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她走過來,想說點感謝的話。
王洪卻擺了擺手:“別謝我。要謝,就謝這小子那一書包的鋼絲吧。”
說完,王洪深深地看了蘇雲一眼。
“年輕人,有點本事。但別驕傲,這只是個開始。後面要是拍不出好東西,我還是要罵孃的。”
“您放心。”
蘇雲笑了,“後面還有‘下海’呢,比這個更精彩。”
……
王洪走了,帶著滿意的笑容和一份沉甸甸的樣片走了。
劇組沸騰了。
大家圍著蘇雲和李成儒,恨不得把這兩個功臣拋上天。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
蘇雲扒開人群,“猴哥剛落地,腿還軟著呢,趕緊扶去休息。老王,趕緊把機器收了,這天太冷,別把電池凍壞了。”
人群漸漸散去。
蘇雲走到水庫邊,點了一根菸,看著遠處結冰的湖面。
這一仗,贏了。
《西遊記》的技術難關算是邁過去了,接下來只要按部就班地拍,這就註定是一部傳世經典。
但他的任務還沒完。
“在這兒發什麼呆呢?”
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
蘇雲回頭,看見朱琳正站在身後。
她今天圍了一條大紅色的圍巾,映著雪白的臉龐,在這灰撲撲的冬日裡,美得驚心動魄。
“在想……這女兒國的國王,什麼時候能登基。”蘇雲笑著調侃。
朱琳臉一紅,走過來,並沒有避諱,而是並肩和他站在一起。
“楊導說了,等這批特技鏡頭補拍完,劇組就要轉場去蘇州。到時候,可能要拍女兒國的戲了。”
朱琳轉頭看著他,眼波流轉,“你去嗎?”
“我去不了。”
蘇雲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清醒,“《西遊記》這邊步入正軌了,我得去趟《紅樓夢》那邊。王扶林導演的那個‘海選班’,現在是一團亂麻,正等著我去救火呢。”
“而且……”
蘇雲頓了頓,“我也得開始給咱們以後鋪路了。”
“鋪路?”朱琳不解。
“光靠給臺裡當顧問,這輩子也就是個拿死工資的。”
蘇雲看著遠方的燕山山脈,“我想成立一家公司。一家能真正把這些演員、這些技術、這些IP都握在手裡的公司。”
“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麼?”
“悟空文化。”
蘇雲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就從我自己的【悟空藝人培訓班】開始”
“培訓班?”朱琳愣了一下。
“對。趁著現在各大劇組都在找人,我要把全國還沒出名的好苗子——不管是想演戲的、想唱歌的,都圈到我的培訓班裡來。”
蘇雲伸出手,虛空一抓,彷彿握住了整個未來:“我要給她們上課,給她們包裝,帶她們去香港、去好萊塢。以後,哪個導演想拍戲,哪個電視臺想搞晚會,都得來求我‘借人’。”
朱琳呆呆的望著蘇雲。
蘇雲笑得有些狂妄,“我要像孫悟空一樣,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圈子裡,鬧他個天翻地覆。”
朱琳看著他。
此時的蘇雲,身上那種“倒爺”的市儈氣徹底洗淨了,剩下的是一種在這個時代極其稀缺的“野心家”魅力。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蘇雲的手裡。
那是一雙針織的手套,藏青色的,針腳很細密。
“天冷,別凍著手。”
朱琳輕聲說,“你去鬧吧。鬧大了兜不住了……就回女兒國。我等你。”
這是最含蓄的表白,也是最堅定的承諾。
蘇雲攥著那雙手套,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
“好。”
他鄭重地點頭。
剛安撫下心頭的一絲溫情,不遠處李成儒就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張不知道哪兒來的電報紙。
“蘇爺!王扶林導演的電話打到咱們大本營了,聽聲音那是真的要火燒眉毛了!”李成儒氣喘吁吁,滿臉寫著古怪,“王導在電話裡大倒苦水,說他那紅樓培訓班快成‘盤絲洞’了,一群小姑娘鬧得翻了天,非要你去救火不可!”
蘇雲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知道,這是這群“天之驕女”進入集體生活後的必然陣痛,也是她們悲劇命叩念A演。
王扶林導演是個文人,臉皮薄,把這幫孩子當嬌花養,結果養出了傲氣和私心。
“看來這西遊的‘筋斗雲’剛飛起來,紅樓那邊的‘爛攤子’就等不及讓我去收了。”蘇雲看著手中朱琳送的手套,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西遊這邊技術已成定局,但如果不去把那幫紅樓姑娘從既定的悲劇里拉一把,重活這一世,總歸還是少了點念想。
他對李成儒揮了揮手:“成儒,收拾東西。咱們去一趟圓明園,給這群小丫頭片子,上上規矩。”
……
第31章 0031整頓紅樓【求資料!!!】
從密雲水K庫回海淀圓明園的路,並不好走。
BJ212吉普車在冬日的凍土路上顛簸了足足三個半小時。
當車窗外掠過圓明園殘破的石柱時,李成儒縮著脖子,哈著白氣問:“蘇爺,您在電話裡跟王導立了軍令狀,說能治好這幫姑奶奶,到底有什麼底氣?”
