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293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當這三個龐然大物終於被卸在晶圓廠那個剛鋪好防震橡膠的深坑旁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張忠峙姶笠拢褡鸬裣褚粯诱驹谀莾骸�

  他看著工人們撬開木箱,露出裡面那個銀灰色的、充滿了科幻感的巨大真空腔體。

  那是高壓加速管,是將硼、磷離子加速到幾十萬電子伏特,然後像子彈一樣射入矽片的核心部件。

  “這就是……350D。”

  張忠稚斐鍪郑讣忸澏吨鴵崦^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作為半導體專家,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有了它,摻雜濃度可以控制在百萬分之一的精度。

  有了它,電晶體的閾值電壓就能被精確鎖定。

  這是從“手工作坊”邁向“工業量產”的里程碑。

  “Boss。”

  張忠洲D過頭,眼裡的紅血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但那是興奮的猙獰。

  “這臺機器的安裝除錯,至少需要兩個月。瓦里安的原廠工程師沒來,我們得自己摸索。”

  “兩個月?”

  蘇雲搖了搖頭,遞給他一杯剛買來的熱豆漿。

  “一個月。一個月後,我要這臺‘鍋爐’燒起來。”

  蘇雲指了指旁邊那棟已經封頂的簡易廠房。

  “嚴援朝正在設計那個ASIC晶片的圖紙。等你的爐子熱了,他的圖紙也就該出來了。咱們得趕在秋天之前,把這顆‘神話’種下去。”

  張忠趾攘艘豢诙節{,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激起一身的汗。

  “好。一個月。”

  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所有人!不許睡覺!先把真空泵給我裝上!誰要是把密封圈裝歪了,老子把他塞進爐子裡當燃料!”

  海淀黃莊的這個夏天,註定是不眠的。

  東邊,楊潔導演帶著孫悟空在“天庭”裡飛來飛去;西邊,張忠謳е嗽谏羁友e跟那個“大鍋爐”較勁。

  而在中間的那座臨時辦公樓裡,嚴援朝正面臨著他職業生涯最大的挑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桌上堆滿了廢棄的圖紙和吃剩下的泡麵桶。

  嚴援朝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正抓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張巨大的電路圖上瘋狂地畫著圈。

  “不行!還是太大了!”

  嚴援朝把筆往桌上一扔,痛苦地抓著頭髮。

  “老闆,您這個要求太變態了。咱們現在的‘中華一號’漢卡,上面有三十多顆晶片:字型檔ROM、邏輯控制TTL、還有介面電路。您現在讓我把這三十多顆晶片的功能,全部塞進這一個5毫米見方的小格子裡?”

  他指著圖紙中心那個小小的方框,眼神絕望。

  “這就像是把整個故宮塞進一個火柴盒!光是電晶體數量就得超過五萬個!咱們的光刻機雖然精度夠了,但這設計……這佈線……繞不開啊!”

  蘇雲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那塊之前給陳曉旭看過的廢晶圓。

  “老嚴,思維要發散一點。”

  蘇雲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一半複雜的線路圖。

  “為什麼要用通用的TTL邏輯閘?”

  蘇雲畫了一個簡單的方塊。

  “我們做的是ASIC。專用,意思就是沒用的功能統統砍掉。”

  “漢卡的字型檔讀取邏輯是固定的。你不需要做一個通用的處理器,你只需要做一個‘搬吖ぁ0炎中蜋n裡的資料,搬叩揭曈嵱洃涹w裡。”

  蘇雲在黑板上畫了幾條直線。

  “把字型檔ROM直接整合在晶片內部,用縱橫式佈線。邏輯控制部分,放棄複雜的指令集,直接用硬連線邏輯。”

  “這樣,電晶體數量至少能砍掉一半。”

  嚴援朝盯著黑板,眼珠子慢慢如果不轉了。

  硬連線邏輯……

  那是比微程式更古老、但也更直接的方法。

  就像是把複雜的軟體演算法,直接燒成了電路的物理連線。

  雖然不靈活,但是——快!而且省地方!

  “還有。”

  蘇雲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字型檔儲存區。

  “字型檔太大了。一級字型檔3755個漢字,二級字型檔3008個。全放進去,晶片面積得像個燒餅。”

  “用向量字型檔嗎?”嚴援朝問。

  “現在的算力跑不動向量。”蘇雲搖搖頭,“用點陣。但是,我們要用‘壓縮演算法’。”

  “你看漢字的結構。”蘇雲在黑板上寫了個“林”字。

  “兩個木。我們可以只存一個‘木’的資料,然後透過邏輯電路,把它複製、平移。這樣儲存空間又能省一半。”

  轟!

  嚴援朝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閃電。

  偏旁部首複用!

  這在後世是常識,但在1984年,這是天才的構想。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嚴援朝猛地跳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抓起筆就往圖紙上撲。

  “只要把高頻字根提取出來,就像搭積木一樣……這晶片面積至少能縮減60%!而且速度……速度會快得嚇人!”

