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5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節目越做越大,舞美越砸越狠,但那種“全家擠一屋子笑到打嗝”的勁兒,反倒越來越少。

  最煩的是,小品也開始像上課。

  你一年上班,累得像條狗,已經聽人夠講道理了,更離譜的是端著餃子還得再聽一遍“你該如何如何”。

  這種情況你該如何面對?

  螢幕裡的人聲嘶力竭地喊著“過年好”,然後不管什麼劇情,最後都要強行煽情、所有人一起哭著喊著“包餃砸!!!”。

  那種尷尬,不是生氣,是一種無處發洩的疲憊:我就想笑兩聲,怎麼這麼難?

  可眼前呢?

  眼前是1982年的北京。

  電視還雪花點子,訊號一抽一抽的,村裡誰家有電視,全院人能擠進去,板凳不夠就蹲著,孩子站前頭,大人靠後頭,笑聲能把窗戶紙震得嗡嗡響。

  那才叫過年。不是節目多好,是人真在一起。

  蘇雲把那股子熱乎勁壓回喉嚨裡,沒讓它露出來。

  他不想讓李成儒看見。太早了。

  這份心氣,得用在刀刃上。

  “所以啊,”他把話落回現實,“黃一鶴今天不缺理想,他缺臺階。我給他臺階,他就敢上。”

  李成儒聽得頭皮發緊,忍不住嘟囔一句:“雲哥,你這……也太會了。”

  蘇雲沒接這句“捧”。他知道李成儒這人容易熱,熱起來就把你當神。

  可他現在需要的不是“神”,是“人”,是能跑腿、能扛事、關鍵時候能頂兩句嘴的幫手。

  “別把我想得太玄。”蘇雲淡淡一句,“這套東西,換你坐到那個位置,你也會。人坐在某個位置上,最怕的永遠就兩樣:背鍋,和沒退路。我把退路擺他面前,他就敢往前走。”

  李成儒嚥了口唾沫。

  他這會兒才真有點感覺,蘇雲厲害不是因為知道未來節目單,而是知道“體制里人怎麼喘氣”。

  車子一晃,停了。西苑飯店。

  門口燈光很剋制,不亮不暗,卻自帶一種“別亂說話”的氣場。

  門童制服板正,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大廳裡地毯厚得踩不出聲;牆上掛的畫顏色不豔,卻貴得讓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李成儒腳剛踏進去,心就先矮了半截。

  他混得不算差,但這種地方,他以前最多也就是站門口接人,哪敢往裡走。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袖口,怕沾灰,怕露怯,怕一抬頭就被人看穿“你是外頭跑單幫的”。

  蘇雲沒看他那點小動作,只輕飄飄扔一句:

  “別縮。越縮越像來求人的。”

  李成儒立刻把肩撐起來,嘴上還不服:“我哪縮了,我就是……冷。”

  蘇雲嘴角微微上揚“嗯”了一聲,沒拆穿。

  兩人穿過大堂,走到角落的休息區。

  那兒坐著個男人,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油亮,臉卻憔悴得發灰。

  一身西裝明顯不合身,袖口短了半寸,像是臨時借來的。

  桌上放著一杯茶,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他卻不喝,指尖繞著杯沿轉來轉去。

  腳邊一箇舊皮箱,箱角磨得發毛,像被拖著跑了很多冤枉路。

  蘇雲的目光在袖口、涼茶、皮箱上各停了一下。底細就出來了。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不急不緩,像早就約好。

  對方猛地抬頭,眼裡先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壓下去,擠出笑:“同志,您找誰?”

第41章 0041買斷春晚?【求追讀!!!】

  蘇雲把手套摘下來,往桌角一扔,動作很穩。

  他沒跟他客套,開門見山:“你姓趙?”

  趙老闆一愣,笑一下變得更僵:“您……認識我?”

  “認識你的人不少。”蘇雲語氣平平,“倒黴的時候,誰都認識你。”

  趙老闆那點生意人的面具像裂了一道縫,他想反駁,又不敢硬頂,只能順著話往回兜:“您這是……想買機器?”

  “先不買。”蘇雲看著他,“先聽聽,你怎麼賣不出去。”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把對方的遮羞布挑開。

  你坐西苑飯店不是來談“生意”,是來等“救命”。

  趙老闆沉默了幾秒,終於扛不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外貿尾貨。機器沒問題,渠道也沒問題。可現在風口緊,單位不敢買,個人買不起。倉庫費一天一漲,利息一天一滾……我快撐不住了。”

  他說到最後,眼眶發紅,像憋了很久,憋到這會兒終於破防。

  蘇雲點點頭,像聽天氣預報。

  “你缺的不是銷路。”

  趙老闆抬頭。

  “你缺個名分。”

  趙老闆眼皮一跳:“這年月——”

  蘇雲抬手,打斷得很乾淨:“我跟你談慰問。”

  趙老闆愣住:“慰問?我這堆收錄機慰問誰?”

  蘇雲把答案丟出去,輕得像一片紙,卻重得像一塊磚:“中央電視臺。”

  趙老闆呼吸一下重了。那不是一個單位名。那是這年頭能壓得人不敢喘氣的金字招牌。

  趙老闆嘴唇發乾:“你別開玩笑……我這種人,怎麼摸得著央視?”

