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街邊有推著三輪車賣冰棒的,幾個光著膀子的小孩圍在車旁邊。
車子拐過一個大十字路口,駛入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灰白色校門。
上面刻著字: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
陳建國鬆了點油門,把車慢慢靠邊,停在校門外的一處樹蔭底下。
他拉起手剎,拔下車鑰匙。
“到了。”
聲音有點啞。
劉秀英睜開眼,坐直身子,轉頭往車窗外看。
“這就是科大?”
“嗯,下車吧。”
推開車門,外面的熱浪一下子捲了進來。
陳建國走到車尾,拿鑰匙開了後備箱,他雙手握住那個紅色的行李箱,用力提下來,放在地上。
劉秀英從副駕駛底下拎出那個裝滿吃食的大塑膠袋,又拿了兩個小布包。
陳拙背上自己的黑色單肩包,推開車門下來。
校門沒有關嚴,旁邊的小門開著,保安坐在崗亭裡吹著風扇,看了一眼他們,沒有阻攔。
走進校園,綠樹成蔭。
主幹道兩旁掛著幾條紅色的橫幅,寫著歡迎新同學之類的標語,但因為大部隊還沒來,整個校園顯得有些空曠和安靜。
陳建國攔住了一個推著腳踏車的男生。
“同學,打聽一下,少年班的迎新點在哪邊?”
男生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陳建國,又看了看旁邊才十歲的陳拙,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少年班啊......你們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過了一個人工湖,右拐有個小廣場,那邊搭了幾個紅帳篷,就是少年班的接待處,今天人不多。”
“謝謝啊。”
沿著男生指的路,一家三口走了大約幾分鐘。
廣場邊上搭著幾個紅色的遮陽棚,下面拼著兩張長條桌。
桌子前面立著一塊牌子:少年班新生接待處。
遮陽棚底下,坐著一個穿短袖襯衫的老師,他鼻樑上架著半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正慢慢地搖著。
桌上放著幾本厚厚的登記冊,還有一串串用橡皮筋紮好的鑰匙。
陳建國提著箱子走過去,把箱子放在地上。
“老師您好,我們是來提前報到的。”
老師停下蒲扇,抬起頭,看了看陳建國,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拙。
他推了推眼鏡,笑了笑。
“陳拙?”
陳建國點點頭。
“對,我是他父親。”
老師拉開抽屜,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名冊。
“方主任交代過,說你們家自己開車過來,估計今天下午能到,材料都帶了吧?”
陳拙走上前,拉開單肩包的拉鍊,掏出一個透明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老師,都在這兒。”
老師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錄取通知書和戶口本影印件,簡單對了一下。
帶少年班的老師,對年齡早就見怪不怪了。
名單上的出生年月他核對過好幾遍,十歲雖然有點小,但科大少年班歷年來比這小的孩子也不是沒有收到過。
他把材料裝回袋子裡,拿起筆,在名冊上陳拙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宿舍分好了,4號樓,215室,雙人間。”
他把一張單子和一把帶著銅牌的鑰匙遞給陳拙。
“順著這條路往南走,過兩個花壇,那排紅磚樓就是,今天食堂只開了一樓,買飯要用現金換臨時飯票,正式飯卡明天統一辦。”
“謝謝老師。”陳拙接過鑰匙,揣進口袋。
三個人順著林蔭道往宿舍區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路面上打出斑駁的光斑。
4號樓是一棟外牆翻新過的紅磚樓。
一樓大廳的宿管阿姨看了一眼陳拙手裡的入住單,揮揮手放了行。
上了二樓。
走廊裡的地面剛拖過,還透著水汽。
陳建國提著箱子,走在前面。
“211,213......215。”
他停在一扇綠色的木門前。
門是敞開的。
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傳出說話聲,嗓門很大,帶著濃重的東北大碴子味。
“媽,那抹布你拿水再抹兩遍唄,桌子邊上還有灰呢。”
“一天天的,就長了張嘴,在家不幹活,出門在這瞎指揮,把那個盆遞給我!”
陳建國站在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屋裡的聲音停了。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門後走出來。
是個半大小子。
個頭很高,一米七五往上,肩膀挺寬,穿著件灰色的跨欄背心,大短褲。
臉龐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稚氣,嘴唇上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他愣了一下,看著門外的三個人。
目光越過陳建國,落在了陳拙身上。
“哎喲我去!”
男孩咧開嘴,樂了。
“你就是我室友吧?”
陳拙看著他,點點頭。
男孩往旁邊讓開一步,衝著屋裡喊。
“爸,媽,我室友來了!”
陳建國提著箱子走進去。
宿舍很寬敞。
進門是獨立的衛生間和洗漱臺,外面有個小陽臺。
兩邊靠牆,對稱擺著兩套一模一樣的原木色傢俱,上床下桌。
右邊的床鋪還沒動,左邊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生活用品。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陽臺上不知道研究什麼,聽見動靜站了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一個燙著短捲髮的中年女人手裡拿著塊抹布,從桌子後面走出來。
“哎呀,快進快進。”
女人滿臉堆笑,看著陳建國和劉秀英。
陳建國放下箱子。
“老哥,嫂子,我是陳拙他爸,陳建國,這是我妻子,蘇省的。”
“王海。”
魁梧漢子大步走過來,伸出手,跟陳建國用力握了一下。
“遼省來的。”
女人也趕緊跟著介紹。
“我是大勇他媽,李梅。”
李梅的目光落在陳拙身上,眼神立刻柔和了下來。
“這孩子長得真清秀,今年多大啦?”
“十歲。”陳拙回了一句。
“十歲?”李梅倒吸了一口氣,“哎呀媽呀,這也太小了。”
旁邊那個孩湊了過來,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拍得啪啪響。
“兄弟,我叫王大勇,十四,以後咱倆就是一個屋的兄弟了。”
“這屋就咱倆,你放心,以後在這學校裡,勇哥罩著你,誰敢欺負你,你告我。”
劉秀英站在後面,聽著這話,一路上提著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陳拙仰起頭,看著王大勇。
王大勇的眼神很亮,沒心沒肺的。
陳拙笑了笑。
“謝謝大勇哥。”
李梅趕緊拉著劉秀英。
“大妹子,快坐,這天太熱了。”
李梅轉身走到王大勇的書桌前,拉開一個巨大的袋子。
她抓出兩大把東西,直接往劉秀英手裡塞。
“嚐嚐,我們自己家帶的,這是榛子,這是紅松子。”
她又轉頭拿了一根用牛皮紙包著的粗紅腸,遞給陳拙。
“小拙是吧,給,自家做的哈爾濱紅腸。”
陳拙雙手接過紅腸。
“謝謝阿姨。”
陳拙把紅腸放在自己的空桌子上。
劉秀英解開手裡的塑膠袋,拿出那個透明的塑膠飯盒。
飯盒蓋子一揭開,一股濃郁的醬香味在宿舍裡散開了。
“嫂子,大勇,嚐嚐這個,早上在家裡剛出鍋的牛腱子肉。”
劉秀英把飯盒遞過去。
王大勇正餓著,聞著味兒喉結就滾了一下。
他沒客氣,伸手捏了一大塊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王大勇眼睛亮了。
“阿姨,好吃,這手藝比飯店裡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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