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29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鄧婕猛地怔住了。

  她看著蘇雲,眼淚終於沒忍住流了下來。那是被理解、被看穿後的釋放。

  “行了,別哭了。”

  蘇雲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扔給她,“從今天起,眼淚只許流在戲裡。”

  他轉過身,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李成儒!”

  “在!”李成儒立刻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把那塊黑板搬過來。”

  蘇雲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寫下兩個大字:規矩。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立個規矩。這裡是圓明園,不是你們家裡的繡樓。”

  “第一,從這一刻起,忘掉你們的名字。張莉就是薛寶釵,周月就是尤三姐,鄧婕就是王熙鳳。誰要是喊錯了名字,罰抄《紅樓夢》一回。”

  “第二,封閉式管理。沒有我的批准,誰也不許出這個院子。想逛街?想回家?可以,收拾行李滾蛋。外面有的是人想進來。”

  “第三……”

  蘇雲的目光再次落在樂韻身上,眼神複雜。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

  樂韻最後就是因為想去香港發展,放棄了王熙鳳這個能讓她名留青史的角色,結果被那個叫羅烈的香港老闆騙去,不僅沒紅,反而受盡屈辱,最終在異鄉跳樓自殺。

  這是一個被虛榮心徹底毀掉的天才。

  所以,他必須在她還沒有徹底爛掉之前,把她的根給正過來。

  想到這裡,蘇雲心裡又閃過另一個念頭:如今,自己已經插手改變了樂韻原有的歷史軌跡,只是不知道……那隻宿命般的蝴蝶翅膀,是否還會照常煽動?那個叫羅烈的傢伙,還會出現嗎?

  思緒只是一瞬。

  蘇雲收斂心神,將那些複雜的念頭壓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沉聲道:

  “第三,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蘇雲意味深長地說,“別以為在這個培訓班裡混日子就能紅。更別以為攀上什麼高枝就能飛。在這個院子裡,只有戲比天大。”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

  這群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一直遊離在外的陳曉旭,此刻也放下了手裡的枯葉,那雙似喜非喜含情目裡,多了一絲對這個“魔鬼教官”的好奇和敬畏。

  “成儒,把東西發下去。”

  李成儒嘿嘿一笑,開啟了帶來的那個大編織袋。

  嘩啦啦——

  倒出來的不是書,不是戲服,而是——幾副麻將,還有兩斤瓜子。

  “啊?”姑娘們都懵了。

  “不是封閉訓練嗎?打麻將幹啥?”張莉小聲嘀咕。

  “不打麻將,怎麼演紅樓?”

第32章 邵氏羅烈【求追讀!!!】

  當晚,圓明園招待所的燈亮到了半夜,但傳出的不是姑娘們背誦臺詞的讀書聲,而是清脆、急促的麻將牌撞擊聲。

  “嘩啦啦——”

  一張簡陋的方桌,四方“戰事”正酣。

  桌上沒有錢,輸贏的彩頭是蘇雲定下的:誰輸了,誰負責明天早上打掃整個院子的廁所。

  這個懲罰,比罰錢更狠,尤其對這群心高氣傲的“角兒”來說。

  樂韻坐在東風位,她打牌就跟她為人一樣,張揚,霸道。

  “碰!”

  她把兩張“八萬”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瓜子殼都跳了一下。

  她根本不屑於做小牌,起手就是要做“清一色”或者“大三元”這樣的大牌,那股子“老孃就是要贏”的勁兒,寫滿了整張臉。

  她對面的鄧婕,則打得異常隱忍。

  她牌抓得不好,就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張、拆牌,不輕易吃碰,把自己的牌面藏得死死的。

  她的眼神不像在打牌,更像是在下棋,每打出一張牌,都要觀察其餘三家的表情。

  而蘇雲,並沒有參與這場“戰爭”。

  他搬了張椅子,就坐在樂韻和鄧婕的中間,像個監工,也像個審判官。

  他不看牌,只看人。

  “樂韻。”

  就在樂韻又一次“槓”開,興奮得差點喊出來的時候,蘇雲突然開口了。

  “你知不知道王熙鳳管家,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樂韻一愣,手裡的牌都忘了推:“不是……不是威風嗎?”

  “是算賬。”

  蘇雲拿起一顆瓜子,在手裡把玩著,“她能算出賈府每天進出多少銀子,能算出哪個丫鬟偷了半尺布,更能算出牌桌上每個人的心思。”

  蘇雲指了指她面前那幾乎攤開的牌面:“你打牌,喜怒形於色,想做什麼牌,恨不得告訴所有人。這不叫威風,這叫‘蠢’。真正的鳳辣子,是臉上笑著問你吃了沒,手裡已經給你下好了套。”

  樂韻的臉瞬間漲紅,那股子贏牌的興奮勁兒蕩然無存。

  蘇雲又看向鄧婕。

  “鄧婕,你呢?”

