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55章

作者:介安藝

  原本心裡淤積的那點離愁別緒,被這句話一衝,散了個乾淨。

  “行,借你吉言,我今晚爭取給你來一段交響樂。”

  王大勇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晚安了小拙。”

  “晚安。”

  吊扇繼續轉著。

  王大勇是個心大的人,沒過幾分鐘,對面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還真夾雜著一兩聲輕微的鼾聲。

  陳拙靜靜地躺著。

  大學的第一個夜晚,在風扇的嘎吱聲中,安穩地度過了。

  ......

  九月一號。

  清晨五點半。

  天剛矇矇亮,外面透著一層灰霧霧的光。

  強大的生物鐘督促著陳拙醒了過來。

  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聽著對面的呼吸聲。

  五點四十分。

  陳拙掀開夏涼被,輕手輕腳地從梯子上爬下來。

  他沒有開燈。

  藉著窗外的微光,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寬鬆的短褲和一件白色的T恤換上。

  腳上穿了一雙在澤陽穿慣了的白色邉有�

  拿起鑰匙,輕輕拉開宿舍的木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

  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

  走廊裡光線有些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水泥氣味。

  整棟4號樓還在沉睡。

  陳拙順著樓梯走下去,出了宿舍樓的大門。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草木的露水味。

  陳拙深吸了一口氣,順著宿舍樓前的林蔭道,開始慢跑。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有節奏,呼吸均勻地配合著腳步的起落。

  穿過幾棟老舊的教學樓,牆面爬滿了爬山虎,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橘色馬甲的環衛工人,拿著大竹掃帚在清掃路面上的落葉。

  陳拙跑過人工湖,湖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水波不興。

  繞著湖跑了大半圈,他出了一身汗,額頭的髮絲微微貼在皮膚上。

  太陽開始從東邊的建築群後面升起來了。

  晨光穿透樹葉,灑在柏油路上。

  早上的六點四十分。

  陳拙結束了晨跑,放慢腳步,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第一食堂已經開門了。

  雖然新生還沒大批報到,但食堂師傅們已經忙活開來。

  幾個大蒸晦美细撸咨恼羝麖闹駥系目p隙裡直往外冒,伴隨著一股濃郁的面香和肉香。

  陳拙走到包子視窗前。

  “阿姨,要四個肉包子,兩個菜包子,再來兩袋豆漿。”

  食堂打飯的阿姨動作麻利,拿油紙袋迅速把熱騰騰的包子裝好。

  陳拙從兜裡掏出昨天換好的紙質臨時飯票,遞了過去。

  接過有些燙手的油紙袋,陳拙拎著早飯,順著原路往4號樓走。

  七點一刻。

  當陳拙推開215宿舍門的時候,走廊裡已經開始有動靜了。

  陸續有提前到的新生起床,能聽到拉開門栓的聲音。

  陳拙把手裡的油紙袋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對面的床上傳來一陣響動。

  王大勇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翻了個身。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就嘟囔出聲。

  “什麼味兒?這麼香。”

  陳拙拉開椅子坐下,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轉頭看著他。

  “食堂剛出鍋的包子,順便給你也帶了一份,起來吃吧,涼了皮就硬了。”

  王大勇猛地睜開眼,從床欄杆上探出頭。

  看了看陳拙,又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油紙袋。

  “小拙,你這起得也太早了吧,去買早飯了?”

