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53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成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不怕爭議,不怕質疑,就怕沒動靜。只要大家開始討論,這臺晚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

  上午八點,國營慶豐包子鋪。

  蘇雲沒急著回臺裡,而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喝著豆漿。

  這家店離廣播大樓不遠,來這吃早飯的有不少是附近的機關幹部和老北京土著。

  這裡,是最好的輿論觀察哨。

  隔壁桌坐著一老一少。

  老的看著六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一臉的嚴肅,一看就是個退休的老幹部或者老工人。

  少的二十出頭,穿著時髦的喇叭褲,留著長髮,正拿著那份報紙眉飛色舞。

  “爸!您看這兒!”

  年輕人指著報紙上的“電話點播”四個字,興奮得兩眼放光,“這太牛了!只要打電話就能點歌!那我得給紅霞點一個,讓她知道我心裡有她!”

  “啪!”

  老頭一筷子敲在年輕人的手上,眉頭擰成了疙瘩。

  “點什麼點!淨整些揚霧邉樱∧鞘侵醒腚娨暸_!是嚴肅的地方!怎麼能讓你拿來搞物件?”

  老頭把報紙拿過來,抖得嘩嘩作響,一臉的批判:

  “看看這寫的什麼……‘陪您過大年’?這話怎麼聽著這麼……這麼不莊重呢?像是在哄小孩!還要直播?萬一出了亂子怎麼辦?萬一有壞分子打電話搗亂怎麼辦?這簡直是……簡直是胡鬧!”

  年輕人不服氣,揉著手背嘟囔:“怎麼就胡鬧了?現在改革開放了,那深圳都建特區了,電視節目怎麼就不能改改?我覺得挺好,有人情味兒!”

  “你懂個屁的人情味兒!這叫自由主義!”

  老頭瞪了兒子一眼,但目光卻忍不住又在那張廣告上掃了兩眼,尤其是看到下面那行小字——“更有神秘嘉賓與精美禮品相送”。

  老頭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一些:“……這禮品,也不知道送啥。別是發日曆吧?”

  “上面寫了啊!天津日化二廠的百雀羚!還有海鷗手錶呢!”年輕人眼尖。

  “海鷗表?!”

  老頭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政治覺悟一下子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真的假的?打個電話就能送海鷗表?那……那咱們家那臺破電話能不能打?”

  “能啊!只要能撥出去就行!”

  “那……”老頭咳嗽了一聲,端起碗喝了口粥,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那到時候……咱們也試試?我不是為了那塊表啊,我是想看看,這央視到底能不能兌現承諾。這是監督!群眾監督!”

  “得嘞!監督!必須監督!”年輕人憋著笑。

  蘇雲坐在旁邊,差點把嘴裡的豆漿噴出來。

  他低下頭,用風衣領子遮住嘴角的笑意。

  這就是真實的人性。

  在“海鷗表”和“新奇感”面前,所有的保守和顧慮,都會變成那個除夕夜守在電話機前的動力。

  這場輿論戰,他贏定了。

  ……

  **上午九點,廣播大樓。**

  蘇雲剛走進大廳,就感覺今天的氣氛不一樣了。

  平時走路慢悠悠的職工們,今天一個個腳下生風,見面也不問“吃了嗎”,而是都在聊報紙上的事。

  傳達室的電話更是響個不停。

  “喂?這裡是央視……對對對,報紙上那個是真的……哎呀大娘,現在還沒開始點播呢!要等除夕夜!……什麼?您想預定?預定不了啊!”

  傳達室的老大爺忙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兩個聽筒,嗓子都啞了。

  蘇雲剛上樓,就迎面撞上了滿臉通紅的王洪副臺長。

  王洪手裡也捏著一份《人民日報》,看見蘇雲,那是又愛又恨,表情複雜得像是剛吃了一口芥末。

  “蘇雲!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王洪揚了揚手裡的報紙,壓低聲音,把蘇雲拉到樓梯拐角,“這動靜也太大了吧?剛才部裡的領導都打電話來問了!問我們到底有沒有把握!問那個熱線系統能不能扛得住!要是到時候電話打不通,或者是接進來什麼不當言論,那就是把天給捅破了!”

