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方士站在原地,手裏的審查報告覺得有些燙手。
看老李走的方向,那是衝着行政大樓去的。
方士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此時的李建明,已經走出物理樓大門。
頭頂太陽刺眼。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
要人。
哪怕把官司打到校長那,也得把這位陳老教授從物理系挖出來。
他夾着公文包,徑直朝主管科研的副校長辦公室走去。
第149章 “陳老教授”
太陽正當空。
校園裏的柏油路面被曬得有些發軟,踩上去有些黏腳。
李建明感覺不到熱。
大步流星地走在去行政樓的路上,他的腦子裏全是走廊裏方士那副春風得意的嘴臉,還有那套明明就在物理系,卻死活不肯借給他用的代數矩陣。
李建明沒有在一樓停留,順着樓梯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走廊靜悄悄的。
走到掛着副校長室牌子的木門前,李建明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
門裏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
李建明推開門。
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張寬大的深色實木辦公桌。
主管科研和人事的周副校長正戴着一副半框眼鏡,低頭在看一份紅頭文件。
桌角放着一杯泡好的綠茶,玻璃杯裏的茶葉根根直立,窗臺上的那臺老式窗式空調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往屋裏吹着冷風。
聽到開門聲,周副校長抬起頭。
“老李?”
周副校長有些意外,把手裏的鋼筆放下,摘了眼鏡。
“這大中午的,你怎麼跑過來了?沒去食堂喫飯?”
李建明反手把門關上,走到辦公桌前,拉開那把待客的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喫不下。”
李建明板着臉,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周副校長看着李建明眼底那兩團濃重的黑眼圈,又看了看他這副氣沖沖的架勢,心裏大概有了底。
在高校裏幹行政,這種各院系教授互相鬧矛盾,搶經費,搶實驗室的事情,他見得太多了。
周副校長笑了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走到旁邊的茶水櫃前,拿了個乾淨的紙杯,捏了一撮茶葉丟進去,倒上開水。
“先喝口水。”
周副校長把紙杯放在李建明面前,自己慢悠悠地坐回辦公桌後。
“說吧,誰又惹咱們數院的李大教授不高興了?是經費批得慢了,還是機房那邊的配額沒給夠?”
“都不是。”
李建明沒有碰那個紙杯,目光直直地看着周副校長。
“周校長,我是來告狀的,我告物理系的方士。”
周副校長端着玻璃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方士?他搞他的流體力學,你搞你的複雜網絡圖論,你們倆平時八竿子打不着,他怎麼惹你了?”
周副校長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我上午還在走廊碰見他,他那個風洞模型的中期報告做得相當漂亮,算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你們老哥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
李建明咬了咬牙,聲音有些發沉。
“周校長,他那個翻身仗是怎麼打的,您清楚嗎?”
“清楚一點。”
周副校長點點頭。
“聽說是找了條新路子,在底層邏輯上做了個什麼降維處理,繞開了他們那幾臺電腦的算力極限,老方這人腦子還是活絡的。”
“他腦子活絡?”
李建明冷笑了一聲。
“他那是個屁的活絡!他那是強行把別的院系的救命稻草,死死攥在了他自己手裏!”
周副校長放下了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老李,這話不能亂說,什麼救命稻草?”
李建明不再廢話,他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把那本秋季刊的《Discrete Mathematics》拿了出來,直接拍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封皮和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周校長,您看看這個。”
李建明指着期刊。
“我手裏那個複雜網絡拓撲的課題,卡在覈心節點的冗餘計算上,已經整整五個月了。”
周副校長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落在期刊上。
“算力爆炸,找不到通項公式,多項式呈現階乘級別的增長,數院那幫學生沒日沒夜地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就是推導不出來。”
李建明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壓抑的痛心。
他伸手翻開期刊,翻到了折了角的那一頁,推到周副校長面前。
“一個月前,我看到了這篇文章,文章裏提出了一種全新的離散代數矩陣,它能直接切斷無意義的窮舉,用一個非線性補償項強行完成邏輯閉環。”
李建明看着周副校長。
“周校長,這就是一把鑰匙啊,一把專門用來解開算力死鎖的鑰匙啊,只要有這個人指導,我那個圖論課題,我趕打保票,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全面收斂,結題上報!”
