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告訴門衛,這幾天無論是誰,只要不是臺裡的人,一律不許放進圓明園。”
“這扇門,我親自守。”
結束通話電話,蘇雲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雪,開始下了。
“羅烈……”
蘇雲喃喃自語,將菸頭狠狠按滅在煤灰裡。
“邵氏的過氣明星,想學嘉禾搞獨立製片,來內地挖寶?算盤打得不錯。”
“只可惜,這一世,想從我的大觀園裡搶人,你也得有一副好牙口。”
第33章 風雪欲來【求資料!!!】
雪下了一夜。
清晨,整個圓明園招待所被裹在一片素白之中,殘破的石柱和枯敗的藤蔓在雪景的映襯下,更顯肅殺。
往日裡清晨六點半就準時響起的練功號子,今天遲遲沒有動靜。
院子裡靜得有些反常,只有寒風捲著雪粒子刮過屋簷的“嗚嗚”聲。
蘇雲獨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
他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風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毛衣,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頭。
他腳邊,是兩道深深的車轍印——那是昨晚連夜從外面拉來的一車煤球留下的。
他知道,有些流言蜚語,比冬天的寒風傳得更快。
果然,沒過多久,宿舍的門開了。
平日裡跟樂韻走得最近的那個上海姑娘小琴,鬼鬼祟祟地跑到傳達室,想借電話往外打。
李成儒按照蘇雲的吩咐,直接攔住了她:“幹什麼去?”
小琴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家裡有點事。”
李成儒冷笑一聲:“是家裡有事,還是想跟外面那個香港老闆通個氣兒啊?”
小琴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蘇雲掐滅了煙,緩緩走了過來。他知道,這顆雷,必須現在就引爆。
“成儒。”
“在,蘇爺。”
“去把所有人都叫出來。叫不起來,就用腳踹門。”
……
十分鐘後。
院子裡,二十多個姑娘穿著五顏六色的棉遥坌殊斓卣境梢慌牛诤L中凍得瑟瑟發抖。
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怨氣和不解,但以樂韻為首的幾個姑娘,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期待。
樂韻甚至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剛抹的口紅。
“知道為什麼叫你們出來嗎?”
蘇雲緩緩走到隊伍前,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一張年輕的臉上刮過。
“因為我們當中,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這句話一出,姑娘們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眼神都下意識地瞟向樂韻。
蘇雲一聲厲喝:“安靜!”
他走到樂韻面前。
樂韻下意識地挺了挺胸,下巴微揚,像只等待檢閱的孔雀。
“樂韻,聽說,你想去香港?”蘇雲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樂韻心頭一跳,但還是壯著膽子說:“蘇老師,我……我只是覺得,人往高處走,有更好的機會,為什麼不能爭取?”
“說得好。”蘇雲點了點頭,居然笑了。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
“機會是要爭取。但在我這兒,想走,得先守規矩。”
蘇雲猛地轉身,指著院子角落裡那座小山一樣的煤球堆。
“今天,所有人的訓練任務取消。”
蘇雲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雪後的清晨:
“今天的任務只有一個——砸煤球!”
“每個人,三百個!砸不完,誰也別想吃飯!”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院子裡瞬間譁然。
“憑什麼砸煤球?”
“太過分了!我們要告狀!”
一個姑娘仗著膽子喊道。
蘇雲沒有看她,而是緩步走到那個煤球堆旁,隨手抄起一把鐵錘。
他看著樂韻,眼神玩味:“樂韻,你不是想當角兒嗎?角兒在臺上風光,在臺下吃的苦,比這多得多。”
“今天這錘子,就是給你們上的第一課。”
“教你們什麼叫——服從。”
說完,蘇雲猛地掄起鐵錘,狠狠砸在了一塊凍得梆硬的煤球上!
“砰!”
一聲巨響,煤渣四濺。
那股子狠勁,震得所有姑娘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蘇老師……”鄧婕走上前來,小聲說,“這……這不合規矩吧?我們是演員……”
“你閉嘴。”
蘇雲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也一樣。別以為我上次誇了你,你就能恃寵而驕。在我這兒,沒有演員,只有學徒。什麼時候磨平了你們那身嬌氣,什麼時候再跟我談‘藝術’。”
蘇雲把鐵錘往地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李成儒,你負責監工。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敢告狀,記下名字,直接從培訓班除名,檔案打回原籍。”
李成儒看著蘇雲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他覺得蘇爺這手玩得太狠了,萬一真把這群姑娘給逼反了,怎麼跟王導交代?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角落裡那堆鐵錘和煤球時,一個念頭突然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這哪裡是罰她們幹活,這分明是在演一出“殺雞儆猴”的大戲啊!而且這隻“猴”,未必是院子裡的這群姑娘……
蘇爺這心眼,是真他孃的深不見底!