  蘇雲看著王洪額頭上的冷汗,依然保持著那種氣定神閒的微笑。

  “王臺,部裡領導既然打電話來問‘有沒有把握’,而不是直接命令‘停止’,這就說明什麼?”

  蘇雲湊近了一點,低聲分析道:“說明領導也在觀望,甚至……隱隱有些期待。這麼大的版面,如果沒有宣傳部的默許,報社敢登嗎?”

  王洪愣了一下。

  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政治嗅覺是有的,只是被剛才鋪天蓋地的輿論給衝昏了頭。

  現在被蘇雲一點撥,立刻回過味兒來。

  是啊,《人民日報》那是風向標。它敢登,就說明上面是支援“搞活”的。

  “可是……”王洪還是有點虛,“這熱線系統……”

  “放心吧王臺。”

第64章 從上海灘到深圳灣【日萬第三更】

  蘇雲拍了拍胸口,“戰備線路,軍工品質。

  我已經安排了三班倒的接線員進行魔鬼訓練。

  哪怕全BJ的電話都打進來,我們也能在那一瞬間,挑出最合適的那一個。”

  “您現在要做的,不是擔心,而是準備好慶功酒。這臺晚會,註定要載入史冊。”

  看著蘇雲那篤定的眼神,王洪那顆懸著的心,莫名其妙地就放下了一半。

  “行!你小子,要是真成了,我親自給你請功!要是砸了……”王洪咬了咬牙,“我陪你一起寫檢討!”

  當北京城還在為一張報紙廣告爭論不休的時候,更南方的城市,卻以截然不同的姿態,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電視改革”做出了回應。

  上午十點,上海黃浦江畔,外灘。

  江風凜冽,吹得那些舊租界的老洋房更顯斑駁。

  一個穿著時髦的米色風衣、燙著大波浪的姑娘,手裡夾著一份《文匯報》,正站在防洪牆邊,和幾個同樣打扮入時的男女有說有笑。

  他們是上海最早一批“個體戶”,也是最敢穿、最敢玩的年輕人。

  “哎,你們看這報紙!”

  姑娘把報紙揚起來,指著上面那張春晚廣告,眼神裡帶著興奮和一絲不屑,“這BJ的央視也學咱們南方人搞花頭了?直播?點播?還送百雀羚和海鷗表?”

  旁邊一個戴著蛤蟆鏡、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小夥子接過報紙,撇了撇嘴:

  “嘁,這有什麼稀奇的。咱們上海臺半年前就開始搞‘觀眾來信點歌’了。不過直播倒是新鮮,但就那幾部電話,能打通嗎?怕不是擺設吧。”

  “就是!還百雀羚呢,多老土啊!”另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姑娘笑了,“咱們現在都用‘露美’、‘美加淨’了,有的還託人從香港帶‘旁氏’。誰還稀罕百雀羚啊?”

  他們嘴上說著不屑,但眼神卻不約而同地在那張廣告上多停留了幾秒。

  “不過這句‘陪您過大年’倒是挺有人情味兒的。”米色風衣姑娘突然來了興趣,“平時那些晚會都板著臉,像開會。這次要是真能讓大明星跟咱們互動,倒也新鮮。那劉曉慶……會不會來啊?”

  “劉曉慶?”蛤蟆鏡小夥子眼睛亮了,“她要是真來,那這臺晚會還真值得一看!我得把家裡那臺黑白電視機擦乾淨點,到時候看看她。”

  外灘的這群弄潮兒,對“規矩”和“任務正確”的顧慮遠比BJ少。他們更看重“新奇”、“時髦”和“明星效應”。

  春晚廣告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政治任務,更像是一場大型的“明星秀”和“新奇玩意兒”的展示。他們挑剔、前衛,但好奇心也更強。

  同一時間,廣東深圳特區,漁村招待所。

  這裡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毗鄰香港。

  空氣中瀰漫著港幣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

  幾個來自香港的客商,正穿著短袖襯衫,坐在招待所的餐廳裡吃早茶,桌上攤開的是今天的《南方日報》。

  “哎喲,老王,你看看這份報紙。”

  一個操著港腔的商人指著頭版上的春晚廣告,樂了,“BJ佬都學咱們香港搞電視點播了?還搞得有板有眼,全國直播啊!”