周副校長看了一眼文章標題,又看了看底下的署名。
“C. Zhuo,華科大。”
周副校長念出了那個名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咱們學校的人?數院的?”
“不是數院的。”
李建明深吸了一口氣。
“我查過了,幾個月前普林斯頓的德里安發的文章就給他做了單獨的感謝,這人就在咱們學校的物理系!肯定是個搞交叉學科,也就是方士嘴裏那個,幫他們做底層降維的陳老教授!”
周副校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方士借用了這位陳教授的算法,解決了他們風洞模型的問題?”
“不僅是借用!”
李建明的聲音拔高了。
“一個月前,我拿着這本期刊去找方士,我求他引薦一下這位陳教授,我想帶着數據去請教,您猜方士怎麼說?”
周副校長看着他。
“方士說,這位陳教授性格孤僻,不喜歡見人,而且正全封閉在他們實驗室裏調模型。”
李建明冷笑。
“好,當時我也認了,畢竟都是重點項目,人家在攻堅期,我不好意思去搶人。”
李建明停頓了一下,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可是今天,方士的項目閉環了!中期報告都打出來了!我又去找他借人,方士卻告訴我,這位陳教授因爲推導矩陣腦力透支,連站都站不住,被他送回老家休養去了!還拔了電話線,謝絕見客!”
周副校長聽到這裏,眉頭徹底鎖在了一起。
他在高校待了這麼多年,這種話術他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覺得方士是在護食?”周副校長問。
“他不是護食,他這是學術壟斷!”
李建明一巴掌拍在辦公桌邊緣。
“周校長,那種級別的純數天才,那種能創造新規則的學術大牛,他方士居然拿去當算力工具,去修什麼風洞模型!修完了,爲了不讓我們數院接觸,連生病回老家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李建明盯着周副校長,眼睛裏全是血絲。
“那是國家的資源,是整個科大的財富,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他方士不交人,我那個課題要是黃了,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
周副校長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這件事的性質,變了。
原本他以爲只是兩個老頭子在走廊裏鬥了幾句嘴,但現在牽扯到了兩個老教授,甚至牽扯到了一位能被德里安的文章中特意加上的名字,連他這個副校長都不知道的隱世大牛。
方士的做法,確實太不講究了。
如果是真的,這就是典型的本位主義,把學校的公共人才當成了自家的私產。
“老李,你先別激動。”
周副校長拿起桌上的綠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這件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方士確實做得不對,都是科大的項目,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他這麼捂着的道理。”
周副校長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樣,你先別急着跟他吵,這位陳教授既然是咱們學校的職工,那調動和借調,走正常的行政程序就行,我出面,直接把人給你調到數院去指導幾天,方士再怎麼護短,也不能攔着學校的行政調令。”
李建明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有您這句話就行,我要求不高,不用借調,只要讓這位陳老教授幫我看一眼我那套拉普拉斯矩陣的邊界條件,我當面請教幾個問題,就足夠了。”
周副校長點點頭。
他伸手拉過辦公桌上的那臺黑色座機,拿起聽筒。
“我這就讓人事處查一下這位陳教授的檔案,看看他具體的編制在物理系哪個教研室。”
周副校長按下了一個短號。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李建明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了那杯有些燙手的紙杯,喝了一口水。
熱水下肚,他心裏那股鬱結了半個月的邪火終於平息了不少。
方士啊方士,你以爲你能把人藏到老死?
在學校的行政系統面前,你還能把活人變沒了不成。
電話通了。
“喂,王處長嗎?我老周。”
周副校長對着話筒說,語氣很平和。
“麻煩你個事,查一下你們人事處的教職工名冊,物理系那邊,有一位姓陳的教授,或者副教授,也有可能是返聘的老研究員。”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