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28章

作者:介安藝

  但是,方士這個千刀萬剮的老王八蛋,居然對着一個十二歲的大二本科生,一口一個老陳叫着!

  方士順着他的誤解,硬生生把一個大二學生包裝成了掃地僧,心安理得地看着他這個數學系的老教授,像個猴子一樣被溜了整整一個月!

  騙了他一個月的焦慮,騙了他半個月的眼淚,還騙了他今天跑來行政樓大鬧一場的臉面!

  “方士......”

  李建明咬着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一種極致的荒謬和屈辱。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得滾圓,在空曠的副校長辦公室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怒吼。

  “方士!!!你個老王八蛋!!!我跟你沒完!!!”

  周副校長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氣得渾身發抖,感覺隨時可能腦溢血過去的李建明,再看看桌上那張十二歲的大二學生學籍檔案。

  他覺得這件事,荒謬得連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周副校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

  “我是周齊平。”

  周副校長的聲音在辦公室裏響起。

  “立刻給物理系打電話,讓方士,現在,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

第150章 見見

  周齊平掛斷電話後,沒有開口。

  他往後靠在寬大的黑色皮椅上,手指捏着那張薄薄的傳真紙,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

  李建明站在辦公桌對面,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屋裏沒人說話,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敲在安靜的空氣裏。

  周齊平的視線從傳真紙上那張黑白一寸照,慢慢移到了下方的幾行字上。

  少年班。

  大二。

  十二歲。

  作爲主管科研和人事的副校長,周齊平的腦子自然還是相當不錯的。

  起初那一陣荒謬和錯愕感退去之後,多年行政工作養成的敏銳嗅覺,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件事情背後真正的味道。

  普林斯頓德里安的特別緻謝。

  《離散數學》上那套單槍匹馬劈開算力問題的代數矩陣。

  這些履歷,單獨拎出哪一條,都足以讓一個成年學者在科大站穩腳跟。

  可現在,這些駭人的成果,竟然全部集中在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身上。

  這不是什麼走大呓忾_了一道題的聰明學生。

  這是一個擁有着極其罕見的跨學科直覺的妖孽。

  周齊平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放涼的綠茶,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發澀,順着喉嚨嚥下去,反倒讓他覺得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方士的算盤。

  方士那個在學術圈裏混成了精的老狐狸,爲什麼要把人藏得這麼死?爲什麼寧願冒着得罪整個數學系的風險,連生病回老家這種一戳就破的瞎話都敢往外甩?

  因爲陳拙是大二。

  科大少年班的規矩,前兩年通識教育,打基礎,不分專業。

  到了大三,學生才根據自己的興趣,結合這兩年輪轉實驗室的經歷,自主選擇未來的專業方向。

  方士根本不是在單純地借人。

  他是在圈地。

  他是在趁着數學系這幫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提前截胡。

  方士用一個國家級的流體力學風洞項目,用物理系最頂級的科研資源,硬生生地給這個孩子搭臺子。

  他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國家重點項目裏體驗。

  方士是在用這種方式,把這個天才牢牢地拴在物理系的戰車上。

  等到了明年選專業,陳拙填報志願表的時候,順理成章就會寫上物理系。

  到那個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數學系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搶不走人了。

  周齊平把茶杯放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今天不是李建明爲了他那個圖論課題,紅着眼睛跑來行政樓掀桌子,方士這招瞞天過海,說不定真就讓他幹成了。

  走廊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李建明猛地轉過頭。

  門把手被擰動,發出一聲輕響。

  方士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那份裝訂得十分工整的藍色文件夾,進門的時候,方士臉上的表情很從容,眉頭微微舒展着,帶着幾分項目順利結題後的輕鬆。

  其實在走廊裏看着李建明氣沖沖離開的時候,方士心裏就已經有了計較。

  他知道老李肯定是來行政樓告狀了。

  作爲物理系的副院長,他當然不可能坐在辦公室裏等着被傳喚,他必須主動出擊,而且手裏必須帶着籌碼。

  這個籌碼,就是他手裏這份代表着國家級項目重大突破的中期審查報告。

  他早就想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老李告他壟斷學術資源,他就拿老陳的身體狀況說事,實在不行,就把國家重點項目的保密性搬出來。