  看著重新陷入狂熱狀態的嚴援朝,蘇雲笑了笑,悄悄退出了會議室。

  方向對了,剩下的就是肝了。

  他相信嚴援朝。這個能徒手刻光罩的瘋子,只要給他一條縫,他就能把天捅個窟窿。

  ……

  剛出辦公樓,一陣奇怪的號子聲傳了過來。

  “一!二!三!殺!”

  “一!二!三!殺!”

  蘇雲循聲望去,只見在晶圓廠工地的空地上,幾百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工人正排成方陣,手裡拿著……拖把杆?

  他們正在進行某種類似刺殺操的訓練。

  動作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這又是哪一齣?

  蘇雲走過去一看,樂了。

  領頭喊口號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義大利大導演,貝託魯奇。

  他手裡拿著個大喇叭,旁邊跟著個翻譯,正急得滿頭大汗。

  “No! No! No!”

  貝託魯奇揮舞著手臂,急得直跳腳。

  “為什麼沒有情緒?你們是清朝的皇家衛隊!是御林軍!我要那種末日的悲涼感!可你們現在的表情,就像是在……在排隊上廁所?太木訥了!”

  方陣裡,工人們面無表情,甚至有人厭惡地拽了拽腦後的假辮子。

  一個領頭的班長把手裡的長矛往地上一杵,甚至想把身上的號坎給扒了。

  蘇雲看出了端倪。

  他走過去,遞給那個班長一根菸。

  “怎麼了老趙?怎麼都不提氣啊?”

  “蘇老闆,這活兒真沒法幹。”

  班長把煙別在耳朵上,一臉的憋屈,指著腦袋上的假辮子。

  “您讓我們幹啥都行,那是為了建設國家。可讓我們扮這個?這不就是以前的‘狗腿子’嗎?這豬尾巴掛在腦袋上,我都覺得丟人!這要是讓家裡老人看見了,不得罵我是沒骨頭的漢奸?”

  “兄弟們心裡都膈應,覺得這是在給洋人演咱們祖宗的醜態,誰能有勁兒啊?”

  周圍的工人們都跟著點頭,一臉的憤懣。

  這就是那個年代工人的骨氣。窮是窮,但腰桿子是硬的,不想為了兩塊錢去演這種“辱沒祖宗”的戲。

  貝託魯奇在那邊還在喊:“Energy!Energy!能量!”

  蘇雲擺擺手,示意貝託魯奇閉嘴。

  他轉過身,看著這幾百個滿臉不情願的漢子,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得很欣慰。

  “行。都有種。”

  蘇雲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操場。

  “大家覺得丟人,覺得噁心,這就對了!”

  “這說明咱們新中國的工人,脊樑骨是直的!”

  工人們愣住了,沒想到老闆會這麼說。

  蘇雲指了指這片宏偉的紫禁城佈景,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大喊大叫的外國導演。

  “兄弟們,這個老外導演,他想拍什麼?”

  “他拍的是《末代皇帝》!他是要拍那個封建王朝是怎麼完蛋的!他是要拍那個腐朽的、吃人的舊社會是怎麼把活人變成鬼的!”

  蘇雲走到班長面前,幫他把那個歪掉的假辮子扶正,動作很輕,但語氣很重。

  “這根辮子,確實醜。它代表的是咱們中國過去那一百年的屈辱。”

  “但咱們今天站在這兒演這個,不是為了歌頌它,也不是為了跪舔它。”

  “恰恰相反!”

  蘇雲猛地轉身,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如雷。

  “咱們是為了把它釘在恥辱柱上!”

  “咱們要用這身皮,演給全世界看:看看那個舊社會有多爛!看看那些所謂的‘御林軍’有多絕望!看看如果沒有新中國,咱們還得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咱們是站著的勝利者,在演一群跪著的失敗者!”

  “這叫什麼?這叫給那個舊時代——出殯!”

  “既然是出殯,那就得演得像一點!把你們心裡對舊社會的那種痛恨、那種看不起,都給我拿出來!”

  “讓那個老外導演看看,咱們中國工人是怎麼透過表演,來批判那個萬惡的舊社會的!”

  這番話一出,工人們的眼神變了。

  那股子憋屈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審視失敗者”的豪氣,還有一種要把這出“葬禮”辦得風風光光的使命感。

  既然是批判,那就得狠狠地演!讓全世界都知道大清亡得好!

  “而且……”

  蘇雲看著火候到了,話鋒一轉,丟擲了最後那根胡蘿蔔。

  “……剛才導演跟我說了。這場‘批判舊社會’的大戲要是演好了,每個人的日結工資,翻倍!”

  “今晚食堂加餐!紅燒肉管夠!二鍋頭管夠!咱們吃著新社會的紅燒肉,演他舊社會的完蛋操,痛快不痛快?!”

  轟!

  全場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