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老闆……為什麼……是我?”
良久,張明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他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因為你的聲音。”
蘇雲沒有說那些家國大義,而是用一種更純粹的、藝術家的口吻說道:
“你的聲音裡,有一種東西,是羅文、是譚詠麟他們沒有的。”
“那是一種……真铡!�
“是一種未經雕琢的、發自肺腑的感情。而我需要的,就是這種感情。”
蘇雲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和一張白紙。
“我知道,光說你可能不信。”
“我這裡,有一首歌。可以說,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如果你唱完這首歌,還覺得我是在騙你,你可以轉身就走,我絕不攔你。”
蘇雲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桌前,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在從遙遠的時空裡,打撈著那些珍貴的記憶碎片。
辦公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他寫得很慢,時而停頓,時而修改,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他不是在“默寫”,而是在“重現”。
張明敏緊張地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
他不知道對方在寫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氣場,正在那間辦公室裡凝聚。
十分鐘後。
蘇雲拿著那張寫滿了字的紙,走了回來,遞給張明敏。
紙上沒有曲譜,只有詞。
但僅僅是那幾行字,映入張明敏眼簾的一瞬間,就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河山只在我夢縈】
【祖國已多年未親近】
【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
【我的中國心】
【洋裝雖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國印】
……
張明敏的手在抖。
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卻重若千鈞。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這……這哪裡是歌詞?
這分明就是把他這二十多年來,作為一個生活在殖民地的中國人,所有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彷徨、眷戀、自豪和委屈,全都寫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從他心裡挖出來的一樣!
“長江!長城!黃山!黃河!”
當他讀到最後那一句時,他再也控制不住,聲音都哽咽了。
“怎麼樣?”
蘇雲靜靜地看著他,“這首歌,夠‘土’嗎?夠‘紅’嗎?”
張明敏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蘇雲,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充滿了震撼、激動,以及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狂熱。
他突然站起身,對著蘇雲,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蘇老闆。”
他直起身子,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力量,
“不用籤合同了。”
“從今天起,我張明敏這條命……”
“就是您的了!”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前臺打來的。
“老闆,文華東方酒店的彼得·古伯先生打來電話,說……他想約您明天早上喝早茶。”
“他說,關於那份對賭協議……”
“他原則上,同意了。”
六月,香港的雨季來了。
窗外的雨水打著文華東方酒店的落地窗,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
一張巨大的紅木會議桌,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左邊,是以彼得·古伯為首的哥倫比亞影業律師團,清一色的深藍西裝,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右邊,是蘇雲、李成儒,還有一個臨時從律師樓拉來的有些謝頂的英國律師。
“蘇先生,這是最終文字。”
古伯把厚厚一疊檔案推了過來,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一聲脆響。
“依照您的要求。合資公司‘東方-哥倫比亞玩具’註冊於開曼群島。”
“東方影業持股51%,哥倫比亞持股49%。”
“哥倫比亞負責注入5000萬美金啟動資金,以及開放北美全部發行渠道。”
“而您……”
古伯那雙鯊魚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您負責‘創意’和‘郀I’。”
他特意在“創意”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彷彿那是一個笑話。
然後,他翻到了合同的最後一頁,指著那個加粗的“特別條款”:
“但是,請您記住這個數字:五億美金。”
“三年內,如果全球銷售額低於這個數字。您手中那51%的股份,將以一美元的價格,強制轉讓給哥倫比亞影業。”
“並且,您將永遠退出這家公司。”
李成儒坐在蘇雲旁邊,看著那行觸目驚心的條款,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雖然不懂英文,但那個“500,000,000”後面的一串零,他還是數得清的。
乖乖,五億美金?
那是多少錢?
如果不算匯率,能把這間總統套房從地板堆到天花板!
爺這是瘋了嗎?就算那兩個烏龜和破卡車能賣點錢,三年賣五億?搶銀行也沒這麼快啊!
“蘇生……”李成儒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蘇雲一腳,壓低聲音,“這洋鬼子沒安好心啊,這是給咱們下套呢!這要是輸了,咱們這就是給他們白打工啊!”
蘇雲面無表情。
他沒有理會李成儒的暗示,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支金筆,在指間靈活地轉了一圈。
“古伯先生,您似乎覺得,您贏定了?”
“不,我是個生意人,我只看機率。”
古伯靠在椅背上,攤開雙手,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去年全美玩具市場的總額也不過幾十億。一個全新的IP,三年做五億?蘇先生,即使是盧卡斯《星球大戰》導演也不敢籤這個字。”
“但我佩服您的勇氣。”
“所以,如果您輸了,我會很樂意接收您的公司。當然,如果您贏了……”
古伯聳了聳肩,顯然他根本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那我也很樂意在董事會給您留把椅子。”
“很好。”
蘇雲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這張賭桌上虛假的和平。
“那我也送您一句話,古伯先生。”
“永遠不要用您的過去,去衡量我的未來。”
“沙沙沙。”
筆尖劃過紙張。
蘇雲沒有再看那份合同一眼,行雲流水般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李成儒覺得蘇雲籤的不是名字,而是把自己這百十斤肉都賣給了魔鬼。
只有蘇雲自己知道。
當他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魔鬼不是他。
而是那兩隻還沒出世的“汽車人”和“霸天虎”。
在這個沒有網際網路、資訊閉塞的年代,古伯根本不知道有一種叫做**“長篇電視動畫廣告”的降維打擊手段。
他以為賣的是玩具。
蘇雲要做的,是給全世界的孩子洗腦**。
送走了心滿意足、以為撿了大便宜的古伯一行人。
李成儒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抓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口。
“爺!您真是我親爺!”
“那可是五億美金啊!您就不怕那幾個鐵疙瘩賣不出去?”
“賣不出去?”
蘇雲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漸漸亮起的霓虹燈。
“成儒,你知道為什麼古伯覺得我是個瘋子嗎?”
“因為……這數額太大了?”
“不。”
蘇雲轉過身,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畫滿了草圖的紙,拍在桌子上。
那是他這幾天連夜畫出來的《變形金剛》動畫分鏡稿。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玩具是電影的附屬品。電影火了,玩具才能賣。”
“但他錯了。”
蘇雲指著畫稿上那個正在變身的擎天柱,眼神狂熱:
“這一次,我們要反過來。”