  坐在對面的“老王”是深圳特區招商辦的主任,他扶了扶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可不是學,這是開放的訊號。”

  老王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報紙,“以前的晚會,都是歌頌,歌頌。這次搞‘現場點播’,讓老百姓說了算,這意義可就大了。”

  “這意味著開始重視民意了。這意味著……咱們深圳特區的步子,還可以邁得更大一些。”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小李啊,通知下去,除夕夜,咱們招待所的電視機都開著,讓香港的客商們都看看,咱們內地的電視節目也開始‘活’起來了!”

  “另外,把那幾個電話號碼給我抄下來,到時候找幾個人,多打幾個電話,給咱們深圳點個歌,點個新潮的。這也是一種……宣傳嘛!”

  對於深圳特區的人來說,春晚廣告不僅是一場娛樂預告,更是一面鏡子,映照著國家的開放程度和未來走向。

  他們從中看到的,是商機,是訊號,是更廣闊的天地。

  ……

  下午一點,ZJ省HZ市,西湖邊。

  西湖的殘雪未消,但湖邊的柳樹已經開始泛綠。

  這裡是《西遊記》劇組剛剛結束外景拍攝的地方。

  幾個當地的年輕人,手裡拿著《浙江日報》,正圍在一起議論著。

  “你們看!央視春晚的廣告!”

  一個姑娘指著報紙,眼神裡帶著一絲憧憬,“上面說有大明星!還有電話點播!不知道能不能點歌給我的知青哥哥聽?”

  “得了吧你!”旁邊的小夥子打趣道,“這電話能打通就怪了!全中國多少人啊!”

  “不過這廣告拍得倒是挺好看的。”另一個姑娘指著廣告上那幅手繪的梅花燈粓D,“這構圖,這意境……跟我們西湖的雪景有點像啊。”

  她不知道,這廣告設計中,就融入了《西遊記》劇組在江南拍攝時的審美元素。

  遠處的蘇堤上,幾個剛收工的《西遊記》劇組場務,正扛著裝置往大巴車上走。

  他們也看到了報紙,但臉上更多的是無奈。

  “你看,人家央視春晚多風光,大張旗鼓地宣傳。”一個場務嘆了口氣,“咱們西遊記呢?估計也沒人知道。”

  “知足吧!”另一個場務罵道,“要不是蘇顧問,咱們連南方都來不了,哪有錢拍這些美景?”

  楊潔導演坐在大巴車裡,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雪景,又看了看車廂里人手一份的報紙。

  她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

  她知道,蘇雲的這一手“全國宣發”,不僅是為了春晚,也是在給《西遊記》提前造勢。

  當全國人民都在關注“央視春晚”的時候,當他們看到那個片頭裡絕美的江南風光時,總會有人好奇——

  這是哪裡?這是什麼戲?

  那時候,《西遊記》三個字,自然而然就會烙印在人們心裡。

  “回去,讓大家把狀態調整好。”

  楊潔導演對著身邊的攝像師王崇秋說,“蘇顧問說了,春晚舞臺上,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的猴子,也能騰雲駕霧!”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第65章 等待一束光【日萬第四更】

  1983年1月6日,農曆癸亥年冬月廿三。

  當BJ和沿海城市為一張報紙廣告掀起輿論熱潮時,在更廣闊、更遙遠的中國大地上,同樣的報紙,卻承載著不同的分量,引發著更深沉的波瀾。

  上午十一點,XJ生產建設兵團,某農場。

  大雪覆蓋了戈壁灘,一片茫茫。

  零下三十度的嚴寒,把屋頂上的積雪凍得像鋼鐵一樣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