蘇雲不再看這群目瞪口呆的姑娘,轉身走回了辦公室,將那扇門重重地關上。
他靠在門後,聽著外面傳來的哭泣聲、抱怨聲,以及……第一聲鐵錘砸下煤球的悶響。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他並沒有閒著。
他走到桌前,攤開一張BJ地圖,拿起紅藍鉛筆,開始在上面圈圈畫畫。
在他的手指下,從BJ到上海,再到遙遠的香港,一條條紅色的線條被連線起來,構成了一張野心勃勃的商業網路。
在地圖的旁邊,放著一張他昨晚連夜寫好的計劃書,標題赫然是——《關於成立“悟空文化”影視製作公司的初步構想》。
窗外,是姑娘們在風雪中狼狽的哭喊和沉重的體力勞動。
窗內,是蘇雲在溫暖的燈光下,冷靜地規劃著未來版圖。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樂韻...
在這個園子裡,天大的誘惑,也大不過我蘇雲定下的規矩。
窗外,風雪又大了起來。
這一天,圓明園裡沒有傳出《紅樓夢》的曲子,只有鐵錘敲擊煤球的“砰砰”聲,和姑娘們壓抑的啜泣聲。
而蘇雲,就坐在窗邊,擦拭著那臺從上海帶回來的哈蘇相機鏡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在等。
等那個香港來的“過江龍”,親自上門。
蘇雲看著窗外那個在風雪中倔強地掄著錘子的樂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羅烈,你想買一件精美的瓷器,我偏要讓你看到一堆剛出窯的粗坯。”
“你想挖一棵搖錢樹,我偏要讓你看到它正在被勞動改造。”
“等你出了價,我再把它擦亮了賣給你。這,才叫生意。”
他要讓羅烈看到,他想挖的這棵“牆角”,已經被自己親手打上了“生人勿近”的烙印。
第34章 ‘新婚賀禮’【求追讀】
雪停後的第三天。
圓明園招待所的氣氛,比下雪時更冷,也更壓抑。
砸煤球的懲罰已經結束,姑娘們手上磨出的血泡結了痂,又癢又疼。
那股子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嬌氣,連同對未來的幻想,都被砸得七零八落。
食堂裡,再也聽不到噰喳喳的笑鬧聲,只有勺子碰到搪瓷碗的“噹啷”聲。
一種無形的、名為“等待”的焦慮,在每個姑娘的心裡蔓延。
樂韻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跋扈,她變得沉默。
每天只是機械地練功、看書,但眼神裡那團火,不僅沒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在等,等那個傳言中的“香港大老闆”給她一個交代,一個能將她從這煤灰堆裡拯救出去的交代。
而蘇雲,這三天裡出奇地平靜。
他沒有再進行任何懲罰或訓話,每天只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一張BJ地圖寫寫畫畫,彷彿已經忘了羅烈這號人。
李成儒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卻又不敢多問。
他知道,蘇爺這是在“釣魚”,在等那條“過江龍”自己露出水面。
這條龍,終於在第三天下午露頭了。
他沒有直接闖進圓明園。訊息是從王扶林導演那裡傳來的。
王導把蘇雲緊急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臉色凝重地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那是一份蓋著“文化部外事聯絡司”紅頭印章的公函。
【公函大意】:“茲有香港‘新世紀’影業董事長羅烈先生一行,為促進兩地文化交流……特來內地進行影視合作考察……同意羅烈先生於今日下午三點,前往《紅樓夢》劇組培訓班進行參觀、座談。請王扶林導演及劇組相關同志,予以接待。”
“陽帧!碧K雲看完公函,只說了兩個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透過關係,找到了文化部。”王扶林揉著眉心,滿臉的厭惡,“現在,他不是一個私闖民宅的商人了,他是我們必須笑臉相迎的‘客人’。小蘇,這一手,釜底抽薪,夠狠。”
“這才像話。”蘇雲反而笑了,他將公函放回桌上,“如果他只會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打聽,那他還不夠資格做我的對手。王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想看,就讓他看個夠。”
下午兩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在文化部那輛灰色“上海牌”轎車的引導下,緩緩停在了圓明園招待所的大門口。
李成儒站在門口,看著車上下來的人,心頭一凜。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皮箱。他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常年練武的身材保持得極好,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正是那個在香港武俠片黃金時代,與狄龍、姜大衛齊名的邵氏打星——羅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