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45章

作者:介安藝

  “要是覺得沒用,墊桌角也行。”

  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

  老趙和老周對視了一眼。

  老趙伸出手,拿過最上面的一本數學筆記。

  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清晰,沒有任何塗改。

  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解釋。

  全是一行一行的算式,還有用直尺畫出來的輔助線。

  老趙往後翻了幾頁,挑了挑眉。

  太直接了。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拆解。

  把那些複雜的,繞來繞去的競賽題,用最基礎,最本質的數學邏輯,像拆解機械零件一樣,一步一步拆得乾乾淨淨。

  “這道幾何題......”

  老趙指着其中一頁。

  “你沒有用常用的三角函數轉換?”

  陳拙看了一眼。

  “不用,那道題的核心是圓的內接多邊形,用托勒密定理直接拉一條輔助線,兩步就出結果,用三角函數算,過程太繁瑣,容易在中間的計算步驟出錯。”

  老趙看着那條簡單的輔助線。

  沉默了一會兒,他把筆記本合上。

  老周拿過下面的一本物理筆記。

  翻開。

  看了幾分鐘。

  老周的反應比老趙還要直接。

  他直接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走到辦公室側面的那塊小黑板前。

  拿起一根粉筆。

  “陳拙。”老周背對着他。

  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滑輪組,下面掛着一個彈簧和一個物塊。

  “你在這上面寫的這個受力分析模型。”

  老周在滑輪上畫了一個帶箭頭的受力方向。

  “如果在極端狀態下,彈簧的形變超過了彈性限度,你後面列的那個動量守恆方程,是不是就不成立了?”

  老週轉過頭,看着陳拙。

  這不是在考他。

  這是老周作爲物理老師,看到一種全新的解題思路後,下意識的發問。

  陳拙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看着黑板上的圖。

  “方程是不成立了。”

  陳拙說。

  “但是這個模型不需要動量守恆。”

  陳拙站起身。

  走到黑板前。

  從老周手裏接過粉筆。

  他在那個物塊的旁邊,畫了一個虛線的座標軸。

  “超過彈性限度,就是非彈性碰撞的範疇,能量有損耗。”

  粉筆在黑板上敲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直接用微積分的思想,把這段形變過程切成無限小的段。”

  陳拙在黑板上寫下一個積分符號。

  “對受力做功進行積分,最後求出來的,就是它最終的停止位置。”

  陳拙寫完最後一步。

  把粉筆扔在講臺的粉筆盒裏。

  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轉過身,看着老周。

  “這本筆記裏的模型,我把邊界條件放寬了,這樣以後學生遇到變種題,就不會慌。”

  陳拙走回椅子旁。

  老周站在黑板前。

  看着上面那個用微積分推導出來的簡練結果,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辦公桌旁。

  把那本物理筆記合上。

  用手在封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好東西。”

  老周的聲音有些低沉。

  “這東西給初中生看,多少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周看着陳拙。

  “話說你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

  陳拙喝了一口紙杯裏的水。

  “多看書就行了。”

  陳拙說。

  老趙把那兩本數學筆記收好,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老周也把物理筆記收了起來。

  他們沒有說謝謝。

  這種級別的筆記,說謝謝顯得太輕了。

  這就是一種傳承。

  陳拙把他在這個小城裏、在這個初中階段所有的思考,都留在了這間悶熱的辦公室裏。

  辦完了正事。

  陳拙沒有馬上站起來走人。

  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看着對面的兩個老師,眼神稍微躲閃了一下。

  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

  陳拙開了口,聲音比剛纔小了一點。

  “今天把筆記拿過來,其實還想拜託兩位老師一件事。”

  老趙剛推上抽屜,聽到這話,停了手。

  老周也端着茶缸,轉過頭看着他。

  “事?”老趙拿過蒲扇,“說來聽聽,你小子還能求我們辦事?”

  陳拙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最好的朋友,張強。”

  陳拙說出這個名字。

  “他小升初數學考了八十二分。”

  “他爸交了擇校費,下個月開學,估計會找人把他塞進初一的1班。”

  “他腦子轉得慢。”

  陳拙看着老趙,實話實說。

  “有時候一道題講三遍,他可能還是繞不過彎來。”

  “我去了徽州,沒法給他講題了。”

  陳拙停頓了一下,有點罕見的侷促。

  但他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他要是分到了您兩位帶的班裏,以後考試考砸了,或者學不會。”

  陳拙看着兩位老師。

  “您二位該罵就罵,該讓他罰站就罰站。”

  “就是......別嫌他笨。”

  “別把他扔在最後一排,不管他。”

  老趙看着陳拙。

  看了看自己剛關上的那個抽屜,裏面躺着那兩本能讓市一中競賽成績拔高一個層次的祕籍。

  老趙突然就氣笑了。

  他拿起手裏的蒲扇,隔着辦公桌,用扇子把兒在陳拙的肩膀上虛敲了一下。

  “你小子。”

  老趙笑罵了一句,眼底卻全是感慨。

  “擱這兒拿筆記賄賂我們呢?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就爲了給你那朋友交託底費?”

  陳拙摸了摸肩膀。

  沒反駁。

  算是默認了。

  老周在旁邊喝了一大口茶。

  “放心吧。”

  老周放下茶缸,看着陳拙。

  “只要你那朋友進了一中,他的物理我親自盯。”

  “只要他肯學,我就算是一道題講十遍,也給他塞進腦子裏去。”

  老趙也拿起了桌上的鋼筆,蓋上筆帽。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的這屆初一一班我也會帶着,張強只要分在一班。”

  老趙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很實在。

  “只要他自己不放棄,我就不會把他扔到後面不管,你把心放肚子裏。”

  陳拙聽到這句話。

  肩膀微微鬆弛了下來,那點不好意思,也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