  “出去跑了兩圈,順帶買的。”

  王大勇摸了摸肚子,喉結滾了一下。

  “行,馬上就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梯子上爬下來,隨便套了條大短褲。

  他一屁股坐在陳拙旁邊,拿過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唔!這包子可以,皮薄餡大,比我之前學校的強多了。”

  王大勇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拿剪刀剪開豆漿袋的口子,仰起頭灌了一口。

  陳拙也拿了一個菜包子,慢慢吃著。

  “這肉包子挺實在,就是沒咱昨天晚上吃的那牛肉入味兒。”

  王大勇兩口解決掉一個,又伸手拿了第二個。

  兩人正吃著,宿舍外面的走廊裡開始變得嘈雜起來。

  樓梯口傳來行李箱輪子在地面上滾過的聲音。

  伴隨著各種各樣的方言和說話聲。

  “對,就是這棟樓,二樓上去。”

  “你那包提著點,別蹭地,裡面有醬。”

  “這南方真熱,一大早就一身汗。”

  今天是九月一號,新生正式報到的日子。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學生和家長,開始湧入這棟原本安靜的紅磚樓。

  整棟4號樓徹底活過來了,鬧哄哄的。

  王大勇嚥下嘴裡的包子,把油紙袋扔進門後的垃圾桶。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人開始多了,小拙,我把昨天換下來的髒衣服泡上,那一身汗味兒太大。”

  王大勇是個閒不住的性格。

  他走到陽臺,把衣服扔進洗臉盆裡,倒上洗衣粉接了點水。

  覺得屋裡有些悶,王大勇順手把215的木門完全敞開,讓走廊裡的穿堂風吹進來透透氣。

  陳拙吃完手裡的包子,把桌子收拾乾淨。

  他拿上杯子去衛生間漱了漱口。

  剛走出來,就聽見王大勇的大嗓門在走廊裡響了起來。

  “哥們,你這行頭夠猛的啊,大一開學第一天就把這玩意兒扛過來了?”

  陳拙順著聲音走出去。

  隔壁216宿舍的門大敞著。

  屋裡沒有家長,沒有那種大包小包的被褥鋪蓋。

  只有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留著稍微偏長的頭髮,額前的碎髮有些擋眼睛,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條寬鬆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板鞋。

  他正蹲在地上,滿頭大汗地拆著幾個巨大的紙箱。

  紙箱的封口膠帶被他扯得亂七八糟,白色的泡沫碎屑掉了一地。

  王大勇甩著手上的水,就站在216的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看。

  陳拙走過去,看了一眼屋裡的情況。

  那個少年已經從箱子裡搬出了幾樣東西,放在了左邊的書桌上。

  一臺式相容機。

  一個巨大且笨重的灰白色CRT顯示器,佔據了桌面的大半個位置,旁邊放著一個同樣厚重的白色電腦主機箱。

  在那個年代,普通大學生很多人連鍵盤都沒摸過幾次,這東西價格貴的要死,而且沉得要命,很少有人會在開學第一天,一個人把這整套裝置扛進宿舍。

  少年沒有理會門口的王大勇。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正彎著腰,把一根藍色的VGA影片線插進主機箱背後的顯示卡介面裡,順手擰緊了兩邊的固定螺絲。

  然後,他把鍵盤滑鼠插好,接通了排插的電源。

  少年吐出一口氣,伸手按下主機箱面板上那個圓形的電源鍵。

  “嗡——”

  機箱裡的電源風扇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緊接著,主機板傳來一聲清脆的滴聲。

  桌面上那個巨大的CRT顯示器螢幕閃爍了一下,螢幕亮了起來。

  經典的Windows 98開機畫面出現在螢幕中央。

  少年臉上的表情剛要放鬆,突然僵住了。

  站在門口的王大勇也咦了一聲。

  開機畫面是出來了,但是顯示器的右上角和左下角,一大片區域的顏色完全不對勁。

  原本應該純淨的背景,變成了一大塊扭曲的紫綠色斑塊,就像是水彩顏料在螢幕上化開了一樣。

  紅不紅,紫不紫,看著極其刺眼。

  少年愣了兩秒鐘。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些煩躁地罵了一句。

  “操。”

  他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

  “完了完了,這破物流,肯定是在路上把映象管給震壞了,這要是漏液了,這臺顯示器就徹底廢了。”

  少年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盯著螢幕上那兩塊難看的紫斑,臉色很難看。

  王大勇在門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