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進度條越跑越快。
越過了那個致命的臨界點後,前方的道路一馬平川。
Time: 0.020s...OK
Time: 0.050s...OK
“過去了......”
戴眼鏡的男生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真的過去了......”
隨着時間步長的推進,主控電腦屏幕的右側,突然彈出了一個數據監控窗口。
那是下游的參數反饋。
大壩決堤了。
一行行綠色的數字和字符,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在屏幕上瘋狂地傾瀉下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具體的數值,只能看到一片綠色的瀑布在瘋狂刷新。
林芳猛地撲到桌子跟前,雙手撐着桌面,整個人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側面顫振數據出來了!氣動壓力分佈是連續的!”
林芳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哭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我的!看我的尾流!”
戴眼鏡的男生也擠了過來,指着屏幕最下方那段快速滾動的代碼。
“尾流渦街的剝離點在車頭後方1.2米處,渦旋強度符合雷諾數預期!沒有亂碼,完全沒有亂碼!”
實驗室裏被壓抑了半個月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那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是從死刑場上被赦免的劫後餘生。
方士站在後面,看着滿屏傾瀉的數據。
這位經歷了無數風浪、大半輩子都在和物理工程打交道的老院長,此刻嘴脣微微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的波濤洶湧,看着張淵。
“張淵。”
方士的聲音有些發緊,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迫切。
“看後臺的誤差日誌。”
“查收斂極限!”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短暫地澆滅了張淵頭腦裏的狂熱。
對。
跑通了只是一半。
如果那個非線性補償項沒有兜住誤差,導致前後能量失衡,那跑出來的數據也是一堆沒用的垃圾。
張淵的手指哆嗦着握住鼠標。
他點開了後臺的命令咝袔欤斎肓艘恍胁樵冎噶睢�
回車按下。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行白色的系統日誌。
0.00168
張淵死死盯着那串數字。
零點零零一六八。
他腦子裏飛快地做了一個四捨五入。
萬分之十七。
分毫不差。
和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小師弟,在會議室的黑板上隨手寫下的那個數字,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就好像這個程序不是微機算出來的,而是按照陳拙的劇本在老老實實地念臺詞。
張淵呆住了。
他看着那個數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一秒鐘前,他還覺得這個世界是符合常理的。
一秒鐘後,他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方士也看到了那個數字。
他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摘下那副有些老舊的老花鏡,拿在手裏,然後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穩了。
國家級項目,保住了。
不僅保住了,而且他們拿着這份完全沒有造假,邏輯自洽的底層算法,去給上面做中期彙報,不僅不會挨批,反而會成爲整個最漂亮的一記重磅炸彈。
實驗室裏陷入了大約三秒鐘的絕對死寂。
只有那臺工業大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着。
三秒鐘後。
“砰!”
一聲巨響。
張淵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力氣之大,直接把桌子邊緣的那個印着勞動最光榮的搪瓷水缸給震得跳了起來。
水缸翻倒,掉在水泥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裏面剩下的半杯咖啡灑了一地。
但根本沒人去管那個杯子。
張淵一腳踹開身後的轉椅,椅子滑出去撞在鐵架子上。
他轉過身,通紅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臉上是一種徹底失控的狂熱。
他嗓子裏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極其原始的嚎叫聲。
“啊!!!”
這聲嚎叫就像是一個引線。
戴眼鏡的男生一把扯下自己的眼鏡,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跟着大吼了一聲,原地蹦了起來。
林芳捂着臉,蹲在地上,又哭又笑,肩膀劇烈地抽動着。
這羣頂尖的博士生和碩士生,這羣平時走在校園裏文質彬彬的科研人員,此刻徹底撕掉了斯文的僞裝,變成了幾頭衝破牢坏囊矮F。
他們在狹窄的實驗室裏轉圈,互相拍打着肩膀,又叫又笑。
張淵紅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的目光在實驗室裏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地盯住了坐在靠門工位上的那個人。
陳拙正把那本《空氣動力學基礎》合上。
他站起身,把書和那個硬皮筆記本整齊地疊在一起,裝進帆布書包裏,然後拉上拉鍊。
他轉過身,正對上張淵那雙餓狼一樣的眼睛。
張淵沒有說話,他直接用行動回答了陳拙。
他像一頭獵豹一樣撲了過去。
“老劉!攔住他!”
張淵大吼一聲。
戴眼鏡的男生聞風而動,從電腦桌那邊繞過來,和張淵一左一右,極其有默契地堵住了陳拙的去路。
陳拙愣了一下。
他看着這兩個眼珠子通紅,喘着粗氣的師兄,往後退了半步,有種不好的預感。
根本沒有廢話。
張淵一把抓住了陳拙的左胳膊,那個叫老劉的男生一把死死抱住了陳拙的右胳膊,兩人甚至都沒商量,極其默契地一蹲,一發力。
“起!”
張淵滿臉漲紅,大吼一聲。
陳拙只覺得腳下一輕。
這羣常年熬夜,缺乏鍛鍊的科研狗,在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肉體力量。
他們硬生生地讓陳拙拔地而起,舉過了頭頂。
“臥槽!”
陳拙平時再怎麼淡定,此刻也繃不住了。
“走你!”
老劉也跟着狂喊。
兩人手臂猛地往上一送。
陳拙整個人直接被拋到了半空中。
失重感瞬間襲來。
視線在空中翻轉,陳拙看到了實驗室發黃的天花板,看到了角落裏那臺呼呼轉動的綠色工業大風扇,看到了站在後面滿臉錯愕隨後笑出聲來的方士,還有蹲在地上抬頭看着他抹眼淚的林芳。
“接着!”
陳拙落下,被兩雙有力的胳膊穩穩接住,然後沒有絲毫停頓,再次被高高拋起。
“再來!”
張淵和老劉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狀態,大笑着,嘶吼着,把陳拙一次又一次地拋向半空。
實驗室裏的風扇狂吼着,桌子上的廢紙被吹得漫天飛舞。
在第三次被拋向最高點,離那臺工業大風扇只剩不到一米距離的時候。
陳拙低着頭,看着下面紅着眼睛狂笑的張淵,大聲喊了一句。
“師兄!”
“你往左邊拋一點!”
陳拙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綠色扇葉。
“再偏一點,真要把我扔風扇裏去了!”
第148章 我撒野?
數學系的紅磚辦公樓建得有些年頭了,外牆爬滿了爬山虎。
二樓走廊盡頭,一間獨立辦公室的門半掩着,沒開大燈,屋裏稍微有些暗。
李建明站在整整佔據了一面牆的大黑板前。
黑板上滿是白色的粉筆字,從左上角一直寫到右下角,全是推導算式,矩陣展開式和下標繁雜的求和符號。
幾處粉筆灰被黑板擦抹過,又在上面蓋了新的算式,白花花的一片,看着發暈。
李建明手裏端着一個搪瓷茶缸,水面上浮着幾片舒展不開的茶葉。
他沒喝水,目光直直盯着黑板正中央那行被畫了紅圈的等式。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輕響。
學生吳濤走了進來,他手裏抱着一沓A4草稿紙,紙邊已經卷起了邊,吳濤的黑眼圈很重,腳步聲發沉。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