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我們要先拍一部90集的動畫片。每一集,都是一個20分鐘的硬廣!”
“我們要告訴全世界的小屁孩:如果不買這個擎天柱,你就沒法打敗威震天,地球就會毀滅!”
“我們要把每一個角色的變身過程、武器引數、戰鬥力數值,全部刻進他們的腦子裡!”
蘇雲的聲音不大,但在李成儒聽來,卻像是一聲聲炸雷。
“動……動畫片是廣告?”
李成儒看著那些草圖,突然感覺背脊發涼。
這哪是做生意啊?
這是在給孩子們下蠱啊!
“爺,這招……太毒了。”
李成儒嚥了口唾沫,“那咱們去哪做這動畫片?香港沒這技術啊。”
“日本。”
蘇雲吐出一個詞,目光看向東方,
“東映動畫。他們是全亞洲最好的苦力。”
“明天你就去辦簽證。拿著這些草圖,去東京。”
“記住。版權必須死死捏在我們手裡。”
“告訴日本人,我有美金,我有劇本。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畫!”
搞定了那頭貪婪的美國鯊魚,蘇雲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紅磡火車站。
夜色已深。
老舊的站臺上,蒸汽機車噴吐著白霧,旅客們扛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角落裡的一家大排檔前,張明敏正守著一碗雲吞麵,卻沒有動筷子。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西裝,腳邊放著一個磨損的皮箱。
他看起來很緊張,不時地推一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神在人群中游移。
“怎麼不吃?這家的蝦子面可是全港最正宗的。”
蘇雲拉開他對面的塑膠凳子坐下,對老闆喊了一聲:“再來一碗細蓉,加底!”
“蘇……蘇老闆!”
張明敏嚇得差點跳起來,趕緊站直了身子,“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送送你。”
蘇雲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這是五萬塊港幣。給家裡的安家費。”
“你去BJ這一趟,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廠子裡的事別管了,家裡我會讓人照應。”
“不不不!這錢我不能要!”
張明敏像被燙了一下,拼命把信封推回來,“蘇老闆,您能給我這個機會去BJ唱歌,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這錢我絕不能收!”
他的臉漲得通紅,那是文人的傲骨在作祟。
“拿著。”
蘇雲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不是施捨,是工資。預付的工資。”
“你要記住,你這次去,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也不是東方傳媒。”
“你代表的,是香港。”
“你要讓那邊的幾億同胞看看,咱們香港人,雖然說的是粵語,穿的是洋裝,但心……是熱的!”
蘇雲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了張明敏的心坎上。
他看著蘇雲那雙深邃的眼睛,眼眶溼潤了。
他顫抖著手,收下了那個信封,然後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雲吞麵,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
彷彿吃下去的不是面,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蘇老闆,您放心。”
張明敏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首歌,我要是唱不好,我就不回香港了!”
“嗚——”
汽笛聲響起,列車即將發車。
蘇雲站在站臺上,看著張明敏那略顯瘦弱的背影擠進擁擠的車廂。
隔著車窗,張明敏還在向他拼命揮手。
蘇雲點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散開。
他知道,這一列北上的火車,載著的不僅僅是一個歌手。
它載著的,是一顆即將在1984年的除夕夜,引爆整個中華大地的——精神核彈。
“胖子。”
蘇雲頭也不回地對一直站在陰影裡的王晶說道。
“在!蘇生您吩咐。”王晶趕緊湊上來。
“給BJ的黃導打個電話。”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眼神穿透了夜幕,
“告訴他,‘秘密武器’已經發貨了。”
“讓他把最好的錄音棚、最好的樂隊都給我騰出來。”
“另外……”
蘇雲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哪家報紙在亂寫我和祖賢的緋聞。”
“如果有,不用壓。”
“把火燒旺點。”
“《倩女幽魂》快殺青了,正好……藉藉火。”
王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猥瑣笑容,豎起了大拇指:
“高!蘇生,實在是高!”
