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52章

作者:介安藝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看着那個貼在門上的反光倒車鏡。

  鏡子裏。

  那個胖乎乎的身影站在老槐樹底下。

  張強沒有揮手,也沒有追着車跑。

  他就跨坐在那輛銀色的山地自行車上,單腳撐着地。

  靜靜地看着這輛黑色的轎車越開越遠。

  直到車子拐了個彎,駛出大鐵門。

  後視鏡裏,張強和那棵老槐樹,連同那一排排破舊的筒子樓,一起消失在了視線裏。

  出了家屬院,是一條筆直的馬路。

  清晨的馬路上幾乎沒有車,兩邊的商鋪都關着門,捲簾門緊緊地拉着。

  偶爾有幾個穿着橘紅色馬甲的環衛工人,拿着大掃帚在路邊掃地,發出刷刷的聲音。

  桑塔納在空曠的街道上穿行,朝着出城的方向開去。

  “這孩子,有心了。”

  劉秀英坐在副駕駛上,嘆了口氣,把車窗搖了上來。

  “大老遠的騎車跑過來,就爲了看一眼,強子這孩子,實在。”

  陳建國看着前面的路,點了點頭。

  “老張是個實杖耍麅鹤右彩莻�重情義的好孩子。”

  車子開出了市區。

  兩邊的建築物開始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和樹林。

  路面也從柏油路變成了水泥鋪的國道。

  偶爾能感覺到輪胎壓過接縫處時的輕微顛簸。

  遠處的地平線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紅彤彤的,光線還不刺眼,但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了一片橘色。

  這光打在車窗玻璃上,透進車廂裏。

  陳建國伸手拉下遮陽板。

  “小拙。”

  陳建國看着後視鏡裏安靜的兒子。

  “困了就躺後座上睡一會兒,路還長着呢。”

  “不困。”

  陳拙回了一句。

  他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白楊樹。

  腦海裏,那些關於澤陽市的記憶,陽光家屬院的吊扇,市一中的實驗室,還有張強家裏那成堆的玩具車。

  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打包,封存。

  黑色的桑塔納2000沿着104國道,一路向南。

  車輪滾滾向前。

  把澤陽這座小城,徹底拋在了身後。

第103章 王大勇

  黑色的桑塔納2000駛出高速收費站。

  窗外的陽光白花花的,晃眼。

  陳建國雙手握着方向盤,連着開了五六個鐘頭的車。

  副駕駛上,劉秀英靠着椅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盹。

  陳拙坐在後排,看着窗外。

  徽州的街道比澤陽寬敞許多,路兩邊的樹長得高大,枝葉繁茂,把大半個馬路都罩在陰影裏。

  街邊有推着三輪車賣冰棍的,幾個光着膀子的小孩圍在車旁邊。

  車子拐過一個大十字路口,駛入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灰白色校門。

  上面刻着字: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

  陳建國鬆了點油門,把車慢慢靠邊,停在校門外的一處樹蔭底下。

  他拉起手剎,拔下車鑰匙。

  “到了。”

  聲音有點啞。

  劉秀英睜開眼,坐直身子,轉頭往車窗外看。

  “這就是科大?”

  “嗯,下車吧。”

  推開車門,外面的熱浪一下子捲了進來。

  陳建國走到車尾,拿鑰匙開了後備箱,他雙手握住那個紅色的行李箱,用力提下來,放在地上。

  劉秀英從副駕駛底下拎出那個裝滿喫食的大塑料袋,又拿了兩個小布包。

  陳拙背上自己的黑色單肩包,推開車門下來。

  校門沒有關嚴,旁邊的小門開着,保安坐在崗亭裏吹着風扇,看了一眼他們,沒有阻攔。

  走進校園,綠樹成蔭。

  主幹道兩旁掛着幾條紅色的橫幅,寫着歡迎新同學之類的標語,但因爲大部隊還沒來,整個校園顯得有些空曠和安靜。

  陳建國攔住了一個推着自行車的男生。

  “同學,打聽一下,少年班的迎新點在哪邊?”

  男生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陳建國,又看了看旁邊才十歲的陳拙,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少年班啊......你們順着這條路一直往前走,過了一個人工湖,右拐有個小廣場,那邊搭了幾個紅帳篷,就是少年班的接待處,今天人不多。”

  “謝謝啊。”

  沿着男生指的路,一家三口走了大約幾分鐘。

  廣場邊上搭着幾個紅色的遮陽棚,下面拼着兩張長條桌。

  桌子前面立着一塊牌子:少年班新生接待處。

  遮陽棚底下,坐着一個穿短袖襯衫的老師,他鼻樑上架着半框眼鏡,手裏拿着一把大蒲扇,正慢慢地搖着。

  桌上放着幾本厚厚的登記冊,還有一串串用橡皮筋紮好的鑰匙。

  陳建國提着箱子走過去,把箱子放在地上。

  “老師您好,我們是來提前報到的。”

  老師停下蒲扇,抬起頭,看了看陳建國,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拙。

  他推了推眼鏡,笑了笑。

  “陳拙?”

  陳建國點點頭。

  “對,我是他父親。”

  老師拉開抽屜,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名冊。

  “方主任交代過,說你們家自己開車過來,估計今天下午能到,材料都帶了吧?”

  陳拙走上前,拉開單肩包的拉鍊,掏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老師,都在這兒。”

  老師接過文件袋,抽出裏面的錄取通知書和戶口本複印件,簡單對了一下。

  帶少年班的老師,對年齡早就見怪不怪了。

  名單上的出生年月他覈對過好幾遍,十歲雖然有點小,但科大少年班歷年來比這小的孩子也不是沒有收到過。

  他把材料裝回袋子裏,拿起筆,在名冊上陳拙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宿舍分好了,4號樓,215室,雙人間。”

  他把一張單子和一把帶着銅牌的鑰匙遞給陳拙。

  “順着這條路往南走,過兩個花壇,那排紅磚樓就是,今天食堂只開了一樓,買飯要用現金換臨時飯票,正式飯卡明天統一辦。”

  “謝謝老師。”陳拙接過鑰匙,揣進口袋。

  三個人順着林蔭道往宿舍區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路面上打出斑駁的光斑。

  4號樓是一棟外牆翻新過的紅磚樓。

  一樓大廳的宿管阿姨看了一眼陳拙手裏的入住單,揮揮手放了行。

  上了二樓。

  走廊裏的地面剛拖過,還透着水汽。

  陳建國提着箱子,走在前面。

  “211,213......215。”

  他停在一扇綠色的木門前。

  門是敞開的。

  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傳出說話聲,嗓門很大,帶着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味。

  “媽,那抹布你拿水再抹兩遍唄,桌子邊上還有灰呢。”

  “一天天的,就長了張嘴,在家不幹活,出門在這瞎指揮,把那個盆遞給我!”

  陳建國站在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屋裏的聲音停了。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門後走出來。

  是個半大小子。

  個頭很高,一米七五往上,肩膀挺寬,穿着件灰色的跨欄背心,大短褲。

  臉龐還帶着點沒褪乾淨的稚氣,嘴脣上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他愣了一下,看着門外的三個人。

  目光越過陳建國,落在了陳拙身上。

  “哎喲我去!”

  男孩咧開嘴,樂了。

  “你就是我室友吧?”

  陳拙看着他,點點頭。

  男孩往旁邊讓開一步,衝着屋裏喊。

  “爸,媽,我室友來了!”

  陳建國提着箱子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