  鄧婕緊張地抬起頭。

  “你太想贏,又太怕輸。”蘇雲一針見血,“你手裡明明可以做一個‘平和’,早就能胡了,非要憋著想做個大的,結果呢?讓樂韻搶了先。”

  “王熙鳳管家,有時候是為了面子,但更多時候,是為了‘裡子’。該拿下的利益,一分一毫都不能讓。你連胡個小牌都不敢,以後怎麼在賈府那個人吃人的地方活下來?”

  這番話,說得鄧婕也低下了頭。

  蘇雲站起身,走到桌邊,將桌上洗好的牌隨手一推。

  “今天這麻將,不是讓你們來玩的。”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是讓你們來學的。學怎麼藏住自己的心思,學怎麼看穿別人的慾望,學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狠。”

  “從明天開始,每天晚飯後,打兩個小時麻將。不賭錢,只賭第二天的雜活。”

  蘇雲看著這兩個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的“準王熙鳳”,最後總結道:

  “什麼時候你們能在牌桌上,笑著把對方的底褲都算計乾淨了,什麼時候你們才算摸到了鳳辣子的半點門道。”

  這一課,比任何表演課都來得震撼。

  姑娘們看著蘇雲,眼神裡不再只是單純的好奇,多了一分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這個男人,是真的要把她們往“妖精”的方向去塑造。

  ……

  喧鬧散去,夜深人靜。

  姑娘們各自回屋,消化著今晚這場特殊的“教學”。

  蘇雲獨自坐在那間臨時的辦公室裡,就著昏黃的檯燈,覆盤著今天每個姑娘的表現。

  “篤篤篤。”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蘇雲以為又是哪個不服氣的姑娘來找茬,頭也沒抬:“進。”

  門開了一條縫,陳曉旭探進半個身子。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棉睡衣,長髮披肩,手裡捧著那本《紅樓夢》,瘦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沒有參與今晚的“麻將局”,蘇雲特許的。他說林妹妹不該沾染這種“市井氣”。

  “蘇老師……”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特有的怯意,“我……我想退出了。”

  蘇雲並沒有驚訝。歷史上的她,確實動搖過。

  “理由。”蘇雲點了一根菸。

  “樂韻她們都太漂亮了。”陳曉旭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而且……我也不會演戲。我只會寫詩。我覺得……我不像林黛玉。”

  “誰說林黛玉要會演戲?”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這個前世讓他意難平的“林妹妹”。

  “陳曉旭,你過來。”

  陳曉旭挪了過來,站在爐子邊,火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你知道林黛玉是什麼嗎?”

  “是……絳珠仙草。”

  “那是書裡寫的。”蘇雲的聲音變得柔和,“在我看來,林黛玉就是一塊這就沒補天的石頭。她來到這世上,不是為了比誰漂亮,是為了還淚的,是為了在這個汙濁的世界裡,守住那點乾淨。”

  “你覺得樂韻漂亮,那是因為她是花。你是草,你是魂。”

  “陳曉旭,這世上漂亮的皮囊千千萬,但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蘇雲站起身,把那本《紅樓夢》重新塞進她手裡。

  “回去睡覺。明天早上起來,別跟她們搶著練功。去園子裡收集露水。那才是林妹妹該乾的事。”

  陳曉旭抱著書,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蘇老師。”

  送走陳曉旭,蘇雲剛想躺下。

  桌上的那臺老式轉盤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這鈴聲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種警報。

  蘇雲接起電話。

  “喂?我是蘇雲。”

  “小蘇,是我,王扶林。”

  電話那頭,王導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焦急,反而異常沉穩,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和不耐煩。

  “小蘇,是我,王扶林。”

  “出了一件麻煩事。”

  王導開門見山,“上海那邊傳來訊息,你在那邊搞的那個掛曆,被一個香港來的影視考察團看到了。”

  他的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文人特有的鄙夷:“領頭的是個叫羅烈的,以前是邵氏的武打明星,現在自己搞了個皮包公司。他拿著樂韻的那張照片,正在到處打聽這個姑娘,揚言要用重金把她挖去香港拍電影。”

  蘇雲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

  果然,蝴蝶翅膀扇動了。

  只聽王扶林繼續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我不管他是什麼老闆,想從我《紅樓夢》的園子裡挖人,這是在挖我們國家文化工程的牆腳!”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他能不能挖走人,而是怕這種烏煙瘴氣的資本主義風氣,把培訓班裡孩子們的心給搞亂了!樂韻這個姑娘本來就心高氣傲,要是被這種事一撩撥,她還能靜下心來琢磨角色嗎?”

  這才是王扶林真正的擔憂。他不怕強盜,怕的是“內亂”。

  “而且,我聽說劇組裡有幾個管後勤的,跟上海那邊的人有聯絡。我怕這個訊息已經透過某些人的嘴,傳進培訓班裡去了!小蘇,你在年輕人裡有辦法,也鎮得住場子。這件事,你必須馬上處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絕不能讓這顆老鼠屎,壞了我這一鍋湯!”

  蘇雲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森寒:“王導,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