳拙到底要幹嘛,不知道封死窗戶後會發生什麼。
但這種“全班合帧箰毫迎h境”感覺。
太爽了。
這是一種集體的共郑谶@個循規蹈矩的學校裡,難得的撒野。
十分鐘後。
隨著劉飛把最後一張厚厚的《揚子晚報》狠狠地拍在了窗戶的正中央。
“啪!”
最後一絲光線被切斷。
整個教室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只有前後門的門縫,以及報紙邊緣偶爾透進來的幾縷微弱的光線,才能證明現在還是大白天。
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臥槽,真黑啊。”
黑暗中,不知道誰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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