蘇雲沒看他,只是摩挲著那雙藏青色的手套,語氣平靜如冰:“王導是慈父心腸,所以治不了她們。對付這幫空有才情、卻玻璃心的小姑娘,得先打碎她們的傲氣,才能重塑一顆能在圈子裡活下去的金剛心。慈悲治不了亂局,閻王才行。”
“而且,”蘇雲的眼神暗了下來,“這不僅僅是為《紅樓夢》選角。王洪斷了我們的經費,這個培訓班現在就是我‘悟空文化’的家底。我不需要一群嬌滴滴的大小姐,我需要的是能上戰場打仗的兵。今天這一關都過不去,以後怎麼跟香港的資本、跟圈子裡的牛鬼蛇神鬥?羅烈只是個開始,以後要面對的豺狼,多的是。”
……
圓明園招待所。
這裡毗鄰圓明園遺址,周圍是大片的荒地和農田,冬日裡顯得格外蕭瑟。
幾排灰磚紅瓦的平房圍成一個大院子,只有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中央電視臺演員培訓班”。
此時,這幽靜的院子裡,氣氛卻並不幽靜。
一陣尖銳的爭吵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我說鄧婕,你這身段也太硬了吧?”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樂韻穿著那件在上海買的橙色風衣,即便在只有零度的氣溫下,依然敞著領口,露出裡面的高領毛衣,顯得格外時髦扎眼。
她手裡嗑著瓜子,眼神輕蔑地看著面前的鄧婕:“導演讓你試王熙鳳的戲,那是給你面子,也就是讓你當個‘備胎’。你看看你自己,皮膚黑,個子還沒錄影機高,哪點像個管家的璉二奶奶?”
這話太毒了,像針一樣扎人。
周圍圍觀的姑娘們發出低低的粜β暋�
這裡面有張莉(薛寶釵)、有還在迷茫的周月(尤三姐),大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鄧婕穿著一件臃腫的藍布棉遥槤q得通紅。
她是川劇團出來的,性子辣,不服輸,但此刻面對樂韻這種也是“天選之女”的壓迫感,她確實有著深深的自卑。
樂韻太美了。那種美是帶有侵略性的,洋氣、高挑,天生一張“主角臉”。
“導演沒最後定,我就有機會。”鄧婕咬著牙,死死攥著手裡的劇本。
“機會?”樂韻嗤笑一聲,把瓜子皮隨手吐在地上,“行啊,那咱們現在就比比。就演‘協理寧國府’那一段。你敢嗎?”
“我……”鄧婕氣勢上先弱了三分。
就在這劍拔弩張、弱肉強食的小社會即將上演“霸凌”戲碼時。
“咣噹!”
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了。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嚇得滿院子的鶯鶯燕燕尖叫起來,像受驚的鴿群。
蘇雲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腳下的皮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身後跟著一臉兇相的李成儒,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比?”
蘇雲並沒有因為滿院子的美女而眼神遊移,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樂韻那張驕傲的臉上。
“拿什麼比?拿嘴比?還是拿你那身從上海買回來的行頭比?”
院子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認出了這個男人。
他是那個在上海褰埖昱膾鞎训臄z影師,是那個傳說中國臺派來的“特派員”,更是那個把她們從全國各地“撈”出來、甚至還沒進組就給她們發了補貼的“財神爺”。
“蘇……蘇老師。”樂韻的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但眼神裡還是透著股上海姑娘特有的傲氣,“我們是在切磋業務。”
“切磋業務?”
蘇雲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帆布包往石桌上一扔,“我看你們是在搞幫派!是在搞小團體!還沒進大觀園呢,先學會爭風吃醋了?”
他走到樂韻面前。
樂韻很高,足有一米六七,但在蘇雲面前,她覺得自己的氣場被完全壓制了。
“樂韻,你覺得自己穩了?”
蘇雲看著她,語氣冷得像冰,“你覺得你長得美,個子高,又是王導一眼相中的,這王熙鳳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難道不是嗎?”樂韻反問,眼波流轉,“大家都說我最像。”
“像個屁。”
蘇雲直接爆了句粗口,打破了她的幻想,“王熙鳳是‘殺伐決斷’,不是‘恃寵而驕’!你現在的樣子,像個被慣壞的姨太太,哪裡像個撐起賈府半邊天、殺人不見血的管家婆?”
樂韻的臉刷地白了。
在上海,她是眾星捧月的嬌女,哪裡聽過這種重話。
蘇雲沒理她,轉身走向角落裡低著頭的鄧婕。
“抬起頭來。”蘇雲命令道。
鄧婕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眼圈是紅的,但眼神裡有火。
“眼神不錯。”
蘇雲點了點頭,但他接下來的話更狠,“但是,你也別覺得自己委屈。樂韻說得沒錯,你現在的形象,確實不像王熙鳳。”
鄧婕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感覺心被捅了一刀。
“但是——”
蘇雲話鋒一轉,聲音提高八度,讓全院子的人都能聽見:
“形象是可以改的!皮膚黑,可以打光;個子矮,可以穿厚底鞋,可以墊箱子!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和‘不認命’,是化妝化不出來的!”
蘇雲指著鄧婕,看著所有人:
“王熙鳳是誰?是這賈府裡最累、最難、也最想證明自己的女人。這一點,鄧婕比你們誰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