  蘇雲沒笑,也沒擺譜,只把話往前遞:

  “今年除夕,臺裡要辦一臺晚會。新鮮玩意兒多,其中一個點子,是觀眾打電話進來點節目。現場要熱線電話,要接線桌,要有人記、有裝置放。”

  趙老闆下意識問:“那跟我——”

  “跟你有關係。”蘇雲盯著他,“你拿出一批機器,做成‘慰問臺裡文藝工作者、支援國家文化事業’。手續走慰問,不走買賣。臺裡在字幕裡給你一行鳴謝——你就有名分了。”

  趙老闆的喉結滾了一下。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一直沒找到那個“既能把貨賣出去,又不挨扣帽子”的臺階。而“鳴謝”兩個字,就是臺階。

  “他們能願意?”趙老闆聲音發抖,“他們最怕違規。”

  蘇雲反問一句,像把對方逼到真心處:“你怕不怕違規?”

  趙老闆苦笑:“我現在怕的是死。”

  蘇雲點頭:“那就夠了。人只要真怕死,腦子就會突然變聰明。”

  這句不聖人,也不高深,反倒像一句很現實的話。

  趙老闆盯著蘇雲,眼神一點點變狠。

  “可我得先墊出去機器。”他咬牙,“這錢——我真沒現金,五萬更別提。”

  蘇雲沒跟他繞,直接把最關鍵的邏輯擺出來:

  “我也沒讓你拿現金。你出貨,我出名頭。貨值折算,做賬做成慰問物資。你要現金,就去找願意用現金換臺階的人。”

  趙老闆瞳孔一縮:“誰會願意?”

  蘇雲沒答。有些話說透了反倒沒力。他只是看著趙老闆,語氣平靜得讓人不敢不信:“北京城裡,想要臺階的人多得是。”

  趙老闆沉默了很久,像在用盡全身力氣做決定。最後,他狠狠點頭:“行。十臺最好的,挑出來。剩下的按你說的走慰問。”

  他抬眼死死盯著蘇雲,像賭徒押上全部身家:“鳴謝……你真能讓它出現?”

  蘇雲沒掏介紹信,也沒掏公章。他只把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推過去。

  紙上抬頭手寫著一行字:——春節聯歡晚會籌備組:物資接收登記表

  下面空著。空得明目張膽。空得讓人心慌。

  可趙老闆盯著那張紙,反而像抓住一根救命繩。他知道這繩未必結實,可他已經沒別的東西能抓了。

  他把紙塞進貼身兜裡,聲音發緊:“我今晚就去挑貨。明早送到哪?你給我接收人的名字。”

  蘇雲隨手在餐巾紙上寫了幾個字,推過去:“廣播大樓後勤處。找個姓孫的幹事。你就提一句:黃導那邊點了頭,這是急用的裝置。”

  趙老闆一把攥住那張紙,起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十倍。

  他一走,李成儒終於憋不住了。他把蘇雲拉到一邊,壓著嗓子,像怕隔壁桌聽見:“哥!你真認識後勤處姓孫的?”

  蘇雲把手套慢慢戴回去,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雪大”:“不認識。”

  李成儒差點炸毛:“臥槽!那你讓他去找?!萬一沒有這人呢?!”

  蘇雲抬眼看著他,眼神裡沒有裝逼的得意,只有一種“你終於問到點上”的冷靜:

  “這種幾千人的單位,後勤處一定有姓孫的。就算沒有姓孫的,也有姓李的、姓張的。”

  李成儒愣住:“那……名字不重要?”

  “名字不重要。”蘇雲點點那張餐巾紙,“重要的是‘黃導點頭’這四個字。

  只要趙老闆敢提黃一鶴,後勤處就算真沒有姓孫的,也會有人跳出來把這批貨收了。

  因為沒人會為了核對一個名字,去駁總導演的面子。”

  李成儒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這會兒才真聽明白——蘇雲根本不是在“找關係”。

  蘇雲是在賭。

  賭的是人性

  蘇雲站起身,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風雪一下灌進來,像一盆冷水潑臉。

  李成儒打了個哆嗦,追上去:“那五萬……到底從哪弄?”

  蘇雲沒回頭,只在風裡扔下一句:“從想要臺階的人身上弄。”

  李成儒還想問,蘇雲已經抬手攔了輛車。

  車燈一照,雪花像碎銀。

  他坐進後排,手掌在膝蓋上輕輕壓了一下——剛才那一瞬間的回憶又冒出來:

  後世除夕夜,電視清得要命,人卻散得要命。

  規矩還沒立死,套路還沒固定。這臺晚會還沒變成最後都要“包餃砸”的課堂。

  他要趁現在,把“讓人笑出來”的主動權先攥住。

  不為偉大。就為一句最樸素的:過年,別再折騰人了。

  司機回頭:“同志,去哪兒?”

  蘇雲望著外頭那棟沉默的廣播大樓,聲音不高,卻很篤定:

  “回廣播大樓。第一顆釘子,釘進去了。”

  他頓了頓,像在把下一句壓成鉤子:

  “明天——才是真正的第一關。”

  車輪碾過積雪,細碎作響,像有人在暗處磨刀。

第42章 錢從哪來【求追讀!!!】

  車門一關上,外頭的風雪就被隔在了玻璃外。

  發動機怠速嗡嗡響著,車廂裡卻安靜得很。

  李成儒靠在副駕駛上,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