  只要把老李借人的念頭擋回去,等風頭一過,陳拙大三選了物理系,這事兒就算徹底落聽了。

  “周校長,您找我。”

  方士順手關上門,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

  看到站在辦公桌前、兩眼通紅的李建明時,方士的腳步連停都沒停,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李也在啊。”

  方士嘴角掛起一絲笑意,語氣裏透着幾分明知故問的關切。

  “走得夠快的,我這剛回趟辦公室拿審查報告,你就在周校長這兒喝上茶了?怎麼,還在爲你們數院那個算力問題上火呢?”

  李建明沒有說話。

  方士見李建明不搭腔,也不覺得尷尬,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裏那份藍色的文件夾雙手遞向周齊平。

  “周校長,風洞模型的中期報告出來了,數據做得很紮實,誤差遠低於工程紅線,您先過目。”

  周齊平坐在椅子上,沒有伸手去接那份沉甸甸的報告。

  他看着方士,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老方,報告先放一放。”

  周齊平伸出右手食指,在辦公桌上點了兩下。

  他的指尖,正壓在那張卷着邊的熱敏傳真紙上。

  “你先來看看這個。”

  方士臉上的笑容滯了一下。

  他突然感覺到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周齊平的態度太冷淡了,冷淡得不像是對待一個剛剛爲學校立下大功的項目帶頭人。

  方士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把藍色的文件夾放在桌角,低下頭,順着周齊平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張學籍檔案的傳真件。

  只一眼。

  方士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右上角的黑白照片裏,陳拙那張溫潤清秀的臉端端正正地印在那裏,對着鏡頭笑得很平和。

  再往下看。

  出生年月:1992年10月。

  年級:少年班,大二。

  方士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人掄了一悶棍,耳朵裏嗡地響了一聲。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李建明會來告狀,算到了周齊平會和稀泥,但他無論如何也沒算到,周齊平居然直接動用了全校的數據庫,把陳拙的底褲都給扒出來了!

  方士僵在原地。

  足足過了五秒鐘,他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老方。”

  周齊平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語氣平和,卻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老李今天跑到我這裏拍桌子,說你搞學術壟斷,說你們物理系藏着一位能發《離散數學》陳老教授,你把人當算力工具用,用完了還編瞎話騙他。”

  周齊平指了指紙上的照片。

  “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這位十二歲的陳老教授,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

  李建明攥着拳頭,盯着方士,他倒要聽聽,都到了這個時候,鐵證如山擺在面前,這個老王八蛋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方士盯着那張傳真紙,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突然,他嘆了口氣。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謊言被拆穿後的面紅耳赤。

  在官場和學術圈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方士的臉皮早就練得刀槍不入了。

  他直起腰,拉開旁邊的一把木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把手裏的藍色文件夾平放在大腿上。

  “周校長,老李。”

  方士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你們這是幹什麼?三堂會審啊?”

  方士伸手在文件夾上拍了拍。

  “我承認,陳拙確實是個大二的學生,今年十二歲,但這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班的學生,按照學校規定,本來就可以去各個院系的實驗室輪轉學習,他選了我們流體力學實驗室,他在我這裏待得開心,我用國家級項目培養他,讓他接觸最前沿的物理模型。

  這叫因材施教,這叫給咱們科大培養好苗子,怎麼到你李建明嘴裏,就成學術壟斷了?”

  李建明愣住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你放屁!”

  李建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缸嗡嗡直響。

  “你少拿輪轉學習當幌子!你那是培養他嗎?你那是拿他當苦力!你算不出風洞參數,你用他的腦子去給你填坑!”

  李建明指着方士的鼻子,氣得聲音都在劈叉。

  “還有,你今天早上在走廊裏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老陳性格孤僻!你說老陳腦力透支站不住了!你居然對着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叫老陳?!方士,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

  面對李建明的唾沫星子,方士往椅背上靠了靠,面不改色。

  “老李,你摸着良心說,我哪句話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