第110章 美金開道,截胡七龍珠!【求月票】
彼得·古伯前腳剛走,總統套房的空氣似乎都鬆弛了幾分。
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裡,那支古巴雪茄徹底燃盡,只剩一截慘白的死灰。
李成儒一邊收拾桌上散亂的檔案,一邊從褲兜裡掏出一張揉得像鹹菜乾似的機票,手腕一抖,精準地拋進了垃圾桶。
嘴裡還沒閒著:
“真他媽邪了門。泛美航空這幫洋鬼子也是看人下菜碟,買了票非說超售,硬把我擠下來。說什麼下一班得等三天……這也就是在美國,要在四九城,爺非得掀了它的櫃檯。”
蘇雲負手立在窗前,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倒映在他瞳孔裡。聞言,他沒回頭,只是輕笑一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您就別拽詞兒了。我要真飛了,剛才那場面誰給您捧哏?”
蘇雲轉過身,走到李成儒面前,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帶,“而且,美國那邊的事,我已經電話交代給卡梅隆了。”
“卡梅隆?那個開卡車的暴脾氣?”李成儒手上一頓。
“對。那傢伙現在拿了咱們的錢,正愁沒處表忠心。”蘇雲拿起茶几上那個價值五億美金的資料夾,在手心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跑腿註冊版權、跟工會那幫流氓扯皮,這種髒活累活讓他去幹正好。他是地頭蛇,比你牙尖嘴利。”
“既然老天爺把你扣在香港,那就說明——”
蘇雲嘴角的笑意倏忽收斂,手指隔空點向地圖的東北方:
“那裡有更要命的任務等著你。”
“更要命?”李成儒順著手指看去,眼珠子微微一瞪,“……日本?”
“沒錯,東京。”
蘇雲的聲音沉了下來,“成儒,剛才你也聽到了。三年,五億美金。咱們跟古伯賭的不是錢,是命。”
“想把那些塑膠玩具賣瘋,光靠嘴皮子吹沒用,得靠片子轟炸。”
“《變形金剛》,90集,工期緊,任務重。放眼全亞洲,能吞下這個產能的,只有日本東映動畫。”
蘇雲從公文包裡抽出早就備好的資料——那是東映的情報,上面壓著幾張飛往東京的頭等艙機票。
“明天一早的飛機。”
“記住,咱們是甲方,是去撒錢的祖宗。別被小日本那套點頭哈腰給忽悠瘸了。”
“我的要求只有十六個字:質量要頂,速度要快,版權獨佔,寸步不讓。”
李成儒看看那幾張新機票,又瞥了一眼垃圾桶裡的廢票,苦笑一聲:
“合著您早就算準了我走不了?這是連環套啊。”
但他隨即一拍大腿,眼裡那股子頑主的混不吝勁兒又上來了:
“得嘞!美國那是洋鬼子的地盤,我兩眼一抹黑。去日本?哼,那我得好好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天朝上國’的甲方!”
……
就在李成儒準備東征日本的時候。
深圳羅湖橋,這道連線香港與內地的血管,正迎來一位特殊的細胞。
張明敏提著磨損嚴重的皮箱,混在一群回鄉探親的老阿伯身後。
人流擁擠,汗味與菸草味交織。
雖然蘇雲給了五萬塊安家費,關係也打點通透,但他心臟還是撞得胸口生疼。
那是1983年。
對於大部分香港人來說,一河之隔的內地,是迷霧中的故鄉。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他下意識按了按胸口的口袋,那裡貼肉放著回鄉證,還有蘇雲親手寫的那張歌詞紙。
“證件。”
視窗裡的邊檢人員穿著草綠色制服,帽徽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張明敏雙手遞上證件,手心滑膩膩的全是汗。他甚至擔心自己這身略顯誇張的西裝,或是皮箱裡的演出服,會招來不必要的盤問。
工作人員翻開證件,抬頭掃視一眼,語氣並沒有想象中嚴厲:
“張明敏?職業是……電子廠工人?”
“是……是。”張明敏喉結滾動,慌忙補充,“也是……也是個歌手。這次是……是央視邀請我去BJ……”
“央視?”
工作人員眼神一亮,接過那張邀請函仔細端詳,臉上那股公事公辦的嚴肅瞬間化開了,“去BJ唱歌啊?那是好事!那是給國家長臉的事!”
“啪!”
紅戳落下,聲音清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